登录注册
社区应用 最新帖子 精华区 社区服务 会员列表 统计排行
主题 : 超级好看:请你不要走——我的情感实录,回忆刚离世的前男友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91楼  发表于: 2013-03-09   
而“命运”的讽刺,向来残酷的不分时日。
  也不过在季朋向我表达他美好憧憬之后十来天,四月中旬的一个上午,我在公司里接到了季朋电话。
  “喂……”
  听筒里没声音。
  我问:“是季朋吗?有事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冷森森的,好像要说的话事不关己。
  “我家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家里来电话说阿嗅他病了。”
  我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哦”了一声问:“什么病?去看了吗?”
  静默片刻,我听见季朋很压抑的抽泣声,心里一惊,立即从办公室跑出去,一直跑进楼梯间。
  我几乎喊着问:“到底什么病?干嘛哭啊你?很严重吗?”
  他说:“很严重……”
  “到底什么病?”
  “肺……癌。”
  听见熟识的人生癌,那感觉真像梦游,我突然理解了季朋的冷森森,麻痹的痛楚介于醒和不醒间,一时觉得事关重大,一时又觉高高挂起。这个故事我只写到了我的父母,事实上我身在一个很大的家庭,我的太太太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伯姨娘,没有一个生过大病,过世的都是寿终正寝,活着的一个比一个强健。在得知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之前,我以为“癌”这个恐怖字眼只属于频繁的新闻报道和捐助信息。
  季朋趁中午吃饭的点来建外SOHO找我,我们坐在一家米粉馆里相对无言,万幸的是,他的情绪比我想的要稳定。
  我把新上的米粉推到他跟前:“你先吃点东西吧。”
  他通红的眼盯着青花碗,嘴唇突然颤抖起来,继而手也开始发抖,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只手在我的记忆里从未如此的凉。
  他的目光仍凝在碗上,嘴里说:“我跟你商量点事儿津津。”
  “你说!”
  “我想叫阿嗅来北京看病,我已经四处在找熟人了,你能不能联系联系你认识的人,看看谁有门路。”
  我迷茫的点头说好,脑海中的空白背景上到处飞满于景行的脸,除了他,我还能认识什么有能力的人?
  我又说:“就怕找不到人啊,我们在北京都人生地不熟,你想好了吗?非得来北京看吗?合肥芜湖都有大医院,好歹是省内,找关系也方便……”
  季朋的态度很坚决也很不耐烦,他颇有些烦躁的说:“你怎么和我妈一个鼻孔出气啊?她就不同意带阿嗅上北京看。我不管,我一定要他们来!北京是大都市,医学发达!多少人都来北京求医啊,不好人家都往这儿挤?现在癌又不是绝症,来了肯定能医好!”
  我叹了口气:“医学发达只是个相对的概念,有些病,比如癌症……”
  季朋直勾勾看向我,眼里竟有了恨意,我吓得把实话生吞回去。
  “你什么意思啊?”
  “我不过是表达自己的意见,既然你拿定了主意,我们也没什么好争。乡里乡亲,阿嗅叔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给你保证,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肯定没二话。”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90楼  发表于: 2013-03-09   
这问题差点让我脑充血,我突然就很烦躁,冲他吼起来:“你能想点别的吗?生活里又不只是男欢女爱!我是去工作的,我还不至于水性杨花到有男的追就举头迎上吧……我要赚钱养活我自己,要补回因为恋爱而错过的东西!我现在一心只想工作!要不要我给你画只老虎啊(写保证书)!”
  他把头埋的很低,眼睛盯着碗里的面看。
  我叹了口气说:“本来难得休息心情大好,你干嘛老问这些烦心的问题啊?”
  “我就问问,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烦什么?”
  他在电话里跟我说过,已经开始在签过协议的单位里实习,他签的是个温泉度假村,在京郊昌平。
  我岔开话题问:“你不是开始实习了吗?新单位怎么样?”
  笑容回到他脸上,他乐滋滋的说:“特好,有食堂 ,有宿舍,就是远了点,但我仔细想想,三千的待遇很不差了,不管怎么说包吃包住,我又没什么消费,钱都存起来买房。”
  他阳光灿烂的脸,如同荷包里已有了一半的房钱,一个月三千,即使不吃不喝的存,哪一年才能买上房?
  可见季朋对于严峻的现实,始终没我了解的透。
  我只能鼓励他:“那你可得好好干啊,争取三年之内干成个头头,工作干好了,将来要什么没有?”
  他眉飞色舞:“你放心吧,大学四年那么苦我都熬下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津津,我会努力,等到有一天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绝不会叫你吃苦。”
  这一刻,我又想起眉飞色舞的季朋,泪如雨下。彼时的他,内心充满能量,那股能量不可知不可量,无穷无尽,喷薄欲出。叫你不忍心违背现实的鞭挞违心接纳,又不忍心生生堵住能量的源口,任它在现实的桎梏里消磨。即使未来艰险如雨天的山路,我也只愿它在季朋的眼里心里一片澄明,我痛惜他悖离现实的稚嫩,又赏识他朴素的乐观。我还以为,困难值得每个人小觑,而命运总有那么一次,会诚待有心的人。
  你们瞧,我总是忍不住怪责“命运”。这就是女性悲天悯人的小心思,除了“命运”这件虚无的事,不知道该去怪谁。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89楼  发表于: 2013-03-09   
四月初,难得有个双休日,季朋如约来新家看我,生日聚餐之后,我忙于新工作,他忙于毕业设计,有两次明明约好见面,都因为临时有事而取消。
  季朋穿了一件雪白的白衬衫,衬的唇红齿玉,还打了一条领带,一看就不是高档货,配色却异常好看。
  我 “嗬!”了一声。
  他在门口转了个圈,笑容比四月的天更明朗。
  我揉揉睡意惺忪的眼说:“行了,进来再臭美吧。”
  他就进来。
  我去卫生间刷牙,他也跟来,堵在狭小的门口看我。
  我白沫乱喷的说:“你坐沙发上去呀,刷牙有什么好看?”
  他向前跨了一步,撩撩我蓬乱的头发说:“你做么鬼事又烫头发?搞来搞去头发都坏完了,你看这分叉!”
  我对着镜子翻白眼,他高高大大站我身后,给人磅礴的压迫感,领带又打得笔挺,愈显我一身睡衣睡裤寒碜,我瓮声瓮气的说:“工作需要!”
  又把牙刷拿出来“呸”了一口说:“我乐意折腾,你管得着吗?”
  他笑吟吟退回客厅。
  等我回房间化好淡妆换好衣服出来,季朋已经用电饭煲煮熟了一锅面。
  我盛一碗面拌上辣酱,坐在小饭桌边吸溜吸溜的吃。
  他也盛了一碗面坐到我对面,边吃边说:“在家你化什么妆啊?”
  “保不齐一会儿有加班电话,打扮好了随叫随走。”
  他皱皱眉说:“你可真忙。”
  我说:“你不也忙吗?”
  他说:“我再忙都有时间想你,你呢?”
  我噎住了。
  他追问:“你呢?”
  我只好说:“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
  我放下碗筷,叹了口气。
  他怯生生的问:“是不是……公司有男的……追你啊?”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88楼  发表于: 2013-03-09   
他点头。
  茶水间走进几个女同事,我趁机见好就收的跟霍安道了再见。
  除了这狗血淋头的一顿骂,我的工作算得上顺风顺水,不久提前转了正,工资也破例涨到了四千。
  霍安没有刻意表达什么,也没有太偏爱我,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碰面之后的几句寒暄。
  他比我高了N个级别,我们本来就不该有话说。也正是因为他比我高了N个级别,屡次在例会上对我进行公开表扬就显得极不合乎常理。
  广告公司从来少不了八卦至死的同事。
  莫名其妙的,全公司都知道他欣赏我。
  莫名其妙的,他就成了我的靠山。
  我的AM一度直截了当的问我:“Jane,你和Anson是不是早就认识啊?”
  我说:“当然不是!”
  “那他为什么赏识你啊?”
  我的回答很巧妙,我回的是:“我怎么知道!”
  他“嘁”了一声。
  我立马媚笑:“你可是我的直接领导,你不也挺赏识我的吗?难道我俩早就认识?”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87楼  发表于: 2013-03-09   
我在团队里的职位很一般,基本是客户服务部的底层。我上头有AM(客户经理),AM上头还有AD(客户总监)。
  还好,我们是新建团队,AM和AD之间没设AAD(客户副总监),炼狱般的层级关系如释重负的少了一层。
  我平常的工作等同于传话筒,而且还只是二级传话筒,我静候老板指示,然后和同样位处创意部底层的苦逼设计师们沟通,传达一些细枝末节的小活,大活我暂时没资格参与,有幸参加了几次创意大拿们的讨论会,全程负责端茶倒水。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提的还是“运气”这件事。
  我的好运和性别相关,幸就幸在,整支团队,只有我一个女人。
  这让我获得了相对宽容和自由的发展环境,而我之后的升迁和调职,也全是因为占了这点便宜。
  当然了,从性别这件事上获取利益不代表和他们睡觉,有的利益是天然存在,在外企呆过的同学大概都有共鸣。女老板也有宽容厚道的,但毕竟是少数,在职场,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是永恒的硬道理。
  我和霍安之间有第二次私下交流的机会,正因为我上面的上面的上面的上面,有一个十分霸道的女老板。
  我进公司之后,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和霍安没有任何交流。虽然他在给我面试时强调了“他本来不该给我面试”,我却没细细琢磨这话的意思。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确“不该给我面试”,他在北京公司坐的第三把交椅,分管行政部和客户部,直接向总经理report工作。另一个比他头衔略靠前的副总是个台湾女人,分管策略和创意两个部门,是典型的女魔头类型,整天披件黑色斗篷在公司阴着脸走来走去,同事私下议论,她脾气大得吓人,完全是因为四十多岁还没找到人结婚。传言非虚,我从没听她对谁和风细雨的说过话,只见过她无数次喋喋不休的站在过道里骂人,也见过她在敞开门的私人办公室里把一桌文件暴虐的扫落在地,每当这时,我就庆幸自己没有跟她汇报工作的资格。而我终于亲身领教到她的彪悍,是在三月底一次创意讨论会上,那是向客户提案之前最大规模的内部讨论会,因为是新客户,重视程度高,各部门老大尽数列席,本来各方面都进行的很顺利,只因为在提案过程中老女人发现投影仪歪了少许,便当着一屋高层中层的面,将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散会后,我去茶水间倒水,在吸烟区的角落里对着落地窗发了半天的呆。
  有人在背后拍我肩膀,我回头一看,正是笑容可掬的霍安,手里捧着个空杯子。
  我立马从伤春悲秋的情思中回过魂,堆着一脸的笑问:“Boss怎么亲自冲咖啡啊?你的PA呢?”
  “PA又不是用来冲咖啡的。”
  “那用来干什么?”
  他意味深长的眯着眼看我:“伶牙俐齿!”
  我有点委屈的说:“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骂得满地找脸。”
  他被我逗得朗声笑:“你说话真好玩,我只听过被打得满地找牙,你这满地找脸有典故吗?”
  我也笑了:“要什么典故啊?被骂的没脸了可不得找脸嘛!”
  他说:“我刚才从背后看,还以为你在哭呢。”
  我撇撇嘴:“那不至于,好歹也是见过风浪的人,骂一顿就哭,还怎么做大事啊?”
  根据摸索出来的套路,我特意使用了略带稚气的表达方式,男老板很吃这一套,你不能在他面前太弱,太弱了他不尊重你,但也不能太强,太强了他不待见你,若能在柔软中挺起半根脊梁骨,又在倔强中掺杂点一知半解的稚气,这才恰到好处。
  霍安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充分证明了该策略的正确性。
  他甚至点点头赞许的说:“嗯……我没看错你。”
  那表情,像在哄没考及格的孩子。
  他又说:“你可是我亲自招进来的,干得好我脸上也有光,不然人家只会说Anson没眼光。所以我很关注你的表现,私下里也问过你的AD和AM,还好,他们都说你聪明又勤奋,表现的不错。”
  我不卑不亢的说:“谢谢您,我会好好干的。”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86楼  发表于: 2013-03-09   
就这样,我得到了一份工作。第二天下午BA人事部给我打来电话,通知我带齐身份和学历证明,三月一号去公司签合同。我被招进了客户部的新项目组,职位是AE(客户执行),工资三千五,服务一个全球知名的护肤品牌,我第一时间与季朋分享了这天大的好消息,并约他在月底我生日那天外出庆祝了一番。那天,我们吃的涮羊肉,老式的铜炭炉摆在桌子中间,热气腾腾颇有庆祝氛围。我们举杯对饮,贺我人生翻开新篇章,之后的谈话多围绕童年和少年的趣事展开,他回忆几件,我再补充几件,我发现,只要我们不谈感情,愉快的饭局就能一直愉快下去。不久,我在潘家园附近租下了一套一居室,家具家电齐全,房子却很旧,每个月一千四百块,要占去我相当一部分工资,不如跟人合租新小区划算,问题是,我甚至没有时间去寻觅一个合适的合租者。我急于搬出了范瑶的房子,急于摆脱看人脸色的日子,所以,我毫不犹豫的搬进这套性价比不高的一居。房子小,倒也温馨,我买来艳色地毯、鲜活盆景和新奇可爱的小工艺品,将闺房装点一新,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心由衷的轻松满足,一切多么美好啊,新的工作、新的环境、新的人、新的生活……崭新的开始,连情绪,也是亮堂堂得崭新。
  我不会细写我的新工作,那势必不是这个情感故事的主要内容。我只想说,环境对一个人的改变,只在朝夕之间。身处BA的日子,是我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它续航了我因依附于景行而错失的“踏出校园迈入社会”的重要阶段,也开启了我的职业生涯。广告业是个神奇的行业,用所谓的创意点子化腐朽为美丽,而诸如BA这样的知名广告公司,门槛高、要求低,进去时层层关卡,进去后随心所欲,不要求统一着装,不要求上下班打卡。这是一份没有准确上下班时间的工作,上午可以九十点钟甚至中午再去,晚上或许要加班到夜半才走,一切都是随机,变化万千。更重要的是,广告公司的人很有意思,即使是相对严谨的客户部,在不见客户的日子,奇装异服的人也比比皆是,创意部就更别提了,那些Art(设计师)不把自己搞得千奇百怪都不好意思当art。我见识了大把和我一样虚荣自私甚至比我更虚荣自私的人,在这里,没人会把朴实无华当作优点。
  说起来,我还是要感谢于景行,也感谢自己在离开他时没有意气用事。他给我置办的东西统统派上了用场,当我描眉画眼、锦衣华服的背着名牌手袋袅袅婷婷的走进公司时,多多少少和其他刚毕业的女学生有了差距。或许又有人要说了,你真他妈的虚荣啊!我只能叹口气,谁叫我们身在这样的社会?别人的眼光,尤其是老板的眼光,分分钟决定你的机会也决定你的未来。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捣腾的人五人六没什么不对,大家都是这样,明知是装的又怎样?自己知道就好,谁不是装给别人看?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85楼  发表于: 2013-03-09   
我打心眼里觉得他说的废话很废,笑笑说:“哦,明白了,撒不高明的谎,或者说言不由衷的话,就能面试成功?”
  他很有耐心的解释:“我不在乎你说的真假,在乎的是理由本身的合理性,合理是一种态度,这种态度在职场很重要,我想我本人、还有之前面试你的老板们,之所以不Buy你的观点,就是因为我们都忌讳员工把私人感情拿到工作中来做理由。”
  我又想了想说:“合理是一种态度,难道诚实就不是一种态度吗?”
  他说:“当你诚实过,却发现诚实不能对一件事有帮助的时候,你还坚持诚实下去,就只会让结果越来越糟。工作讲得是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我可以建议你如何解决问题,但我不想教你、也不想和你讨论怎么做人。”
  我细细回味他的话。
  霍安把手中的简历卷起来说:“我觉得,你确实不适合当前台。”
  他的动作和话语在我眼里像告别仪式,我心一沉,瞧吧,还看不上前台呢,现在连前台都面试不上。
  我只好挤出点笑容说:“没关系,谢谢你了。”
  没想到他又说:“来我们公司当前台,只要形象好气质佳,大专学历就够。我相信你有长心也有耐性干好一份工作,我回头跟其他部门的头商量一下,安排你去别的岗位吧。”
  我有点儿受宠若惊,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有失分寸的问:“真的假的?”
  霍安的眼角迭起新鲜的褶皱,他笑得很开心:“真的,我们公司就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是说,胆大聪明又有趣……”
  我搞不懂啊,我的应对并不理想,怎么突然就“胆大聪明又有趣”了?
  他问:“如果不做前台的话,你希望做什么?”
  我骨头一轻表达也流畅了,我说:“我之前在奶粉项目组做过品牌推广,常常跟Agency(广告公司)对接,大概也清楚这边的职位职能和运作流程,从我内心来讲,我更想当文案,想想点子,写写东西,多好!可是我没有作品,不好往这个职位投简历……”
  霍安耸耸肩:“你要考虑清楚,文案未来的发展空间窄,好多资深文案干到一定年纪都想转职。”
  我在关键时刻发挥了自己顺杆儿爬的强项,我赶紧说:“那就算了吧,您看我适合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霍安笑笑:“我看你适合给我当PA(私人助理),你干吗?”
  据我急时总结,他很喜欢听我说厚脸皮的话,我索性腆着脸说:“干啊!工资得比前台高就干!你确定要我吗?”
  他站起身:“跟你开玩笑的,我有PA……你先回去吧,回头我让人事部给你打电话。”
  我追问:“确定吗?肯定会给我打吧?”
  霍安笑着对我点了下头,“再见”二字未落音,人风一般的走了。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84楼  发表于: 2013-03-09   
霍安三十多岁,中等个头,笑起来温和,只是抬头纹重,沧桑里透着威严。
  他说:“你好,田津津?”
  我点点头:“您好……我的英文名字是Jane,J-A-N-E。”
  他用一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在简历上飞快的画了几笔,然后抬起头说:“我叫霍安,分管HR,本来不是我给你面试,人力资源总监去上海总部组织培训,所以……”他耸耸肩。
  我不讲话。
  他说:“现在的前台,Lisa,要promote到Account阿炕(客户部)新的项目组去,那边等着用人,所以我们很急。”
  我“哦”了一声。
  他蹙起眉:“看来你不是很擅长沟通啊,可你简历里明明写了擅长。”
  我说:“擅长沟通不等于自来熟,有些人的沟通优势你要多聊两句才知道。”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脸红了,又补充一句:“不过,在见到Lisa之后,我不太确定……我能不能当个好前台。”
  他“哦?”
  我说:“前台是公司的门脸,我这人很情绪化,不高兴了就挂脸,而且对人不够热情……”
  霍安愣了一下:“你面试怎么不挑自己的优点说啊?”
  我咬着嘴唇不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意味深长的说:“你恐怕不屑于当个好前台吧?我看了你简历,本科毕业,英语八级,而且从名企业跳出来,又做过Marketing,只不过时间短了点……”
  他又看看我,我说:“就是因为第一份工作时间太短,所以很多公司不愿意要我,认为我没长心,没耐性。”
  他笑笑:“我对这一点也很好奇,4000的待遇蛮不错啊,为什么不继续干?”
  我想了想说:“因为那份工作是前男友通过关系给我介绍的,分手了就不想再沾光,所以辞职了。”
  他撇撇嘴:“这理由怪怪的,难怪之前的公司不要你。”
  我十分诚恳的盯着他眼睛看:“可这是事实啊,要不然我该怎么解释?看来,我是又没戏了。这样吧,霍先生,您不是分管HR的嘛,经验丰富,能不能教教我如何应付下一次面试,如果他们还问我这个问题,我该怎么答?”
  霍安认真答我:“你可以说家里有事要回去呆一段时间,公司不批长假你只好离职,或者,你不解释原因只表决心,说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已充分认识到冲动离职是极不理智的行为。”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83楼  发表于: 2013-03-09   
姑娘说:“请进,这是我们的小会议室,KTV Room,还有两个大会议室在前面,长条状的叫胡同,圆形的叫竞技场。”
  我觉得十分有趣,心想,如果带我去竞技场面试就更有趣了。
  我问:“你是这儿的前台吗?”
  “是的,我叫Lisa。”
  “可我就是来面试前台的呀?需要俩前台?”
  Lisa笑:“嘻嘻,如果你面试成功,我就可以不当前台啦!”
  “你要走?”
  “No!我被promote了!”
  连前台都可以拽英文的公司,让虚荣的我产生了严重向往,我在之前的外企只待了很短时间,或多或少已习惯这种普通话夹杂英语的表达,年长后我对这种做作的表达方式深恶痛绝,明白了语言上中西合璧的存在,是因为大多数人根本没法正儿八经把英语说全说标准。而当年,我正处在易被蛊惑的年纪,没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莫名就觉得这件事洋气。
  我们又随便聊了几句,一个男人闪进来,Lisa从沙发上站起来,满面春风的喊了声:“Anson!”
  男人冲Lisa温和一笑:“麻烦你帮我们冲两杯咖啡。”
  Lisa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扭着屁股领命而去。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82楼  发表于: 2013-03-09   
如果不是范瑶下逐客令,我大概还能眼高手低很久,现在只好拍烂了屁股快马加鞭的找工作,找到工作我才能搬出去,作为深居简出的懒人,必须尽量缩小活动半径,我想住的离公司近一点。我没什么工作经验,又不肯降低要求,面试了很多家公司,不是我看不上他们,就是他们看不上我。死乞白赖在范瑶横眉冷对之下又住了两个星期,我终于发了横心,在二月底我的生日之前,无论好坏,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给家里人打电话诉苦,一肚子牢骚抱怨。
  我爸问:“你有没有职业规划?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不知道。”
  我爸说:“高不成低不就啊你。”
  我说:“没前景又没钱的工作有么干头!动不动就问我会不会喝酒,搞得像应征陪酒小姐,我对这类面试反感至极。”
  我爸笑了:“你没干怎么知道没干头?喝酒也是工作需要啊,你就说不能喝就是,你被我们惯坏了,就知道找借口,一点事业心都没有!”
  在那浑浑噩噩的时刻,包括我父母在内,没人相信我后来会成为雷厉风行的工作狂。
  而事实证明,人只要肯放低身段,再难的事也变得不难。
  我决定去建外SOHO的一家外资广告公司面试,这家在业内颇有名气的公司简称BA,给我打过两次电话,因为与别的面试机会冲突,我一而再的推延时间。BA在人才网上登了很多职位供求职者选择,可惜大多是“总监”和“副总监”,凭我的资历只有前台可选。
  那时我还处在庸俗浅薄的阶段,不知道当前台也可以当的前程大美。
  BA公司装了个古色古香的朱雀门脸,不如别的企业通明辉煌,门里的灯光调的很暗,射在五彩纷呈的墙壁上,妙龄的霓裳姑娘脚步匆匆,她们用高跟鞋敲击出铿锵韵律,一个赛一个的昂首挺胸,清一色面无表情,像谁借了她们米却只还了糠一样。
  我站在阔别多时的职场外,却被这股奇怪的冷腔调深深吸引,突然就觉得,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当个小前台装装B,也还满有范儿的。
  前台架着台气派的苹果电脑,那年头苹果还没泛滥,很起标签作用。
  电脑前的姑娘漂亮的不像真人,她对我千娇百媚的笑了一下:“您找谁?”
  我立马鬼上身装起了淑女:“你好,我想找HR的霍安先生,我是来面试的。”
  姑娘在电话上快速按了几个号码,她的职业素养在接电话时甜美的笑容里可见一斑,她说:“Anson,有求职者在前台等您面试。您现在有空吗?好的,我安排她在哪等?KTV吗?好的,大概要等多久?好。不客气。byebye。”
  她挂了电话说:“走吧,我带你去KTV Room,他马上就来,大概五分钟。”
  我点点头,满心疑惑,这什么公司?面试要去KTV?
  姑娘带我往里走,九曲回廊,别有洞天,穿过狭窄的通道,我眼前一亮,像刚钻出隧道的武陵渔人。眼前超大的办公区域,LOFT风格,粗糙到华美,时髦的男女们坐在长条状的办公桌前办公,有的锦衣华饰,有的奇装异服。穿越了一小块办公区域,我们走到一间半透明的屋子门口,那屋子像极了KTV的豪华包间,长的绵软沙发对着超大的电视屏幕,竖门牌上赫然在目“KTV”三个字母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81楼  发表于: 2013-03-09   
季朋叹了口气:“瑶,我当不了那个人。”
  “为什么当不了?”
  “你知道的,我心里有别人,我只能,也一直,把你当成我姐……”
  范瑶一双手捂住眼睛,然后,狠命擂了季朋一拳,哭起来:“放屁!你和你姐睡觉吗?你怎么不和你妈睡呢?”
  这句话让我的世界五雷轰顶,我震惊到极点,奇怪的是,没有一点恶心,也没有不快。一颗巨大的铅球砸进我心里,支起横置许久的愧疚之板,一种强烈的平衡感,让我从头到脚都舒坦,我狠吸了一口周遭冰凉的空气,顿觉遍身骨头轻,只可惜啊,这份平衡要以伤害另一个人做代价。
  季朋说:“对不起,那是我喝多了,我后悔的恨不得去死……”
  “那你怎么没去死呢?”
  高大的身影,头埋的很低。
  范瑶突然伸出双臂,勾住季朋的脖子,一把抱住了他,季朋一动不动的任她抱着。
  季朋说:“对不起……谁叫我认识她在先呢?”
  范瑶说:“你还能再迂腐一点吗?爱情又不是以时间来衡量的,要按这个逻辑,你应该去跟接生婆结婚。田津津根本不爱你!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相互扶持而不是折磨,如果都在为爱受苦,这爱还有什么意义?”
  季朋拍拍范瑶的背说:“我心里永远都有她,只要她有事,我都不会不理她。就算我和你在一起了,我们也只会为她不停的吵,那样对你公平吗?”
  谈话还在继续。
  即使谈话在下一秒休止,纠葛的心也永无绝期。
  男女之间的对白原本最是简朴,无非“你愿意吗?”和“我愿意!”
  前言万语都可以在这两句里,话多只因心悖离。
  你说不清你的,我也道不尽我的,反复说个过瘾,各取不需。
  我转身离开暗中相拥的两个人影,步履轻盈,思绪清灵。我在同病相怜的感慨里,一点点找回自己疑被失落吞噬的积极心,这世上净是执念的人,被苦情折磨到不堪重负的,又何止我田津津一个?爱情这件缠人的事啊,突然让我说不出的乏。人人都一样,诸多难以飞越的“曾经沧海”,权当是月下沟渠,才有跳过去的勇气。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80楼  发表于: 2013-03-09   
回家后,我听见范瑶在自己房间里打电话,她的声音很大,从断断续续的话语里不难判断出电话那头是季朋。过了很久,差不多夜深人静了,我听见她开门出去,就探身从窗口往下看了一眼,果然看见我再熟悉不过的高大身影正站在对面的树下面。我不应该跟着范瑶,尾随别人是很鬼祟的行为,可我还是那样做了,我妈常说我心较比干多一窍,心窍多的人都有通病,喜欢躲在暗处窥探别人的行为,没有动机,只是好奇,后来我分析,这大概是缺乏安全感的表征,对当时的我来说,也是一种失恋后遗的被害妄想症,强烈想旁观他们约在夜半树下的密谈,尽管谁都知道内容一定与我有关。

  等我追到楼下,他们已经离开了那棵树,朝小区更阴暗的地方去了,季朋不笨,他知道那棵树对着我窗口,而他的声音我又那么熟悉,稍不留神就能引起我的注意,所以去更远的地方谈八成是他的主意。我不远不近的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旧小区的路灯本来就不亮堂,还隔三岔五坏那么一两盏,他们挑了个连续坏掉三盏路灯的暗处,微光的蛰伏让这场谈话蒙上阴谋论的蛊惑色调,我躲在树丛的拐角处,看两只影子面面无言,像刚启幕的哑剧。
  范瑶先开了口,她伸手撩了下前额的发说:“我们说清楚吧,再这样下去我会发疯的。”
  “说什么?”
  “你少装!”范瑶提了音量,全身僵直,这让她的声形很不同步,像从天降了一位蹩脚的配音师,喊破了男女主角窈窕对峙、静默相对的美。
  “我对你怎么样?你说!”
  季朋不吭声,范瑶动手捶他肩膀:“你说呀!”
  季朋说:“好。”
  “有多好?”
  “非常非常好。”
  “那你是怎么对我的?”
  季朋说:“问题就在于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你……”
  范瑶咬牙切齿的骂:“畜生!”
  季朋说:“你骂吧,只要能让你心里好过,骂我什么都行。”
  “混蛋!”
  “……”
  范瑶说:“我二十七了,我不能再等了,你进大学那年我就认识你了,等了好几年,等你成熟,等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而我,始终都是一个人在打拼,不是只有田津津需要人照顾,我也需要。我也需要一个人来陪我,陪我面对困难,陪我创造未来。”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79楼  发表于: 2013-03-09   
她叹了口气,突然又笑了:“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喜欢你!”
  范瑶狂躁的一拳砸向喇叭,吓了我一跳,她别过脸咬牙切齿的说:“无论我怎么做,这混蛋就他妈的跟你耗上了!你说可笑不可笑?明知道你是被人玩烂的破鞋啊,嘿!就有人想穿!”
  她的激昂震慑出我骨子里那一点轻贱的自省,我不但不难受,竟然还有种被骂爽的感觉。
  我的眼泪一下全飙了出来,鼓鼓掌说:“范姐你骂的真对!我就是贱货!是破鞋!我也不想他喜欢我,可是他偏偏要!有什么办法呢?”
  范瑶可爱的面目变得愈发狰狞,她问:“嗬!你是在炫耀吗?”
  我没话可答。
  她哈哈大笑:“哎哟,我肚子痛,这世界怎么了?轿车跑不过公车,公车还到处炫耀……”
  我血冲脑门:“你说谁是公车?”
  她说:“当然是说你!”
  我流着泪说:“就事论事,我可以忍你,但你别太过分!你怎么能含血喷人?我是不干净,我是配不上季朋,但我不是公车,我只有过一个男人,他现在把我甩了,我是破鞋我承认……但我不是公车!”
  我歇斯底里喊了很多遍:“我不是公车!”
  范瑶停止了谩骂,铁青着脸做了总结性发言:“我对季朋仁至义尽,我受够了,你是什么都好,尽快从我房子里滚出去!”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78楼  发表于: 2013-03-09   
我爸从包里掏了一万块钱给我,简明扼要的指示:“一找工作,二换房子,钱不够我再给你!”
  我爸果然有先见之明,在收起这一万块钱时,我还没意识到,他这个“换房”的指示提的如此恰到好处。
  因为,即使我不想搬,范瑶也容不下我了。我深深理解她的一切不友好,并且始终坚定不渝的认为她是不可多得的厚道姑娘。不是厚道姑娘怎么会憋着一肚子气,还坚持把我父母送到火车站去?
  争执发生在送我爸妈去火车站回来的路上,火头当然是由她挑起来的。
  我先是很真诚的向她道谢:“这两天麻烦你了范姐,你对我们真好。”
  范瑶冷冷一声“哼”,“哼”得我毛骨悚然,她最大的缺点,或者说特点,就是翻脸比翻书快,明明送我父母进站时还热情的好像冬天里的一把火。
  她说:“我可不是对你好!”
  我沉默。
  范瑶说:“说真的,我特佩服你!”
  我当然不会把这话理解成她真佩服我的意思,心惊肉跳的静待下文。
  她问:“你不是说不会跟季朋搞在一起么?”
  我把头直直看向前窗。
  她问:“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B了?”
  见我一声不吭,又说:“你这种女的,我见得多了,最擅长装可怜,其实一肚子坏水,专欺老实人。”
  我的脸一直烫到耳朵根,理解归理解,再怎么说,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是件令人愉悦的事。
  我说:“我不会跟他在一起……”
  范瑶阴沉沉的说:“得了吧!”
  我再次无语。
  她问:“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你可别说是为了让我,我不需要你让。”
  我说:“不是为了让谁,是因为我没想好。”
  范瑶厉声问:“什么都等你想好?暧昧拖拉对别人公平妈?你怎么不在你妈肚子里想好再出来啊?”
  我被她骂怂了。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77楼  发表于: 2013-03-09   
他的直白与坦率让我妈无言以对,求救的看了我爸一眼,我爸笑笑说:“看到津津我们就放心了,明天我们就回去,天高皇帝远,很多事由不得我们做主,你们都是成年人……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感谢你,感谢你帮助她,感谢你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哪怕你现在仍然……喜欢她,怎么说呢?我也只有感激。但凭心而论,你觉得现在是时候吗?刚刚才发生那么多事!父母老了,经不起太多折腾,在你们开口向父母说什么之前,先看清自己的心吧……至于田津津的个人感情,我以后都不想过问,我只会再过问一次,那就是在她真正要出嫁的时候!”
  我妈眨巴眨巴眼,一脸不高兴,又不好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说了吗?现在不谈感情!”
  季朋说:“田叔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妈问:“那我的意思你明不明白呀?”
  季朋点点头:“也明白。”
  我妈补充:“花花世界,这么些好姑娘好小伙,我认为你们完全没必要在对方身上吊死嘛!”
  等季朋出去,我妈又警告我说:“田津津,你给我听清楚,这次你再逆我意我真不认你!他那么执着你不觉得恐怖吗?这就叫有根筋不通!这种偏执的感情太沉重,我们都受不起的!现在同居打胎,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可别自暴自弃!如果因为空虚谈恋爱,那更是对季朋对自己不负责任!他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经得住你磨吗?小范那么好,你自己走弯路就罢了,可别耽误了人家!”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76楼  发表于: 2013-03-09   
这个圆满又寓意深远的“瞪”,致使酒饱饭足的一家三口在房门紧闭的小屋内,展开了一轮临时家庭会议,新的议题任我软磨硬泡都敷衍不过去。
  我妈压低声音问:“你和季朋怎么回事?”
  “没事。”
  “你少来,把你老娘当孬子哦,饭桌上眉来眼去地,我看人看了大半辈子,男女间有没有事儿还看不出来?”
  我叹了口气。
  我爸阴沉着脸:“你可别告诉我们是为了季朋才悔婚!”
  “怎么可能!”
  我妈急了:“哎哟,这乱的!我还以为季朋跟小范是一对呢,他俩一对多好,小范多厚道哎!不比你适合他啊?”
  我也急了,尽力将音量压到最低:“那他说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我爸猛的站起来“我们不同意!你少害人!”
  他在床前踱起圈子来。
  俩人迎头夹击,搞的我一愣一愣,我害了多少人?明明我才是感情的受害者。
  我妈咂咂嘴:“哎,田大平,你说季朋这孩子怎么一根筋呢?我们还稀里糊涂奔他而来,这不乱弹琴吗?”
  我爸蹙眉不语。
  我妈又问:“你看他刚才那样子,是不是想对我们坦白啊?”
  我听他俩旁若无人的交流,烦躁极了,我说:“行了行了,我现在只想着怎么快点混一碗像样的饭!别的顾不上!”
  我妈说:“顾不上最好!顾得上也不能是季朋,你刚刚跟小于分手,又刮了胎,这些他都知道……男人最在意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妈话没说完,门被叩响。
  我妈惊慌的看了我爸一眼,我爸坐到床边喊:“进来吧——”
  进来的当然是季朋,他关上门,拘谨的靠门而立。
  他说:“叔叔阿姨……”
  我妈是个急性子,她抢着说话堵季朋嘴:“你什么都别说,没个两三年我们不会再让津津谈恋爱了,这次已经把我们折腾够了!我们还想清静清静呢!只盼她快点调整好心态,找份踏实工作安顿下来。”
  季朋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他轻声说:“我只是想,叫你们放心,我会帮你们照顾津津的。”
  我妈问:“照顾有很多种,你的是哪种?”
  季朋说:“随便哪种。”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75楼  发表于: 2013-03-09   
我妈刚“哎”一声,又被我抢了话:“我已经是大人了,感情事自己会处理,早婚未必是条正确的路,大部分毕业生都跟我一样,租个小房子为自己的将来奋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现在只不过回归了正常轨道。”
  我妈叹口气:“行,你是文化人,张口闭口来成语,我们说不过你。”
  我搂着她撒娇:“妈,将来我会好好的,我保证!”
  我软磨硬泡将丑事敷衍过去,爸妈不再提于景行,他们帮我整理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房间搞得窗明几净,旧地板一尘不染,明晃晃的斑驳,越干净就越丑陋。
  中午季朋亲自下厨,范瑶帮他打下手,俩人做了餐丰盛的家宴请我爸妈吃,我妈显然已将视季朋为眼中钉的日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满嘴说不完的感谢话。
  “季朋啊,乡里乡亲,得亏你照顾她,要不是田叔给你打电话,这丫头要把我们急死了!”
  季朋腼腆的笑。
  我爸接话:“也谢谢你小范,你太热情了,热情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范瑶笑靥如花,大喇喇挽住季朋的胳膊说:“田叔,看你说的!季朋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季朋的乡亲就是我乡亲!”
  季朋抽出胳膊,站起身给我爸妈搛菜,他们推推让让要自己来。
  我妈没话找话:“看你过得好,我们也高兴,你爸妈总算熬出头了。你马上毕业,有这么好的女朋友,再找份好工作,还求什么呀?阿姨以前不让你和津津来往,不怕小范在这笑话,毕竟那时你们还在读书,哪个父母不担心孩子搞歪门邪道?结果你们俩这么多年铁打的友谊……说明你这孩子重情义,够处!”
  范瑶嘻嘻哈哈冲我爸妈笑。
  季朋看了一眼默默扒饭的我,严肃的说:“田叔梅姨,你们误会了,范瑶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师姐,一直挺照顾我。”
  我妈尴尬的“哦”。
  季朋还想开口解释什么,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而我这运载庞大信息量的凝威一瞪,也被桌上其他人尽收眼底。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74楼  发表于: 2013-03-09   
第二天一早,范瑶开车陪季朋去火车站接来了我父母。
  我妈刚进门就将我开天辟地一顿好骂啊。
  “死逼丫头,你是不是过倒了运?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急得我跟你爸不晓得怎搞好!我看你生嗷嗷站到这块没什么事嘛?回个电话能占你多少时间?我前世没做好事,生出你这个讨债的!”
  我说:“不是给你们打过电话么?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那点事……”
  我妈伸手使劲戳了一下我前额:“那点事?你这个出气带冒烟的东西,亏你说得出口!你干得事叫小事啊?”
  我爸拍拍我妈的肩膀,乐呵呵的打圆场:“行了,丫头没事就好,我看她挺精神的,脸上红扑扑珠圆玉润,还没你瘦得很。”
  范瑶从大房间搬来三四床新被絮,热情的说:“叔叔阿姨我看你们也甭去外面开房间了,晚上把津津床上的席梦思垫子抬下来就行。”
  我妈合意的不得了,连声道谢。
  范瑶拽着季朋去超市买菜。
  我妈砸吧着嘴说:“啧啧,季朋这小辣椒棒子,眼光还挺好,你看人小范多水灵!”
  我埋怨:“能不能别在背后说人坏话?你就是讲人讲多了,才出了我这不争气的货。”
  我妈气得把脚一跺:“我讲得是好话呀!他要是讨了(娶了)小范那真是祖坟头上冒青烟哦,季月亭睡着都要笑醒了,在北京有房有车,减轻他们家多少压力啊?”
  我说:“当人家面别胡说八道,他们俩不是一对,范姐都二十七了,比我们大许多。”
  我妈说:“那不正好?女大三,抱金砖!”
  我爸插嘴:“不是一对,小范怎么跟他那么好?”
  我心烦意乱的说:“哎呀,行了,别人的事你们少管。”
  我妈笑笑说:“我们也是关心他嘛,家门口人,又这么帮你,我们也想他好呀。”
  我不吱声,三个人坐在房间里相对无言。
  我爸咳了一声说:“津津,见到你我们就放心了。小于……现在还找你吗?”
  “分都分了,他还找我干什么?”
  “爸爸总觉得蹊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我不给你们回电话的原因,问问问问,我知道你们为我好,所以不停追究,但你们想过没有?既然事情无法挽回了,还搞那么清楚干嘛呢?提来提去不是找不痛快嘛。”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73楼  发表于: 2013-03-09   
他瞟了一眼电脑屏幕,伸手在我眼睛下面蹭了蹭,苦笑了一下说:“还用猜吗?你……想他了?”
  我刚停下的泪,又一颗颗滚落,我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说:“我会等你的,等你忘掉他。”
  我使劲抹了抹眼睛,没好气的说:“等等等!痴头!你还没等够?”
  他笑:“来日方长,别的我不如人,但我有的是耐性,有的是时间。”
  我说:“靠!这又不是马拉松……”
  季朋把手覆在我的手上,眼神坚定的叫人不忍心看。
  他同我开玩笑:“你还不知道我嘛,我可是体育健将,二中运动会我跑一千五你记得吗?前一千米我在后面,你急得嗓子都喊哑了,最后我还不是第一个冲到终点?”
  我哭着说:“我真想回到过去,现在我不那么确定了,我想回去高中,我想再多看看你,我想我会选你的,季朋!我浪费了最好的时光,我糟蹋了最好的自己,我遇见了于景行,哪怕到了现在,我还是控制不了我的心。”
  季朋站起来,把我揽在他怀里,他敞着棉衣,我的脸贴在他老式的绞花毛衣上,被扎得又痒又痛。
  他揽着我左晃右晃,像稚气十足的孩子在哄另一个孩子,他说:“会好的,相信我,面包会有的,幸福也会有的!我们一起努力,把中间那笔抹掉!好不好?”又揉揉我的头发:“好不好嘛,好不好?”
  我闭上眼环住他的腰,始终没答一句好,然而,我生平第一次以弃妇的心态意识到,被一个人像跑马拉松一样不管不顾的痴爱,原来这么温暖,像黑暗中无所依附的手摸到一堵墙,支撑起泯灭的自信,也接驳上坏死的神经。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显示用户信息 
272楼  发表于: 2013-03-09   
范瑶看到的场景就像一幕没头没尾的悬疑。
  我惊悚的站那摸着辫子,季朋坐在我脚边,荒诞的暧昧在狭隘的空间里回旋,却很难推断出前因后果。
  然而面红耳赤的我们,已足以让范瑶满面春风的脸瞬间变阴霾。
  她皮笑肉不笑的说:“嗬!唱戏哪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季朋站起来:“你回来啦?”
  她阴冷的目光在我脸上稍作停留,继而迅速转移到季朋脸上:“不是说不来吗?”
  我抢着解释:“因为我爸爸打电话给他,说明天要到北京来,他来通知我。”
  范瑶笑了一下:“奇怪!你爸爸到北京来,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你们俩的关系比我想得还要复杂啊。”
  我和季朋都没作答,季朋转身往厨房去,嘴里说:“你坐吧,我给你盛饭去。”
  范瑶走到我身边,伸手抚了抚我的麻花辫:“你这是什么范儿?玩复古?”
  我笑笑。
  她坐到桌边,见每个盘子里的菜都被季朋动过,斜觑我一眼摇头晃脑的说:“看来这一桌菜,你是专门为他做的嘛,害我推了同事没去K歌,早知我是蹭饭的就不兴冲冲赶回来了。”她接过季朋递来的饭,又仙风道骨的说:“哼哼,发短信给你也不回,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我心里明白了,捉奸的架势足足摆在那,哪是诚心回来吃我煮的饭啊?
  “你们聊吧,我去上会儿网。”我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紧紧关上了门,屋外很快就传来范瑶的欢声笑语。从来没想过,有些人的消失能让另一些人的快乐如此鲜明!我打开电脑,不知干点什么好,目光落在床单上,那些炫目的彩条与我现在灰暗的生活格格不入,他们在我眼中翻转交织,恍惚间拼凑出于景行的脸庞,他轻言浅笑,惹我伸手去触,转眼又躲闪到远处……我的心空空如也,痴望着床单流泪,真想截留远去的过去,又想飞至未知的未来。MSN上于景行的图标始终离线,手机就在电脑边,我把手机拿起来紧贴在耳朵上,我知道电话那头没有他,却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你能不能来接我?你快点来接我吧,我们回到过去也好,飞去未来也行,我只是不想停留在这里,我还不习惯生活里没有你。”
  快十点时,季朋敲响我的门,不等我回应,就推门进屋,顺手把门关紧,静静坐到床边。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跷着腿,把双膝抱得铁紧。
  他柔声问“在想什么?”
  “你猜。”
描述
快速回复

验证问题:
3 * 6 = ? 正确答案:18
按"Ctrl+Enter"直接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