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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zt)我的房东叫别扭(更新了)
燕双飞 离线
级别: 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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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楼  发表于: 2010-11-22   
第八集出淤泥而不掉色

饶是我有逃命轻功护体,从小医院出来的时候还是被护士大妈愤怒的暗器砸中了后脑勺。是一个空白的病历本。护士大妈应该是在暗示我,神经病也得先挂号。

我勉强算是全身而退。坐在去往彭家的出租车上,回想起我这一天来的遭遇,气得我是肝肠寸断。我从刚才老赵来电话时的语气中很容易推测到,我又被诓了。神马赵赵氏病倒卧床不起,都是圈套,那句看似顺便说说的“噢,对了,大树也在呢!”才是真章。我真是小看了亲爹妈,二十几万巨款都不能转移他们对女儿的推销。

果不其然,我一下出租车,就看到了等在小区大门那里的彭大树。不用说,这位也是被逼无奈,说不定现在身上还带着伤呢。

我跟着彭大树一边往他家走,一边运气,拼命回想着几个月前亲眼所见的宗师狂飙神功。虽然我没有宗师那样深厚的功力,但学个皮毛也足以让他们感知我的愤怒。

听着我一路嘶嘶作响,姥爷彭怕我走着走着爆炸,溅他一身血和内脏,终于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没你的事,待会儿保护好你爹妈就行了。”我咬牙切齿。

“你怎么了?”彭大树拉住狂飙突进的我,追问道。

“这事你有没有参与?!”我以问作答。

“哪个事儿呀?”彭大树的糊涂不知道有几分真实,反正我现在谁也不相信了,连亲爹妈都把我耍得跟个滴滴鸡似的(注释:滴滴鸡,一种儿童烟花,点燃后会一边在地上傻叉地旋转一边放射小火星子,忙碌指数五颗星,娱乐指数五颗星,杀伤指数零颗星)。

我心说,废话,当然是装病把我诓回来这件丧心病狂的事情了。我斜睨一眼彭大树,想到他最近因为当了老赵家的家养律师,跟赵赵氏他们有过不少的接触,心中对他的怀疑迅速生根发芽。

见我没有应答,彭大树又问了一遍:“你说的是哪件事啊?!”

我摆摆手,迅速切换了话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打算从另外一个方向对他进行盘问。

“你家的案子明天开庭,我当然得回来。”姥爷彭回答得非常官方。

“明天开庭,我爸妈今天还有心思跑你家来吃饭?”我相信不能。

“我也是今天才到的。你爸妈知道我回来了,过来看看我,我爸妈当然要留他们吃饭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彭大树反问我。

“我妈的状态怎么样?明天她能出庭吗?”我一边上楼梯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挺好的呀,明天上庭该怎么说,我都培训过她了。”姥爷彭似乎不知我提问的深意。

我再也没有开腔,专心致志地数着楼梯数。彭大树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无语爬到六楼,我俩脚步声未停,大门已然洞开了。我抬眼望去,彭大树和赵大咪的爹妈四人,齐刷刷地分两排矗立在门口,母系在前父系在后,笑容满面,就差每人手拿两束绢花,一边摇一边叫“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祝贺祝贺,热烈祝贺”了。

称病的赵赵氏显然是四人里面精神最亢奋的,那眼睛里的欣喜和亢奋让我忍不住开始回头打量我跟彭大树的穿着了,我俩没穿结婚礼服啊,但我怎么分明在赵赵氏的眼神里读出了嫁女的解脱。

还没等我开口质问赵赵氏那“病来如抽丝,去病如山倒”的怪病,彭家阿姨就径直冲了上来,拉着我汗渍渍的双手,泪眼婆娑道:“大咪呀,阿姨总算又见到你了!”

我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仇恨,社交道:“阿姨好。叔叔好。”

“长这么高了,哎呀,现在真是个大姑娘了。”彭母的抒情非常俗套。(匆忙中滞留北京的你妈贵姓远程旁白:明明是老姑娘了好不好。)

“赶紧进屋吧,屋里凉快。”还是我彭叔叔懂得人性关怀,六个大人挤在门口,实在是燥热无比。

彭家阿姨跟上了502似的,也不放开我的手,拖着我就往屋里去。拖得我一个趔趄。乱糟糟中,我还是偷闲向老赵投去了幽怨的一瞥。我没敢幽怨亲妈,我怕她急了在人家里给我上家法。

被指引着在沙发上坐了,彭叔叔指挥彭大树给我拿了冰镇饮料,我咕咚咕咚毫无形象地一饮而尽。亲妈用腿蹬了我一下,示意我在潜在公婆面前要注意形象。她没有考虑到我现在积压的逆反情绪,这一蹬不仅没有让我收敛,反而彻底激发了我的反抗和报复。我大剌剌地往沙发后背上一仰,举着空了的杯子对站在一边的彭大树指使道:“再给我倒一杯。”

我就是想让彭家父母看看,你们要是敢让我进门,我以后怎么颐指气使地使唤你家碎催,让他由一个顶天立地的纯爷们,变成只会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惧内儿。

彭大树接过杯子倒没说什么,往厨房里走了。我旁光瞥到赵赵氏脸色明显不如刚才欢喜了,心下痛快无比。

502仍旧拖着我的手,紧挨着我坐了,毫不顾忌地上下左右内外表里地打量我。我挣脱开502的手,一边不讲卫生地在沙发上蹭我手上的汗和灰,一边解释道:“不好意思,阿姨,外头有点热,我折腾了一天,出了一手的汗。”浅色的布艺沙发眼瞅着就多了黑黑的五指印,还是动态幻影版的。

赵赵氏的脸拉了下来,斥责道:你脏手往哪儿抹呢!

我仿佛刚发现似的,慌忙抽回手,对着502诚恳道歉:对不起,把你家沙发整脏了。

没事,没事。502和彭叔叔赶紧客套。

我憨憨地朝他俩一笑,转而开始把脏手往自己穿的白色T恤的下摆上猛蹭。给彭家父母蹭懵了。给赵家父母蹭火了。

“妈,开饭吧。”彭大树适时给我端来饮料,解围道。502答应着,忙不迭起身往厨房去了。

我接过彭大树的饮料,又是一饮而尽,还很男人地打了个水嗝,一拍大腿叹道:贼他妈爽!

彭叔叔迅速拿起我的空杯,说“这孩子是渴坏了,我再给你倒一杯”便迅速消失在了厨房。显然是跟502交换心得去了。

我看了彭大树一眼,意思是你现在也应该消失。彭大树环顾坐着的赵家三口,知趣地以下楼买啤酒为由,溜了。

客厅里只剩下姓赵的了,赵赵氏一个熊掌便朝我脑袋拍了过来,被我伶俐地闪开了。

“你个熊玩意儿,你想干什么?!”赵赵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其实效果寥寥。

“妈你别生气啊”我装模作样道:“你病着呢,生气可不好。”

“我早晚非得让你给气死!”赵赵氏恨恨道。

我转头问老赵:“爸,昨天半夜你打电话来跟我说啥来着?”

“你妈病了,卧床不起。”老赵是个实在人。

“那你说我妈这是啥病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我求知道。

老赵看看他媳妇,吞吐道:“我也不知道。你妈本来的确是病着,但上午接到电话,听说大树回来了,就好了一半。完了到大树家,听他说了明天官司开庭该怎么说,你妈就全好了。”聪明如我,懂戏如我,一听就知道老赵这货是在背诵台词呢。

“嗬。彭大树比医生还好使呢。”我阴阳怪气道。

“反正我现在就是好了,你想怎么的吧!”赵赵氏又开始使用奈我何战术。

“我能怎么的。我高兴呗。”我的邪火也上来了“反正这一天我是火也上了,急也着了,削也挨了,工作也丢了,折腾了半天,总算来得及参加赵彭两家的大联欢。我能不高兴吗我?!”

“咋回事啊!工作咋丢了呢!”赵赵氏一听这个也慌了。

“请假老板不准,我让老板滚犊子了。”我回答道。

赵赵氏后悔又恼火地一拍她老伴:“你昨晚咋跟她说的呀,你不危言耸听能死啊?!”

老赵委屈道:“我就是按照你的指示说的,我没深加工啊。闺女肯定是太担心你了。我就说生病这个理由不行,你说你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病倒过呀,还卧床不起,这闺女能不心急如焚不管不顾吗!”老赵一着急,将内情和盘托出。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作势要往厨房走,说:“你俩慢慢合计着哈,慢慢责任到户。我去帮忙摆摆碗筷啥的,不能让人家说咱老赵家就知道吃,啥活儿也不干。”

亲爹妈显然对我置若罔闻,还在拼命把自己从这个案子里往外摘呢。就听得老赵被数落地体无完肤,终于忍无可忍回呛了一句:“馊主意也不是我出的。咱家从来都是你馊主意如泉涌。”

我蓦地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心说,老赵你太勇敢了,今晚这顿家法是免不了了,这就是在咱家瞎说实话的下场。

阔别彭家饭桌十几二十年后,再次蹭的这顿饭,吃的我极度欢快。一是折腾了一天实在是饿得失控;二是502的手艺令人食指大动,特别对我这种从来只吃过赵赵氏乱炖的可怜人来说;三是终于出了被亲爹妈算计的恶气,让我的内心各种通畅舒爽。

另外两位姓赵的人士显然就没有我这样的好福气了。老赵一脸憋闷,为自己情急之下剖析了自己的内心扬声了自己的独白而悔恨后怕不已。吓得也不吃菜,只一杯接一杯喝酒,妄图让自己尽快进入人事不知的喝茫境界。赵赵氏更是面黑心冷,心思起伏,一面是对老赵反抗她的气愤,另一面是闺女丢了工作的晦气,还有一面是第二天要出庭的紧张,真真是传说中的三面吓娃。

这老二位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纷乱中,根本无暇顾及与彭家主人的交际。幸亏有我在,不耽误吃喝的同时还往死里夸502的手艺和彭叔叔的学识。否则保不住老彭家没等酒过三巡就要直接赶人了。

从彭家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彭家父母热情送客,指使着特意没让喝酒的彭大树开车给我们一家三口送回去。502安慰赵赵氏,明天的官司一定没问题的,并表示会跟彭叔叔一起到场围观。

成功喝高了的老赵很是感动,大着舌头喷着酒气,对着彭叔叔和502直说谢谢。一直把人家说得尴尬无比。我赶紧把老赵推进了车后座,心说人家是去看自己儿子出庭当律师的,你愣是给人家施加当亲友团的压力,让人家情何以堪。

我怕爹妈在车上就扭打起来,特意把亲妈安排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神仙保佑,一路倒是平安无事。老赵也不知道是真着了还是给自己预热,仰面呼噜地地动山摇。赵赵氏把头扭向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只好进行安慰:“妈,放心吧,我还没离职呢。就算离职了,就凭你姑娘的聪明才智,在遍地是机会的帝都还能找不到工作?安啦!”

亲妈没吱声,司机彭大树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显然有点没想到我混成了这样。

伴着老赵的呼噜声,我继续开解:“我爸也不是故意要忤逆你,他只是急火攻心,脑子一迷糊吧,就说了瞎话。我们家最英明的领导者过去是你,现在是你,以后也还将是你。我跟我爸都绝对不会起谋逆之心,只要是你给我们的,我们就乐和地接着,你不给,我们绝对不会伸手问你要。”

老赵的呼噜声不知怎么停了,显然他一直是在假寐,听到我的话题涉及了他,紧张得光忙着听了,忘了配搭背景音。我用脚偷偷在座下踢了他好几下,他才反应过来,重新捡拾起那千篇一律的呼噜声。

熟料,刚哼了两下,就听赵赵氏在前座不耐烦地喝道:“别装了!哼哼得我脑子疼!”

老赵眯缝着眼睛看向我,我示意他听赵赵氏的吩咐,消音。

见赵赵氏还是不开心,我不得不进行三度开解:“明天的官司你更不用担心了。一直以来我就跟你说,咱是占理的一方,正义的一方,古往今来,神州内外,何时何地都是邪不压正。法官一定会秉公处理的。明天你就是去走个过场,拿回属于咱自己的东西,顺便教育一下我三叔他们,做人要厚道。”

“别穷嘞嘞了!”面对我掏心掏肺搜肠刮肚想出来的劝慰之辞,赵赵氏依旧是这一句万年不变果断鲜明的评语。

我挫败地低下头,我是没招儿了,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亲娘今晚显然是油盐不进。

开车的彭大树从观后镜里瞭望了我几眼。

一路无语,没人开腔。车子很快进入我家小区,停在了路边。引擎熄灭的时候,一路上没说话的姥爷彭突然开口道:“阿姨放心,这案子没问题。”

一路上心灰意冷的赵赵氏听了姥爷彭短短的一句话,像立即被重启了似的,马上死灰复燃精神焕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彭大树橄榄球形状的头颅,喃喃道:“真的?!”

姥爷彭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赵氏就跟刚被绝世高手往体内输了二斤内功似的,活泛而灵巧地掀开车门,迅猛地狂奔而去,只留下一路狂浪的笑声,以及“二十万”“真有钱”之类的关键词。善于把握机会的老赵赶紧跟了下去,一边在后面捡拾赵赵氏抛下的关键词,一边叠声让赵赵氏等等他,带他一起跑步进入上流社会。

电光火石之间,就剩下我一个人呆若木鸡的还坐在车里。彭大树回过身来看我,意思是你到家了。我打开门走下车,旋即又不甘心地回头对彭大树警告道:你别得意太早,这官司要是打不赢,晃坏了我爹妈,我跟你没完!

留下这句黑社会色彩的狠话,我转身就沿着爹妈消失的路线追了上去。我知道姥爷彭多半是的确很有把握,而不是晃点我爹妈。但是我不甘心啊。老娘我两片小嘴巴巴地开解了一路,再加上以前在北京时候电话里的开解,话说了不止一卡车,只换回一句“穷嘞嘞”。他彭大树何德何能,短短的十个字就让我爹妈重生了似的,老赵两口子明显是厚此薄彼,舍近求远,重男轻女。

第二天的开庭,果然如彭大树所宣扬的,他基本上掌控了这场官司的主动权。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小县城出品的对方律师实在是太山寨了,太草根了,普通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辩论了。十个这货绑一起,也不是帝都姥爷的对手。我三叔方面看到大势已去,主动要求庭外和解。赵赵氏本来要以痛打落水狗的态度将对方打入十八层地狱,后来还是在姥爷彭的开解下同意了庭外和解的方案,当然我觉得用庭外掰扯这个词更准确一些。

小瓦房这场利益纷争的闹剧,终于算是划下了句点。我急着回京落实工作,第二天便搭上了回京的火车。赵赵氏让我再等一天,好跟彭大树做伴回去,被我跟彭大树异口同声地拒绝了。当我在火车上扒着带沙的盒饭时,老赵两口子正在大宴彭家。这恐怕是这么多年来,老彭家第一次吃上老赵家花钱的食物。我一边想象着饭桌上可能出现的美食,一边迅速把盒饭磕了个精光。

回到帝都,我先是给他伯父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我失业的前因后果。他伯父是个爽快人,不罗嗦,让我第二天直接到他公司办公室去找他。我寻思了一下,把时间往后又延了一天。因为我还没离职呢,我得去原先的公司办手续。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吃了早饭,拿出我新买还没穿过的漂亮衣服,画了个淡妆,心态很不健康地往公司而去。地铁很宽松,我的心情更是宽松,今天我要不把秃头皇后骂出二升血来,他就是我生的!

迈着四方步到了公司,前台mm看到我就蹿了上来:赵姐,你回来啦!老板正在办公室等你呢。

前台mm警惕地看看四周无人,才把我拉到角落,很贴心地想给我指点一下迷津。我摇手阻止了她的好意,带着自豪而嚣张的笑容,对她说:不需要!

我就这样在办公室众人敬仰的目光中,抬头挺胸施施然地踱进了秃头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径直开门走了进去。当然我自己回想起来也有点没搞明白,为什么我明明是来办理离职的,却硬是搞出了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小高潮。

灯女正好在皇后的屋里,竟然不是在搞色情活动,反而仿佛是在争论什么。见我进来,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把门摔得山响,以此迎接我的回归。浮云终日行,我连看都没看她。

“你回来了。”皇后大概也从我的表现中读出了老娘不在乎的气息,语气中反而有主动和解的意思。

我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终于也做了一把皇太后。“我来办离职。”开门见山不废话。

“你妈妈身体怎么样啊?”皇后顾左右而言他,扮慈祥。

“很健康。从发量上来看,你应该会比她先走。”心态才是真的好,别来撩拨姐,姐现在可是智勇双全届的天才选手。

皇后面上青白一阵,我不等他冲上来厮打,就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去人事那儿办手续,你哪也别去,老实在这等着给我签字。”

“办什么手续,你的辞职信呢?”皇后在背后叫唤。

我转过身来,怒道:“你辞退我,还得我给打报告,你咋这么俊呢?!”

“我什么时候辞退你了!”皇后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等等!”我伸手止住皇后,一时有些懵着了,拼命回想他是在什么时候让我卷铺盖滚蛋的。可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吧,就算你没明确说出辞退这两个字,但我没得到你的批准就擅自放假回家了,这可是大大违反了公司的管理条例,开除没商量的。”亲娘来,我一个被开除的人,还要自己开发被开除的原因,皇后你还可以更无为而治一点么?!

“我批准了呀!”皇后竟然如是说。

“你说什么?”我相信不能。

“我说你的请假我批准了呀!”皇后竟然还挤出了一丝伪善的笑意。

“别闹了。当时明明你不签字,我摔门走了。拜托你是不是宿醉了,要不要泼点凉水清醒一下?!”说着我就用眼神四处搜寻容器。

皇后淡然道:“我签了。你走之后我就签了。”

我惊恐地抬眼看着他。

皇后继续道:“我同意给你一周的假,你不仅没旷工,还提前回来了。真是个自觉的好同志。”

“死倒仆!”我制止住皇后别有目的的夸奖:“我不知道你是中了什么邪,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今天确实是来离职的。既然你不辞退,那我给你交一份辞职报告好了。”

“从合同上来说,你递交辞职报告后三十天内才能离职。”皇后显然有备而来。

“我了个去的,你到底想怎样?!”我真想一个健步冲上去,把他头上厚重的头套给薅下来用脚来回碾。

皇后走到我跟前,诚恳道:“公司刚接到一个大项目,我想交给你负责。”

“啊?”我快被基因突变的皇后给整崩溃了。

“这个项目非常好,所以如果做的好的话,将有一笔不小的奖金噢。”皇后明显想要利诱我。

我冷哼一声,以皇后的度量衡,我真的怀疑他所谓的不小到底是几块钱。我走回椅子里坐好,跷着二郎腿道:“给我数字,我不要形容词!”

皇后做出打电话手势:“起码这个数。”

“六百块。”我嗤之以鼻:“打发要饭的呢。”

“再加两个零。”皇后说完还很警惕地往玻璃外的大办公室看了看,像是怕泄露了机密似的。

我腾得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六万!你确定这不是你昨晚通宵打麻将的后遗症?!”

“我确定!”皇后直勾勾看着我。

我有些动摇了,亲娘来,起步六万块的奖金呐,四分之一间还多的小瓦房啊!

“项目多长时间?”我很精地问,别说让我给他干一辈子给我六万。

皇后道:“跟客户签的合同是三个月,你要是手脚快的话当然更好。”

我靠,三个月挣六万,这可比小瓦房的性价比高多了。

皇后见我动摇,加强攻势道:“这三个月你原本的工作全部交给灯女,你就全力负责这个项目就行。工资当然还是照常发放,加班的话我给你加班费,交通伙食通讯补助,这些都是项目预算经费里包含的。”

“别说了!”我喝止道:“你再利诱我,我可就从了!”

“这是个多好的机会,我不明白你有什么理由拒绝。”皇后还在攻心。

我心说,理由当然有,我刚刚才骂了你,你肯定想报复我,这理由足够充分吧。

“这么好的肥差,你为什么交给我?”我问皇后,同时赫然明白了刚才浮云女的愤怒,显然她是来争取而失败了的。连自己的小情儿都不给的肥差,会便宜了以骂他为荣的我?

“你的奖金比较公司的收益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皇后说。“这个项目必须做的好,这是公司的一个大客户,好不容易才拉到的。你的能力和才华全公司有目共睹,我更是向来为之珍惜……”

“别扯没用的!”我赶紧制止了皇后让我不适的夸奖。“这活儿我接了!但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表示项目成功我的奖金不会泡汤。而且,六万这种不能激发灵感的死数我很不喜欢,我要一个公司收益的百分比。百分之十。”我狮子大开口。

“不行,一!”皇后立马开始杀价。

“擦,你杀得也太狠了吧,九!”我也开始出价。

“一点五!”皇后的幅度很保守。

我不想再跟他掰扯,果断抛出了一个数字:“六!能行我就干,不能行我走人。”

皇后运了半天的气,看我强硬的态度,终于还是答应了我的条件。

哇塞,我在心里迅速盘算,能让皇后摒弃前嫌做小求我的大案子,少说利润也在五百万以上吧。五百乘以零点六,三十万啊,三十万!小瓦房,你输了!

被三十万冲昏了脑子的我,在拿到皇后亲笔写就的保证书后,立即回归办公室,开始了痛并快乐着的工作。(你妈贵姓:赵大咪,你就是一个被金钱所奴役的拜金女!)

现实是个重度神经病,我不仅没有从公司离职,反而得到了重用。我忙里偷闲给戏霸电话,告知他我将继续留任。戏霸到底是公司老总,面对这种事情很是淡定,不急不躁地表示他晓得了。

相比之下,没见过世面的半染就穷形极相了很多。在得知我把皇后臭骂了一顿换回来三十万奖金的时候,半染双眉紧锁,又启动了她的阴谋论程序。

“你老板爱上你了。”半染总结道。

“放屁。他爱上你了!他还让你给他生孩子呢!”我恶狠狠地回呛,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恶心,赶紧找补道:“最后一句收回,太恶毒了,我不能这么对你。”

“那就是你老板想害你。”半染阴测测道。

“这个倒非常有可能。”我沉吟道:“你说来我听听。”

“这案子八成犯法,他想让你去顶罪!”半染的想象力也就那么回事。

“卷宗我大体看过了,我觉得想犯法是不可能的任务。”我敲着半染的脑袋:“除非现在又有文字狱了,所有给商家写软文、帮商家搞宣传的人都得入狱,那可能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这案子贼难,客户贼挑剔,谁都做不成。到时候完成不了,让你赔偿损失。”半染恶狠狠道。

“一般难度吧,贵客户就是传说中的人傻钱多大家快来型企业。”我尽量谦虚道:“不才虽然资质平平,但搞定他们,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哼,奖金什么的都是忽悠你,用完就把你蹬了,过河拆桥不给你一毛钱!”半染有江郎才尽的迹象。

“我拿到了他亲笔写就的保证书。具有法律效力的。”我对半染的智商表示无奈。

“靠!”半染怒道:“这么说来只有你命好这一个解释了!”

“为了扩展你的想象力,我建议你再去研读一下上辈子积德学说和祖坟冒青烟学派。”我拍着半染的肩膀,由衷道。

就这样,我一从家里回来,就投入到了忙到人性党性兽性母性各种丧失的工作中。连赵赵氏给我电话想重返帝都,都被我给恶狠狠地一口给回绝了。你姑娘现在连宠幸男宠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工夫接待你们。等三十万到手了,你们再来吃香喝辣。

我忙得与世隔绝,根本无暇顾及我忙这个事实,竟然把同一办公室的灯女气得七窍流月经。(你妈贵姓:我擦,你太重口味了。赵大咪:这是为小月月的粉丝们量身定制的,不成敬意,希望你们喜欢。)

黔驴技穷的灯女除了在办公室摔打一下静物,自言自语一些毫无文采可言的诅咒之外,也没有别的伎俩了。我秉承了当日浮云的态度,完全屏蔽了她的挑衅。实在是没时间啊,时间就是金钱,这次我真信了。数目还不小呐!

然而在我昏天黑地地忙活了一个多礼拜之后,灯女竟然研发出了新作品。对此,我必须对她的刻苦表示称赞。当然,为了避免让你们失望,我必须声明,这个所谓的新字,仅仅是针对灯女个人而言。实际上她的举动跟一般市面上的泼妇并无二致。

灯女趁我一次外出的时候,偷到了我放在抽屉里的一张表格。就是罗列着房东优点缺点的那张表格。然后她很没有原创性的,把这张表格贴在了布告栏里。她想用这个方法告诉公司同仁:我暗恋一个gay。

可惜,保守的灯女低估了现代年轻人对新事物的包容和接受程度。这个表格的确是激发了公司八婆们的八卦欲望没错,但让灯女想要自戕的是,她在公司同仁们的脸上丝毫没有看到鄙夷,反而全是艳羡。

以前台mm和人事mm为首的妇女们,非要拉着我让我给她们逐条举例描述表格上所罗列的房东优点。一开始,出于同事之情,我还能尽量挤十块钱的时间满足一下她们的花痴心,但架不住她们一拨一拨踏浪而来,来来去去,去而复返,这十块十块得往外撩,终于撩得我肉痛不已。我被烦得不行,果断把我的签名档改成“问房东者,滚蛋。”然而我怎么也没有料到,花痴的女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她们开始在地下自发地组织起来,按照兴趣所在,划分集结成了小组,不再一个个单蹦,而是以组团听讲座的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最为贴心的是,她们每次来找我,都会带十块钱。有时候二十的我找不开,她们还会允许我赊账。

我很感激灯女给我创造的这一笔不菲的财富,为了报答她,虽然她偷了我的东西,但我还是阻止了自己抽她大嘴巴的冲动。

本来是为了报复我,弄到最后却成了帮扶我,顺便神化了房东,这结果让灯女几乎绝经。

又经历了不眠不休一个礼拜的闭门造车式研发,灯女果断推出了她新作品的后续升级程序,IT界简称之为泼妇2.0。

灯女在公司里不遗余力地散播一个谣言:根本就没有房东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yy杜撰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激发大家的好奇心和花痴心,以此聚敛不义之财。

我不得不说,再没有天赋的选手,经过后天的努力百度,也可以偶尔创造出一些勉强能入眼的作品。灯女的这个泼妇2.0,虽然还不能让我为之躁动,但的确比浮云上升了一个档次,得以跻身浮尘的行列。

公司同事们虽然相信我的人品,但还是忍不住为花出去的十块钱们担忧,不知道它们是否打了水漂。听讲座的明显少了很多。我倒乐得清闲。

灯女看到自己研发的浮尘没有造成甚嚣尘上的爆炸性效果,沉不住气了,终于在周五快要下班的时候,跟我当面锣对面鼓地挑战了起来。非让我承认房东是个赝品。

闲着没事爱看热闹的,以及所有听过我讲座的,呼啦啦围了一屋子,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实际上,除了以上两类人之外,全公司里只剩下皇后这一块料没有在现场。

我斜睨着灯女,她已经有些慌了,她只是想找我决斗,没想到一不小心,阵仗搞成了全民公敌,她已经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非让我拿出房东是个大活人的证据。

在房东的问题上,前台mm走得最远,她忍不住对灯女说:人家已经出国了,大咪上哪找人给你看啊!

我赞许地看了前台mm一眼,不错,十块钱花得真值。

灯女冷哼一声:她说出国就出国?我才不信呢。赵大咪你既然和他那么熟,你给他打电话呀!

本来乱糟糟议论着的围观者们全都静默了下来,我知道她们一定在想,电话总归是有的吧,如果连电话都没有,那也太不熟了吧。

灯女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得意地托着胸看我。

我没有他在美国的电话。我实话实说。

众人倒抽冷气,小气的已经开始为花出去的十块钱而皮紧肉痛。

灯女乐得跟月经初潮似的,进一步逼迫道:什么没有美国的电话号码,我看你是连中国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因为他根本就是你意淫出来满足你性幻想的道具!

东啊,我对不起你,我应该收下伯父给的电话号码的,第一季你还是第一男主,到第二季竟然连群演都没混上,直接成道具了。

灯女见我不说话,更是肯定了自己的设想,没有脑子地叫嚣道:赵大咪你今天要是能给他打通电话,我立即给你道歉认错。

我一听,二话不说捞手机,打算给伯父打电话讨要房东在美国的电话号码。我的动作让围观的乡亲们各个好似打了鸡血,竟然爆发出了一阵很不淡定的欢呼。看我掏手机摁免提,灯女的脸煞白,仿佛刚才注入乡亲们体内的血,都是她的。

然而,戏霸这个不上路的,关键时刻竟然手机关机。灯女见我没打通,凭着一口未散的真气,再度原地复活了过来。

哈哈哈哈,死而复生的灯女跟梅超风附体了似的,一边大笑一边拍手复读机道:关机!打不通!关机!打不通!关机!打不通!

唉,我心说,泼妇心经虽然阴毒,但练起来伤身啊。

灯女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大获全胜,丧心病狂地又给自己加了砝码:赵大咪你今天要是能给他打通电话,我不仅能给你道歉,我还能给你跪下!要是打不通,你立即向大伙道歉,说你自己是个见钱眼开的骗子!

群众们这时才终于明白过来,灯女疯了。人潮汹涌的房间里鸦雀无声。

人格在上,这时的我已经没有选择。伯父的电话打不通,我刷了一遍电话本,分别在泡泡、姐夫、宗师、萝卜、半染、你妈贵姓的号码上停留过。但我知道,他们都不足以令人信服。事已至此,我只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拨打了房东在北京时使用的那个电话号码。

我完全做好了“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的心理准备,然而让我差点当场尿崩的是,这个本应该停机或者关机的电话,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竟然通了!

群众们热切欢呼,灯女摇摇欲坠。

我咽了一口吐沫,紧张地看了一下电脑上的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五点十五分,我不知道那边的时差,但我想,应该多半是深夜吧。

这个电话还是不是他在用?他会不会在睡梦中接这个电话?他接了这个电话听到众人的噪音会不会怒骂?想到这里,我赶紧竖起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围观者们自重,消音。

一片让我喉头干涩疼痛的安静中,电话又响了两声,然后就被接了起来。

“喂……”那边显然是睡意盎然。

他还在用这个电话,我感激地几乎就要五体投地。东啊,关键时刻还得是你啊,你那什么戏霸伯父宗师亲爹完全不给力,老李家只有你是出淤泥而不掉色呀!

“喂?”不掉色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我赶紧应腔:“是我,赵大咪。”

“大咪?”他清清嗓子,“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在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的大泪珠子差点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天可怜见的,过往我救你那么多次,这次你个白眼狼终于报恩来了!

“没什么。”我看到前台mm和人事mm都在别身拭泪。虽然很有情绪,但是有些滑稽。我破涕为笑,反问道:“你这个电话还在用啊?”

“废话。”他依旧很看不起我的智商。

“你那边现在几点?”我接过某位群众递过来的纸巾,抽了一张,擦了擦鼻子,问。

“一点多。”他声音有些含糊,还没彻底从睡梦中清醒。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还能打通。”我扫一眼灯女,她已经跟干尸似的挂在椅子上了,绝望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没良心的群演们,谁也不给她递纸巾。我抽出一张属于胜利者的纸巾,拍在了嫩牛五方上。

“没关系。”他淡淡地说,听不出真实情绪。

我向众人狂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消失,然而花痴的妇女们显然诉求不满,完全无视我的警告。我只好取消了免提,果然引起一阵失望的喟叹。

虽然我捂住了手机,但还是被他听到了:“什么声音?”他问。

“啊,没事儿,我,我在看球赛,球没进,现场观众很失望。”我一边胡诌,一边往外轰人。群众们虽然依依不舍,但也都是有脸面的,况且当时下班时间也到了,她们终于还是缓慢而有秩序地安静退场了。最后一个出门的前台mm还很体贴地帮我关上了门。屋里只剩下我跟干尸灯女了。

“你看球?”房东显然不信。

“对呀。世界杯重播。”我信口开河。

“谁跟谁?”他继续逼问。

“主队跟客队。”说完我自己先笑了。

他也笑了,但还是很破坏气氛地立即拆穿我:“世界杯没有主客队之分。”

呃,防不胜防,我一口浊气堵在胸前。幸亏体内有个小机灵,我立即分辨道:“我看的开幕战,南非对墨西哥,南非就是主队,墨西哥就是客队。”我心说,得亏当初陪老赵看了开幕战,技多不压身,现在关键时刻用上了。

房东在那边沉默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话题终结者。

“你挺好的吧?”我只好开始惯常的社交程序。

“还行。”他说。

“你爸爸的病看得怎么样?”为了找话题,我不得不连宗师都涉及了。

“还行。”他说。

“在那边习惯吧?”我觉得头皮发痒,这是我思维枯竭的前兆。

“还行。”他说。

我无奈地叹息一声,全国各地的碎嘴子大喇叭们,你们谁能跟他唠下去,我拜谁为师。

“我没什么。”我实在找不出什么话题了,本来我还等他问我姐夫的情况,虽然我毛也不知道。但是他却什么也没问。沉默了一会儿,我只好说:“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我挂了,拜拜。”

“再见。”他说完,先收了线。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仍然觉得这情节荒诞得像是一场梦。直到我环顾周围,发现了干尸灯女,我才确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我真的打通了他的电话。神州行,我看行!全球通,他能通!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当然主要是围观的众人都散了,我没有要求灯女愿赌服输,立即跪下来给我道歉。但是我记帐了。

我没有再窝在办公室里挣那虚无缥缈的三十万,我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吃点好的,过个逍遥的周五之夜。剽窃泡泡的名言,我的心情好到爆!

当然,在大吃大喝了一顿回到家里,经半染提点这一通短短的电话竟然导致我欠费停机之后,我立即变成了气到爆。你大爷的中国移动!(你妈贵姓:活该,再让你瞒着我,偷摸开通国际业务!)

第二天周六,为了五斗米下腰的我,还是出现在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昨天还是战场一样的办公室,今天分外宁静。作为胜利者的我,所有的军功章就只是纸篓里用过的几张皱巴巴的面巾纸。

我没有时间感怀,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打开电脑,调出文档,开始搜肠刮肚地忙活起来。这一忙活,连午饭都忘了吃。当我感觉到饥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三点钟了。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正准备定个餐。我的手机突然来特必来特必地欢唱起来,吓了我一跳。然而当我看清来电者何人时,我几乎心跳骤停。

我了个草的,是姐夫!

好几个月没有动静的姐夫,被千人唾弃万人同情的姐夫,想必快要当爹了的攻受难辨的姐夫!

不是吧,我昨天才刚给房东打了第一个电话而已,你用不用这么上赶着来兴师问罪呀。
春天,不是季节,而是内心;云水,不是景色,而是襟怀。
燕双飞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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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楼  发表于: 2010-11-22   
第八集已更 请围观 博主发现学美剧不符合国情不接地气啊 顶贴的速度力度广泛度明显不给力啊 遂决定从这礼拜起恢复日更 每天三更+ 让我看到你们的热情好像一把火!

原帖地址 http://blog.sina.com.cn/zhaodami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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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妈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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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楼  发表于: 2010-11-22   
报个到。去新浪顶贴。
燕双飞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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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楼  发表于: 2010-11-23   
回 142楼(宝子妈) 的帖子
我也在新浪顶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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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双飞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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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楼  发表于: 2010-11-23   
我给大咪发信说我把她的文转过来了,并把网址告诉了她,问她是否介意。
她回的是:谢谢转发 我不仅不介意还很高兴 有空我会去论坛围观的


咱们坐等大咪过来围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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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ny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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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楼  发表于: 2010-11-24   
这两天工作中的烦心事快把我压趴了,幸亏回家有赵大咪解开心,真的太感谢燕妹妹了。多羡慕赵大咪的爽快泼辣,敢爱敢恨的性格,我们做老师的太压抑了!
燕双飞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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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楼  发表于: 2010-11-24   
回 145楼(genny) 的帖子
抱抱,我也是老师。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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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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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楼  发表于: 2010-11-24   
欢乐大咪,真行!
李子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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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楼  发表于: 2010-11-24   
楼上俩老师妹妹,抱抱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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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楼  发表于: 2010-11-24   
”黑黑的五指印,还是动态幻影版的。"
"积德学说和祖坟冒青烟学派"
"这结果让灯女几乎绝经。"

---笑崩溃了

"“大咪?”他清清嗓子,“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在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的大泪珠子差点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看到这里我鼻子酸酸的。
燕双飞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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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楼  发表于: 2010-11-24   
回 149楼(小朱) 的帖子
好人最终都会幸福滴,比如大咪,比如小朱妹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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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号码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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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楼  发表于: 2010-11-24   
大咪什么时候现身呢?
真想抢她沙发坐啊!!!!
“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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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楼  发表于: 2010-11-24   
回 150楼(燕双飞) 的帖子
燕姐,抱抱我。
燕双飞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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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楼  发表于: 2010-11-24   
回 152楼(小朱) 的帖子
来,大大的熊抱。怎么了,小朱妹妹?你这几个字,看的我心里挺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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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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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楼  发表于: 2010-11-25   
第十集  灵丹妙药之近京情怯



在以后的日子里,半染每每回想起她那天午夜如有神助的刑讯诗朗诵,都忍不住肾上腺狂飙。她无数次拉着我的胳膊,眼巴巴地像在问我,又像在自问:“你说我那天晚上怎么能那么带劲呢?!太tm英姿飒爽了!”



可喜的是,这样带劲的半染终归只是昙花一现,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而萝卜这次却是真的急了。在我辞演工地雅蔑碟的两天后,周一中午,我接到了萝卜的电话:“雷阵雨给你找着一个男的。今晚相亲。”标准的死到临头通知范儿。



“贵伉俪也太雷厉风行了吧。改天吧,我今儿没空。下午约了客户谈事儿,估计得弄到挺晚。”我是这样回答的。



“客户管个球用!客户能接你下夜班吗?!”萝卜有点关心则乱了。



“现在客户在我眼里都不是人,而是红扑扑的人民币。”我宽慰道:“那小哥不白瞎,先给我留着,等我忙过这阵子。”



“你不知道现在的适龄男青年比iphone还抢手吗?!”萝卜又问:“你约客户几点?”



“四点。”我说。



“那八点怎么也谈完了。”萝卜决断道:“就这么定了,八点半。我跟雷阵雨做东,找个离你家近的地方。具体地点等我短信。”



我还想再挣吧两句,萝卜就以别人在叫她开会为由,生生切断了通话。



我知道萝卜这次是真的上心了,雷阵雨在三天之内划拉到这么个爷们也着实不容易,就算为了报偿他俩的拳拳热心,我也不应该再推辞。但是,自从那夜半染冲我朗诵排比句之后,我表面虽然一切正常,但内心深处却是兵荒马乱。一个房东和一棵大树已经够我劳心劳力的了,我实在没有心情再去拓展版图。



我必须跟萝卜面对面好好谈谈,她才可能理解我的处境,放我安稳地度过这段杂乱无章期。于是当天中午午休时间,我和萝卜就出现在了她办公大楼内的咖啡厅里。



我把姐夫的斯人憔悴、彭大树的突施冷箭和半染的午夜释放都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萝卜听。萝卜一边听一边沉思,待我全部说完之后,她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盯着我瞳孔里最聚光的那个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向他求证?



“求什么证啊?”我又开始怂了。



“求结婚证!”萝卜自从有了雷阵雨之后,说话无忌了很多。



“别闹了。我可不想自作多。”我把手抽回来,心虚地搅着杯中的咖啡。



“直接给他电话求证确实太奔放了一点,换了我我也做不出来。”萝卜很能理解我的苦衷。



沉默了两秒钟,她像突然被点亮智慧人生似的,叫道:“你可以先去向他伯父求证啊!”



“此人有疾,此人好演。”我摇头道:“千万不能惊动他。我上午去问了,他下午就能给我快递结婚证。”



“唉。”萝卜叹息道:“要不,找找姐夫?!”



我立即断然拒绝:“人都啥样了我还上去踩一脚,缺德不缺德,亏心不亏心啊。”



萝卜一拍桌子,沉声道:“那就只剩一条路了。把你房东电话号码给我,我替你问。”



“不行。他这人最警惕,最注重隐私,以你的身份,你是绝对问不出来什么的。”我说。



“真费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萝卜烦躁道:“干脆飞过去直接扑倒办了丫得了!”



“启禀大王,我不抢压寨夫人好多年。”我说。



“对了,那谁呢”萝卜最后又想起一个人:“泡泡此人,可用吗?!”



“此人现在正跟我绝交中,这表明他跟新欢航母还在如胶似漆。”我把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一抹嘴道:“因此,他要是知道我对他旧爱起了心思,我将命不久矣。”



“他这也倒是人之常情。”萝卜有圣母的潜质。



我站起身来,冲着萝卜的面门,留下了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放心吧,我会问的。”



其实还有后半截话被我咽了下去。如果他明天回来,我明天就问;如果他三五年回来,而我还没嫁的话,我三五年后就问。



如果他永远不回来,我将永远不会问。



九月在名义上是秋天,但令人烦躁的高温毒日是不会随着月历戛然而止的,所以人们才造了秋老虎这个词来聊以自慰。我的际遇总是跟时节气候极度吻合,没过几天便也迎来了一只真老虎。



周中的清晨,他伯父突然状似无意地发了条短信知会我,宗师马上要回国了,直飞北京。



接到短信的时候我正坐在马桶上跟宿便缠斗,看到短信内容后我立即一泻千里。宗师有两下啊,隔空远程治便秘那是一绝。



我一个电话拨了过去,戏霸很快就接了,显然正等着我呢。几个意思啊?他不是打定主意滞留美利坚了吗?!我声高八度,整个人还沉浸在宗师回归的恐慌和排便畅通的兴奋中,内心情绪各种起伏交错,老矛盾了。



他说在那边生活太不习惯,坚持要回来。他伯父心平气和地复述道。



那,那,那他不治病了?我都结巴了。



回来慢慢调理吧,慢性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他伯父应对自如。



在美国到底是怎么不习惯了?我追问,心说是不是又在那飙册那神功,被性

格直爽and不懂欣赏的美国民众竖了中指顺便种族歧视了。



衣食住行,语言风俗,所有的都不习惯。他伯父一边说着一边还心有戚戚上了,颇为幽怨道:我们这样年纪的人,出国生活是很难适应的,习惯差异太大了,我们吃不消的。



不是吧!我迅速打断了戏霸的情绪段落,忍不住数落道:是身体要紧还是习

惯要紧啊,要说你这个弟弟我早看不惯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从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妈贵姓:赵大咪,你这个见风使舵的巴结王,我看不起你!)



他是在北京转机,然后直接回浙江吧?我抱着一丝希望轻轻问道。



应该会在北京呆一段时间,他还想再看看中医。戏霸毫不犹豫地斩断了我的美梦。



房子不都已经卖了吗,他还回来干啥呀?我欲哭无泪,想到宗师即将再次宠幸帝都,我连三十万都不想挣了,真想拍拍屁股躲回老家算了。



没卖。李程不让卖。戏霸的语气里似乎有安慰的成分。



我来不及多咂摸,下意识追问道:他怎么知道房子要卖的?!你说的?你连宗师都敢阳奉阴违,你好大的胆子!



不是我说的。戏霸赶紧撇清关系。



别演了,赶紧告诉我你是怎么借刀杀人的,否则宗师回来,你别怪我嘴碎。我警告道。



好吧。戏霸迅速权衡出了利弊,坦白道:我只是在房产中介那里遇到了一个很热情的小伙子,他认识李程,对了,也认识你呢。



行了!听到这里我立即打断了戏霸的陈述,我知道下面怎么回事了,区区一个越洋电话,如何能难住咱们这阳光全面的中介小哥。But中介小哥不是我说你,在剧情这么紧凑的第二季,连房东都只混了几个音频,你竟然还出场骗通告费,你是有多想红?!



好了,现在情况我都弄得差不多清楚了,你可以直接把你的目的说出来了。我直白地对他伯父示意道。



戏霸有些尴尬地一笑:你得去接机。我那天有重要会议,抽不开身。



没搞错吧!我哇哇大叫:放虎归山,你躲一边,让我一个人去当炮灰,你还可以更缺德一点吗?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戏霸鼓励道。



边去!我没有野心,不想得虎子,顺便说一下我最近忙得都差点忘了自己的性别,你另请高明吧。说着我就要挂电话。



大咪,帮帮忙好伐?!他伯父也是着急了,家乡话都飙出来了。



哎呀,我真的没时间,骗你就让我被宿便憋死。我对着电话叫道。



他回来那天是周末。戏霸赶紧拉拢我。



周末是啥,可以吃吗?我都半辈子没过过周末了。你没时间的话就让司机小于去接他就好了嘛!我几乎带了哭腔。



这可使不得!戏霸连忙也用哭腔否决。



我一想也是,宗师阔别故国数月,心心念念巴望着落叶归根,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好不容易落地,唯一前来迎接他的竟然只是一个司机,这让好面儿的宗师情何以堪。他一不堪,我们谁也别想再堪。想到这一层,我忍不住鸡皮疙瘩与汗毛齐飞。



伯父啊,不是我想八卦你的私生活哈,但你完全可以让我伯母,也就是你媳妇去接机嘛。我脑袋迅速旋转,不惜自降身份补充道:再说了,你们才是正经亲戚,我算哪根葱啊,我真的不够格接机的。宗师看到我准会觉得接待规格太低端,在档次上,我都不如司机小哥。



你伯母已经不在了。戏霸在那边幽幽道,听不出情绪,演技俨然已入化境。



我满脸冷汗,脱口道:对不起啊,伯父,我不知道。



你以实际行动表达对我的歉意吧,去接机。戏霸撂下这句话,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这是一家什么人啊,使唤起人来毫不迟疑。但我确实对他伯父颇有愧疚。我承认他伯父这个人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多面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周伯通,广告都说了,男人不止一面。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鳏寡孤独的一面。事已至此,我实在没脸再去跟被我无心戳了伤疤的戏霸讨价还价。算了,我不入地狱谁入,不就去接机嘛,我就不信宗师武功高强到能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当场把我给化骨扬灰了。



很快,一个自称是戏霸秘书的陌生号码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将宗师到达的时间航站楼和班机号传达了过来,并声称当天会有一辆专车听我调度。



这边厢,我刚被预订去给册那老祖装孙子;那边厢,我的亲祖宗就按捺不住要抱真孙子。这就像一幅刚拆封的扑克牌数到了最后,只剩下大鬼小鬼,齐齐出没。



当然,事情搞成这样我有很大责任,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沽名钓誉,向502展示我那陆海空三栖影后的实力。因为像502这样单纯的观众,几乎是戏剧文盲,她真的人戏不分。更恐怖的是,她将抛头颅洒人血地助推你,不把你最后真的弄成戏如人生,她决不罢休。



简言之,在我通过电话向502献演了那出十全九美之后,她对我的偏爱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生怕我这样风度翩翩的好媳妇在人才济济的大都市被人捷足先登,于是,在完全没征询彭大树本人意见的情况下,先下手为强的502就亲自登门向赵赵氏表示:赵大咪这娃,她代表老彭家收下了。



赵赵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还能遇见如此咸淡不计的婆家,感恩地差点去庙里捐个门槛。



就这样,在我跟彭大树两个当事人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老彭家和老赵家的政治核心已经偷偷地达成了政治联姻的合作预案。而赵赵氏之所以给我打电话,并不是来祝贺我已脱销,也不是来催促我去猫上树,甚至不是来赶我去民政局。因为这些初级阶段早就不在赵赵氏和502的高瞻远瞩里了,她们直接跑步进入了人类社会的最高级阶段---传宗接代。



各位可以想见,我在突然接到赵赵氏普及育龄妇女健康知识的电话时,该是多么的但求速矢。



“不准抽烟喝酒,不准点灯熬油;不准胡吃海塞,不准光吃不动;不准半小时以上对着电脑,不准连续十天一次不搞……”听着赵赵氏宣读她跟502联合起草的十不准条例,我欲哭无泪,唯有凄凄哀号:“妈呀,你能不能不要再玩我了。这游戏谁开发的呀,也太吓人了。”



“什么游戏!这全是我跟你彭家阿姨过来人的经验宝典。”赵赵氏呛声道:“这十条你给我背下来,从今天开始,严格按照字面意思执行。”



502在景深处小声出主意:“告诉她我们会定期抽查。”



还tm随堂测验呢!我心说,这俩妇女是疯了,一个赵赵氏我都接不住,现在又加了个502,我根本连手都不敢伸。好家伙,这两块巨石一起落下来,正好能把我三等分了。



我刺溜一下钻进了公司的厕所,把救命电话打给了彭大树。



“时间紧任务重,你不要插嘴,听我说。”电话一通我就开始爆豆:“你妈跟我妈终于在家里闲出花来了,俩人起草了一份名为十不准的条例,主打健康备孕绿色产仔。我一个人实在吃不消两个更年期妇女。现在这样,谁的妈谁领走,洗好脑之前保证不再放出来,把自己家里整和谐整消停,将科幻彻底消灭于无形。你同意不?”



“我妈让你备孕?”彭大树俨然是关键词提炼帝。



“是。但我警告你,这件事你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针对男宝宝女宝宝排尿的位置不同,她们绝对还有一份为你量身定做的十不准条例。”我开始恐吓彭大树。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彭大树的口气还是充满怀疑。



“要的就是打你个措手不及。”我换了一口气,道:“现在没有时间给你质疑我的可信度了,你必须无条件信任我and配合我。”



“我先往家里打个电话再说。”彭大树这多疑的货还是不信任我。但事实将会告诉他,我是多么的诚实。

果然,十多分钟后,彭大树就把电话打了回来。“本色出演,你现在后悔不?”他上来就挤兑我。



“什么时候了,还区分责任。”我掉转枪口:“再说我还不是为了帮你,你这货怎么跟你妈贵姓一样,没有良心。”



“我妈我已经搞定了。她不会再跟你提备孕的事儿了。”彭大树说。



“太有效率了吧。”我不禁感叹:“快快,经验共享,你是怎么办到的?”



“因人而异,我的方法你用不了。”彭大树说。



“抠死你得了,还想技术封锁啊!”我翻个白眼:“用不用的了是我的事,你只管教我就行了。”



“我直接跟我妈说,不要再找大咪谈备孕的事了。她就答应了。”彭大树说。



“蒙鬼呢!”我嗤之以鼻:“你可以瞧不起我的智商,但你不能瞧不起五十多岁妇女抱孙子的野心。”



“我真的是这么说的。”彭大树故意气我:“所以我说这办法你用不了。因为你跟我在家里的地位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我心说,好哇,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打压我,看我怎么反将你一军。“彭大树,既然你这么有地位,那就由你来摆平我妈,告诉她别再给我打电话说那些生孩子的胡话。”



“我不管。谁的妈谁领走。”彭大树就是个小贱人。好在我比他更贱。



“彭大树,你欠我一个人情,所以这是你必须还的。你没有选择。”我仰天大笑,当债权人的感觉真是太tm舒爽了!



最终,在彭大树的出头下,赵赵氏心有不甘地勉强收回了她的十不准条例。顺便一提,作为对我忤逆谋反的惩罚,赵赵氏单方面口头宣布,取消我对她所有遗产的继承权。



真孙子风波好歹算是挺了过去,装孙子行为艺术马上接踵而来。没办法,戏一旦好到我这样的程度,档期就得是这么的满。人民群众需要我。人民群众过度消费我。



在美好金秋九月的某个周末,气温最高的当口,悲催的司机小哥载着悲催的我,出现在了首都机场航站楼里。来得稍微早了一点,宗师还没到。我暗自掐算估摸着时间,很有心眼地跟司机小哥说不好意思我得去趟卫生间,就把他一个人丢在了炮火连连的前线。



我躲在洗手间,只想等时光飞逝,宗师冲司机小哥撒泼完毕我再出去,这样我就能避开杀伤性最强的第一波攻势了。我可是个很精明的人呢!



过了不到半小时,我果然接到了司机小哥的电话:“赵小姐,你好了吗?我已经接到李总了。”



“我马上就好。”我衣着整齐地斜倚着墙壁,却装出一副正在很匆忙提裤子的样子,问:“李总情绪怎么样?”



“挺好的。他让你快过来。”司机小哥其实根本不用重复这句话,因为我已经透过听筒听到了宗师带敏感词的原声。



啧啧,饶是我躲开了第一波冲击,宗师的威力还是这么骇人。我哪敢再耽搁,扣上电话高抬腿就撩了出去。以我对宗师的了解,我必须在三十秒内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他很有可能无法压抑住内心狂飙突进的冲动,在机场就给我来个马力马力轰!



我撩到大厅,远远地瞭望过去,本来欢实的脚步突然一顿,差点立扑在地。亲娘来,肿魔还有传说中的surprise啊!



宗师竟然不是独自归来的。戏霸个腹黑玩意儿咋也不预告一下呢,早知道姐就好好捯饬捯饬了,这一脸的加班后遗症,肿魔好见故人呢!



这段如果借用泡泡体来写的话,是这样的:在颇有些吵闹喧嚣的机场,快步穿梭的各色人群中,赵大咪一出来,一眼便看到了房东。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帽衫,牛仔裤,球鞋,棒球帽,拎着一个造价不菲的行李包,挺拔修长地站在那里,明朗的颗粒的光线从不同的角度打到他的身上,形成了深深浅浅的暗格和阴影,他依旧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仿佛跟出国前没有什么变化,但又仿佛哪里有了些赵大咪也说不上来的不同。那一刻,本来吵闹的机场和熙熙攘攘过往的人群都仿佛在瞬间被抽成了真空,连宗师和司机小哥都变成了面目模糊的浮云,打着酱油飘走。周遭安静的能听见头发掉落的声音。赵大咪不会动了,只晓得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算太远处的房东,他安详地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中,很像不真实的幻境。这个时候,房东远远地也看见了赵大咪,他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有眼神深了深,嘴角扯了扯。不仔细看,你会以为他看到的,只是个陌生人而已。赵大咪眼睁睁看着房东,一步步朝他走近,她的心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咚,他越近它越快,跳得她耳膜生疼。哦!如果这都不算爱,还有什么好悲哀;如果这都不算爱,还有什么好无奈;如果这都不算爱,还有什么好期待;如果这都不算爱……(你妈贵姓撕开大幕跳出来:再爱爱爱的,一刀捅死你!)



然而实际上,情景是这样的:赵大咪意外看到房东居然也在,吓得拐了一下,但作为身体协调能力极佳的奇女子,她还是稳住了脚步,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重新找回了富有韵律感的步伐,匀速地撩到了几个人面前。



“叔叔,欢迎回来。”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奇女子带着假笑,先主动向宗师示好。然后才以顺便涉及的态度,朝房东点了点头。



“你去哪了?”宗师的气色很不好,面黑黑地问。(不在现场也抢戏的你妈贵姓提问时间到:赵大咪你不是说,一般人自从得了神经病,精神都好多了么,怎么宗师是个反例呢?赵大咪:放肆!这种大逆不道的问题你也敢问。宗师是一般人吗?!回去默写一百遍!)



“不好意思,最近内分泌有点紊乱,刚去协调了一下自己。他伯父因为忙于公务,难以脱身,所以特地派遣不才我前来接机。”我谦卑的说。



哼!宗师从鼻子里呲出对我的不待见,背着手率先就向外走。拖着行李的司机小哥赶紧殷勤地跟上。我跟房东并肩而行,走在最后。我掏出电话,给戏霸发了条短信:你大爷的!



接着又发了一条:谢谢。



第一条是感谢他给的这个surprise。第二条是感谢他让我这么快就得到了当面求证的机会。



然而,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在我们走到距离大门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房东突然停下脚步不走了。



我奇怪地回头看他。



他看回来,向门口的三人说了一句话:再见。



我被他这free style的演技震懵了,几个意思啊,咋刚考妮其哇就要撒有那拉了呢。



“我等一下还飞回去。”房东如是说。



我深深地被shock到了。心说你在美国当总统啊,这么日理万机,当天飞来当天飞走。但是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他这个行为有个专业名词,叫近京情怯。因为那个人还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所以他一定要绕开这片土地,所以他甚至连机场都不愿意出。宗师景况不好,不能一个人坐飞机,所以他陪着飞回来。但他不会停留,他要的只是挥一挥衣帽,不带走一片燕赵。



“麻烦你送我爸。”房东对我说。



我想客套地笑一下都未遂。因为我的心情已经直down到谷底。天马行空如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别扭到这种程度。他是不愿意踏足北京的,我哪再有机会向他求证。我心一横,豁出去了。



我转头对宗师说:“不好意思哈叔叔,我有点事儿想跟李程谈。您看,您是等我一会儿呢,还是先让司机小于把您送回去?”



宗师阴厉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半晌,然后又转到自己儿子身上。气氛僵硬到开裂。但是我态度坚决。



“册那!”宗师终于小声地骂了一句,转身径自走出了大门。司机小哥敏捷地跟上。



我长舒一口气。第一次被人骂了册那竟然还感恩戴德,一身轻松。



“你几点飞啊?”他们走后,我转身问房东。



“九点。”他说。



我看了看表,很好,还有六个小时。足够了。

——————————————我是周末停更 to be 抗体牛的分隔线————————————————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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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楼  发表于: 2010-11-25   
李子,第九集,你还没贴呢,呵呵
海边一沙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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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楼  发表于: 2010-11-25   
大咪太给力了,连正一味都出来了,想得我口水哗哗的
flyhigher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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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楼  发表于: 2010-11-26   
我一看,对不上啊!
中间还有剧情!
去咪博客看了,
还有第9集。
flyhigher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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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楼  发表于: 2010-11-26   
大咪这周井喷了两次!!
flyhigher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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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楼  发表于: 2010-11-26   
第九集苦夏

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但我只迟疑了一秒钟,就接起了电话。哪怕他真的是来问罪的,我也不能装尸体。因为来电者是成熟稳重的姐夫,我相信他绝不会跟泡泡那货一样,无缘无故给我电话就为了咯嘞嗓子。他找我,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八成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something。

当然,如果真是为了一个越洋电话跟我不依不饶的,那我就学泡泡,踹丫腿肚子,跟丫绝交。

“喂,姐夫。”我用透着股子腻歪劲儿的语气接起了电话。不晓得为啥,对姐夫,我总是克制不住地想巴结,本能地想巴结。

“大咪,忙吗?”天籁,又见天籁。

“啊,还行。”我眼睛看着电脑上的文档,嘴不对心地说。

“可以出来见个面吗?”姐夫上来就温柔一刀。

“好哇。”我嘴快地一秃噜就答应了,然后才感觉到可能有危险,于是很没种地接着试探道:“你找我啥事?”

“没什么,想跟你聊聊。”姐夫说。

亲娘,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万众心目中树立起了这座知心大姐的丰碑。自从姐夫上次很没脸地败走豪宅之后,关于他跟犀利姐这条大八卦,就再也没有任何进展。我以为这已经是死卦一条,哪料到还会有死而复活的一天。

我当然不会拒绝,但我得先弄明白,这趟聊聊的戏码,是聊天,还是聊斋。

“姐夫,真是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呢。”我开始把话题往我想要的方向上指引。“你怎么好几个月都不跟我联络,我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有没有流露出幽怨的情绪,有没有?!

“对不起,前段时间……在……调整……”姐夫语焉不详,突然转口道:“你现在有空吗?”显然他开始准备约时间了。

我也顾不上什么循序渐进的技巧了,赶紧自我坦白,争取宽大处理。“那啥呀姐夫,要不说真巧啊,真是缘分弄人。这不,我昨天才刚跟房东通过电话。这可是他出国之后,我俩第一次通话,我发誓。”

“方便的话,现在出来吧。我在上次那个咖啡馆等你。”姐夫将我的坦白求饶置之不理,直接约地点了。

我有一瞬间地懵,上次哪个咖啡馆?突然反应过来,你赵大咪平生跟姐夫去过几个咖啡馆啊,还不就唯一的一次,房东丢了之后的那一次嘛。

“我知道了,马上到。”我既然已经坦白,就没有什么心理包袱了。姐夫对昨天电话的事儿充耳不闻,显然那对他来说都是浮云。他恐怕真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我去疏导,八成犀利姐又在家作妖儿了。我挂了电话不耽搁,拿了包就夺门而去。

我不知道别人的态度,但我从来没怪过姐夫。因为每当我的心里偷偷涌起一丁点对他的鄙夷也好,愤怒也好,不齿也好,总之任何带有负面色彩的情绪,我的眼前就会涌起山上农舍寒夜里,他那双冻得赤红的脚。

我算是明白了,要不总有人拼了命地想当圣父圣母呢,这玩意儿有光环的,以后不管干了啥缺德损事,都让你恨不起来。

下楼打车直奔咖啡馆,没堵车,到那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我下了车,走进咖啡馆,里面稀稀拉拉没几个顾客,角落里有人冲我的方向招手。我没有向他走过去,而是回头看我身后,我想这人应该是在跟我身后的别人打招呼。但我身后并没有别人。

我再次向那个角落看过去,心里急速往下坠。一首90年代KTV歌曲在我心里滚字幕:你究竟有几个好姐夫,为何每个姐夫都那么憔悴……

我一边朝那人走去,一边心里疯狂嘀咕,这是姐夫吗?犀利姐夫?房东的前任?是他么?!

正在我犹疑不定的当口,那人开口了:“大咪你来了。”

短短的五个字,打通了我的七经八脉,什么都可能伪装,除了那把天籁的嗓音。我没应腔,只慢慢走到他对面坐下来。我不敢开口,因为液体就在眼眶里打转,我怕牵动面部的任何一帧,就会把它们震落下来。

我对度量衡向来模糊,数学水平更是无下限。但我看着面前的姐夫,我知道他瘦了最起码得有二十斤。

他的脸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显得颧骨很高,皮肤紧紧地包裹着骨骼,透明地可以看到筋脉和血管,神情极为疲惫,仿佛大病未愈。放在桌上的一双手,骨节突起,手表已经扣在最里面的一孔,却还是宽松地仿佛是从家长那儿偷来的。他坐着,我看不到其他部位,只觉得在我不见他的日子里,他一直在被机器猫的缩小手电筒照射,照了一整个春末和夏天。就连眼睛也是凹的,下有很重的黑眼圈。整个脸上,只有那曲径通幽的眼神还是我熟悉的,但是里面分明多添了些汪洋的色彩。

我迅速地回转头,冲着吧台的方向招手,手收回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拂过眼帘,将那不礼貌的水汽偷偷揩了去。

服务员走了过来,我点了一杯奶茶。趁这工夫,我默默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开启了影后程序。

我回转过来,面对着姐夫,调皮地笑了,显得像没事人一样,调侃道:“嚯,姐夫,现在挺上镜啊。”

姐夫看着我,扯出淡淡笑容:“有点苦夏。”

我又在鼻酸,心里警铃大作,这可不行,老娘我难不成是被泡泡的女政权附了体,咋有事没事就氤氲呢。

姐夫看看我的奶茶,让服务员加了一个杯子,把他喝的茶给我倒了一杯,推过来对我说:“喝点这个。”

我言听计从地端起来就喝光了,很苦很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怕问得不合适给他本就脆弱的小身板再加负担。只好用探求的眼神望着对面的人,希望他能自己开口讲述。我尽量只盯着他的眼神,不波及其他部位。

可是,姐夫却低着头不看我,貌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貌似什么也没想,只一杯接一杯地灌茶水而已。他催眠一样的举动成功使得我个盲目追随、cosplay上瘾的玩意儿不知不觉也跟着重复他的动作,倒茶喝茶再倒茶,叫服务员加水,倒茶喝茶再倒茶,上个厕所放水,倒茶喝茶再倒茶。

数不清灌了多少杯,壶里的茶叶终于被洗得一点儿苦味也没有了。当然也可能是我的味蕾早就适应了这种苦涩。

我打了一个饱嗝,顺利从嗓子眼里带出一些湿润,赶紧捂住嘴巴,心知肚明,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该往外吐了。

“你还好吧?”姐夫看我捂嘴,问我。

我点点头,掏出镜子自查了一下。就是脸又大了,有点水肿,别的没啥大问题。

“你还好么?”我也照葫芦画瓢地问回去。聪明如姐夫,他必然能明白我的问题跟喝茶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笑笑说:“好。”

我已经喝到了看见杯子就上涌的地步,便把杯子往外推了推。“你不是找我出来聊聊的么?”我问,生怕他已经忘了此行的目的并不是灌个水饱。

“我好多了。谢谢。”姐夫看着我,很有诚意的说。

“但你什么都没说呢!”我差点一拍桌子蹦起来,搞神马,又演此生无声胜有声?!

“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我一切都挺好的。今天你能来见我,我很高兴。跟你坐了一会儿,我轻松多了。”姐夫由衷地说。

“别扯没用的!”他妈的王家卫电影老娘真是演不下去了,还是台语八点档舒爽:“老实说,犀利姐是不是欺负你了?!”

姐夫微笑着摇摇头。

“哦。那你是想问房东的近况吧。他在美国貌似过得不错,他爸爸先前也去了那边,一边治病一边监工。哦,他爸爸病得一点也不严重,你不用担心。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我没有他美国的号码,不过他北京……”我话都还没说完,姐夫就伸手阻止了我。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姐夫非常温柔的说,仿佛我刚刚掏心掏肺说了半天,都是疯话癔语。

我看着姐夫结账,看着他站起来,我也无意识地跟着站起来。眼前回旋着初号黑体倾斜下划线的四个大字:这就完啦?!

“抱歉不能送你,我还有点事情。”姐夫歉意的说。

哦。我跟个傀儡似的,完全没脾气地答应着,转身就想走人,突然反应过来,这叫神马事儿呀,他压根啥都没说哇!

我又回过身来,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难事了?”

“真的没事。我很好。”姐夫还是万年不变的那几句。

“那你怎么瘦成这样?”事已至此,我也不管什么伤人不伤人了,直接就问了出来。

“苦夏。”他说。我真不知道他是防着我,还是怕吓着我。

我定定地看着他,明白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撬开他的嘴了。我只好叹了口气,说:“好吧,就当你是苦夏。不过现在已经八月底了,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我知道了。”他笑着说。然后就做出一个“我们走吧”的手势。

在门口,他帮我打了辆车,目送我离开。依旧是那么殷勤周到,却又让人觉得恰如其分,没有任何不适。

旁光里姐夫枯瘦的身板逐渐消失不见。坐在车上,我是觉得又胀气又憋气。这面见的,彻底封了我的经脉穴位,让我事后想找人八卦想跟谁诉说都不知如何开口。全程一个多小时,他除了跟我说了一句“苦夏”之外,别的什么都没跟我说。我这个八卦界的泰斗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得到意外召唤,因为心里有愧而吓得差点失禁,饿着肚子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莫名其妙地灌了一肚子热乎乎的苦涩茶水,心有不甘地带着叮咚作响灌个水饱的肚皮离开了咖啡厅。敢情我这趟来就是来检验我的膀胱机能的吗,我除了知道姐夫苦夏之外,什么也没有得到。这日子还有法过么?!

好在,正如我劝慰姐夫的,炎热的夏季马上就要过去了,希望所有的痛苦也能尽快过去。

对了,顺便一说,小没良心泡儿果然履行了他的绝交诺言,一整个夏天都没有再联系我。尽管如此,站在夏季的尾巴上,我还是要对他献上我最衷心的祝福,祝他在航母的特殊服务中香消玉殒寿终正寝。

——————————————————————————————

进入九月,夏季在名义上说已经结束了。我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除了赵赵氏一天一个电话毫无新意地让我放下矜持主动约会赵氏恩公彭大树以身相许and被我阳奉阴违之外,没人再来找我聊人生聊性向聊心事。公司的项目进展顺利,秃头皇后待我不是亲妈胜似亲妈,灯女有账在我手中也乖乖收敛不敢造次。除了忙累之外,倒也还算舒爽。



意料之外的事情倒是有一桩。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在九月刚开始的那个周五,快下班的时候我意外地接到了姥爷彭的电话。



“嚯,稀客啊。”我右肩夹着电话,两只手还在忙碌地翻看材料。



“什么时候下班?”彭大树问我。



我看一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回答道:“除了我之外的人大概再有多半个小时就可以解放了。我嘛,保守估计还得再两个小时。”



彭大树迟疑了一下,说:“行吧,等你两个小时。”



“你等会儿”我赶紧制止他的自说自话:“什么叫等我俩小时,你想干啥?”



“请你吃饭。”彭大树说的非常自然,仿佛姐跟他八百年前就约好了似的。



“没空。”我一口回绝。“看在都是发小的份上,姐我日行一善提醒你下,你以后要再这么约女性,一约一个死。”



“你总归是要吃饭的吧。”姥爷彭不抛弃不放弃的职业病又犯了,劝说道。



“你有啥事直接在电话里说吧,无缘无故献殷勤怪吓人的。”我直言不讳。



“其实,自从前一段我从老家回来,我爸妈就老给我打电话,让我约你。”彭大树无奈的说,看来这哥们的遭遇跟我如出一辙。



“哇塞”我不禁惊叹道:“上次我在你家都那样了,你爹妈还不嫌弃啊?这老二位的口味未免也太重了一些吧。”



彭大树在那边没接话。我只好传授经验,反问道:“彭大树你这么优秀的青年才俊,装模作样你总该会吧?!阳奉阴违你总该懂吧?!”



“已经不好使了。”彭大树说:“我妈要打我电话,然后跟你通话。”



我忍不住叫道:“这也太鸡贼了点吧!相比之下我妈简直单纯如赤子。事到如今我看你只能如实相告了,告诉他们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人甩赵大咪好几光年。”



“出来吃个饭吧,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找个离你近的地儿,我过去。”彭大树不理会我的建议,再次邀约。



阅红尘男女分分合合无数的我,此时基本上已经猜透彭大树的难处了,他喜欢的那个人,不是得不到就是太逆天,所以根本不敢跟爹妈提,只好拿我当枪使,暂时抵挡一阵。



“我这算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不?你感恩的心感谢有我不?”我调侃道。



“感谢,感谢!”彭大树忙不迭的说。



我快速估算一下时间,以一副国际红星的口吻说:“你六点钟到我公司楼下。我可以匀给你一个小时的档期。”说完我就拽了吧唧地结束了通话。



我是这么想的,所谓救人等于自救。我这次帮彭大树度过难关,以后当我遭遇到更加棘手的局面,一人承受不来时,我也可以把他拖出来折叠成安全房挡风遮雨。毕竟,以赵赵氏的心狠手辣,把她惹急了她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我得有备无患。



跟彭大树结束你死我活的对头关系,结成新时代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互相掩护,同谱共赢画卷,这才是像我这样精打细算的鸡贼奇女子所独有的韬略。



差五分钟六点的时候,一条短信进来,告诉我他马上到楼下,让我下楼。我一边出门,一边自我表扬:看咱这战略伙伴挑的,多么靠谱,时间观念贼强,做事还有条理,在老赵夫妻心中还颇有地位。一旦为我所用,那必然所向披靡,再愤怒的公牛也能给你制成沉默的羔羊。



想到即将拥有姥爷彭这么个杀人于无形的利器,我乐得嘴巴都合不上了,颠着欢快的小步伐一溜烟就冲到了楼下。与利器顺利会合,我领着他来到旁边那栋大厦的餐厅里,吃淮扬菜。



刚落座喝了一口免费茶水,彭大树亲妈502的催场电话就到了。彭大树接起来说了没几句,就把电话递给了我。



我清清嗓子,甜腻腻地冲着电话里叫了一声阿姨好,这家伙声音一出来我自己都齁着了,最少两个加号。



“大咪啊,真是大咪吗?你真跟我家大树在一起呢?”502很是激动。



“是的阿姨,我俩在外面吃饭呢。”扮乖巧可是老娘的强项。

“好好好,多吃点多吃点。”502高兴地都快哭了,我看一眼彭大树,心说以他妈妈现在的状态,我很怀疑我对面这哥们是一条从不知女人为何物的四十岁老光棍。



“阿姨,你们吃饭了吗?”玩体贴老娘更是手到擒来。



“大树他爸爸正在做呢,一会儿我们就吃。你们先吃吧。”502乐呵呵的说。



显然,我的关怀让502很受用。我可不能歇着,得继续给力:“阿姨,家里还热不?秋天的气温变化大,你跟我叔叔可得注意身体啊,好好的,千万别感冒了哈。”



“嗳”502忙不迭答应着,不禁感叹道:“还得是闺女知道疼人。我家那死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知冷知热过!”



人精如我,当然明白502并不是真的不满意她儿子,而是在考验我。我赶紧捧臭脚道:“阿姨不能这么说,大树对你们二老的健康幸福也是心心念念,只不过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来。我脸皮厚,所以我就越权替他说了,您可别怪我多嘴呀。”



跟着赵赵氏过了这么多年,中年妇女的心态我是一掐一个准儿。果然502在我的撩拨之下心花怒放,乐得跟什么似的,幸亏是在电话里,要是人在当前儿,我估计她非得冲上来湿吻我不可。



我陪着笑,说着自己都不记得的甜言蜜语,把个向来缺乏子孙关爱的502哄得通体舒畅。直到彭叔叔第三次喊她吃饭,她才依依不舍地嘱咐我一定要多给她打电话,她就爱听我说话,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压根忘了这电话其实最初是打给她亲儿子的。



我把手机还给彭大树,干了杯中的茶水,拾起筷子对着满桌美食开始大快朵颐。吃了几口才发现对面的彭大树根本没动筷子,一直在盯着我看。



“咋了?”我莫名其妙地问,心说我发挥得挺好啊,难道这样他还不满意?



好半晌,彭大树才摇着他的橄榄球,叹道:“你太能演了!”



我朝他自谦地一咧嘴,由衷不要脸道:“本色出演。其实我平时也这样。”



彭大树剜了我一眼,倒是没有开口反驳,也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不时还给我夹菜,以奖励我在这次角色扮演中的出色发挥。



默默无语胡吃海塞了二十分钟,我率先饱和,缴筷投降,倚在沙发座后背上,喝着小茶水溜溜缝。



彭大树吃饭慢,还在细嚼慢咽。突然他毫无预兆地问我:“你喜欢的那个人什么样?”



我一口溜缝的滋润茶差点喷出来呲他一脸。好歹凭着深厚的内功把那一口致命茶咽了下去,咳得我腰子都快出来了。好半天,我才算是捡回一条命。



我愤然白彭大树一眼,怒道:“你能不能有点前奏,八卦不是你这么直不隆通硬问就能问出来的!”



彭大树无辜地看看我,显然这货还是八卦届的雏儿一枚。我心说,想套老娘的私生活,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哪个。今天本来没想让你精神裸奔,但既然你如此不庄重,也就别怪老娘下手狠毒。



“彭大树啊,你是不是很少跟人这样聊天说心事?”我用诚恳的眼神看着他。



彭大树有点尴尬,自我洗白道:“老爷们哪来这虚头巴脑的一套。我们都是直接用酒说话,喝死拉倒。”



我摇摇头,语重心长道:“too simple,too naive!姐现在吃饱喝足,距离档期结束还有十分钟,让姐以掏心掏肺界骨灰级人士的身份,告诉你几条挖人隐私所必须遵守的准则,就当友情赠送了。”



我挺直腰杆,严肃地看着彭大树的一双丹缝眼,道:“第一条,先付出后收获。这玩意儿跟种地一个道理,你连种子都不撒,到哪儿给你结果去?所以,你若想打通对方的心灵通道,首先就要很有诚意地敞开你自己的心扉。打个比方,你刚刚直接上来就问我喜欢的人啥样,在神交界,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你得先说出你喜欢的人啥样才行。”



“我没有喜欢的人。”彭大树眨巴着一双小眼,很不在乎的说。



“拉倒吧!”我猛地一挥手,吓得彭大树本能往回一缩,以为我要用物理疗法给他瘦脸呢。



“你这就触犯了挖人隐私准则的第二条:要不就不说,要说就说真话。你之前明明跟我说过,你有喜欢的人,那个人谢天谢地不是我赵大咪。到这儿又不承认了,跟我玩吃了吐是吧。你一个大老爷们,这嘴是不是嘴啊?!”我鄙夷地瞅了彭大树一眼,仿佛他这么做真的很掉份儿似的。



“哦。”对面这位仿佛刚想起来的确有那号人物存在似的,淡然地说:“早就不在一起了。”



“啊?咋整的?”我赶紧推波助澜。



“没啥,性格不合呗。”个死彭大树口风还挺严。



“你爸妈不知道她吧?”我转而从另外一个堡垒进攻。



“没跟他们提过。”彭大树实话实说。



不得不自夸,真是个咪半仙。我突然灵机一动,一个想法跟幽灵似的蹭蹭冒了出来,这幽灵还是位按捺不住的三八党党员。我拚命压抑着躁动的灵魂,状似不在意地随便问道:“那人,该不会是个男的吧。”



“去你的!”彭大树勃然大怒,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胡说什么呐!”



我连忙赔笑:“开个玩笑,逗逗闷子。”心里却说,反应这么激烈,是真的不堪蒙冤呢,还是被我戳中了心事。



“李安都说了,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我轻轻地卷土重来。



“都是胡说八道。”彭大树很是不屑地反问:“他自己跟谁断背了,周润发啊?!”



“你情绪不要这么敌对。送你一副对联,上联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下联是,爷们有鸟不轻弯只是未到情动时。横批谁gay谁知道!”我引经据典,妄图瓦解彭大树的心防。



“你对这方面这么有研究,你喜欢那人,不会就是个gay吧!”彭大树喝了一口茶,突施冷箭。



时光仿佛突然又回到了那个晒秃噜皮的夏天。太阳炙烤着大地,到处一片花白。在小学后身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的空地上,彭大树和赵大咪看似对坐闲聊稀松平常,手中却都私扣暗器,须臾之间将置对方于死地!



到底还是彭大树先出招了。他射出了他的冷箭。



个小贱人,赵大咪吐出一口鲜血,握着当心摇曳的一支箭羽,一咬牙噗嗤地拔了出来,带出漫天血雨。奶奶个腿儿的,赵大咪内心独白:就算你当场李莲英了自己,翘着兰花指要跟姐义结金兰做闺蜜,姐也不会把那“谈笑间房东国际漫游但求那电话号码依旧;水饱中姐夫强作欢颜只消得人比黄花瘦”的凄美爱情故事告诉你听!



“伦家哪有什么喜欢的人,混不过是欺世盗名,找个借口堵住爹爹和母亲恨嫁的嘴罢了。却没成想,瞒过了天地,反而让你看穿了把戏,白白将奴家耻笑了去。”老娘连红楼腔都用上了,就不信光着膀子还不打不过你个龟孙!



“好好说话!”泼皮彭大树竟然连这一套都不吃。



我只好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到点儿了。老娘档期结束。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啊。走先。”话音未落,人已扯呼。



可是,虽然躯体回到了办公室的座位上坐定,魂儿却不知道去了哪个异度空间神游,什么事都做不进去。我干熬了半小时,觉得腚上已然长满了溃疡。只好愤愤然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彭大树个丧门鸟,总干这“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的缺德事。作孽哟!

————————我是 to be 啃腿牛的分隔线—————————————







然而,更作孽的是,当晚我从办公室出来,在独自归家的路上便被猥琐男给跟踪了。我自己都很费解,我一没短裙二没黑丝三没深V四没露背,连上衣都是良家妇女的七分袖,咋就激发了他的原始机能让他hold不住了呢!



要说从源头上讲,还得怪死贱人彭大树,吃他一顿饭吃得我忍不住想装13。看着室外温度适宜凉风习习月色如水,我竟然盲目决定不坐地铁了,改倒两个公交车,路上还能吹吹夜风观观小景散散七窍玲珑心啥的。



刚开始一切还挺顺利,第一趟车上人很少,我学着人家文学作品里伤怀的女主,放着前面宽敞的座位不去,蹬蹬蹬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夹箍(角落的意思)坐了,将头扭向窗外,也不知道是看外面的车流人群呢,还是看自己在玻璃上的侧影。移动传媒城市电视也很给力,居然放的不是广告,而是一首忧伤的mv。



总之一切都很文艺。直到我到站下了车,穿过马路到对面的站台换乘另外一辆公交。要说也是邪了门,当时的时间不过晚上九点还不太到,站台上竟然只有我一个人在等车。我本来以为这是上天在给我造气氛,然而事实告诉我,太simple太naive了。



很快,我就感觉到一个硕大的黑影就在不远处。我侧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壮年男子,形象气质参考警匪片里的后者。我最开始没多想,以为他也是在等车,直到我突然发现,地上他的影子在向我的影子慢慢靠近。当时宽敞的站台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显然不可能是无处容身,我偷偷往边上撤了一点儿,他果然跟进。



一辆不是我等的车来了,他没有上车。又一辆不是我等的车来了,他还是没有上车。我的旁光告诉我,他在看我,看我是否有上车的意图。我的冒险精神立即被激发,危险面前还tm以为自己是031呢,竟然决定主动出击验证一下。



第三辆不是我等的车来了,我做出一个要上车的身形,那位果然跟着抬起了脚。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倒不觉的紧张,反而有些膈应人的兴奋。靠的,长这么大第一次直面犯罪心理,high得来。



没过多久,我等的车来了。我不紧不慢掏出一卡通,刷卡上了车。我无需回头看,我的铁杆一定在后面跟着我呢。无人售票,车上很空,除了司机之外就只有前面老弱病残孕座位上坐了几个乘客。我慢慢地往后面的双排座走,那人也无视前面的空座,跟着我往后走。



我捡着靠近后门的第一个双排座靠外的位置坐下,那人迟疑了一下,有想挤着我进去,坐到我里面那个座位的意思。我刷地解下背包,把它四仰八叉地摊在了里面的空座上。



猥琐男呆了呆,只好捡着跟我隔着一个过道的座位坐了下来。我一边假装闭目养神,一边想,一会儿到了站,这哥们肯定会跟着我下车,然后一路不疾不徐地尾随我,直到到达他认为天时地利人和志在必得的作案地界儿,他才会下手。我揣测着,这哥们不辞辛苦地跟了我一路,还花了一块钱的车票钱,横不是仅仅为了向我展示他的第二性征这么纯情吧。想到这层利害关系,我不禁自我批评道,这年头现世报都装宽带了,你丫还敢没事扮忧郁装文艺,活该抓你去滚工地。



工地男一号听不到我的内心独白,已经很有职业操守地做足了准备,只等我前脚下车,他跟着后脚就蹿出去。



果然前面几站我稳坐钓鱼台,工地男一号也是气定神闲不急不躁。



随着家的逼近,急中生智,硬是被我想到了一个损招儿。我面无表情,心中却邪佞一笑,你大爷的,今儿我要是晃不死你,我就情愿跟你友情出演这出工地雅蠛蝶。



车里的广播清晰地念着:“XXX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我把包重新背在了身上,站起身走到后门前standby。我用眼神小心地测量着门距和台阶的高度,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身子侧成科学严谨的42度。



车门一开,我保持着42度的体位就迈了出去,果然我的粉丝跟着也直接从座位上蹿了出来。岂料他身形一动的同时,我一转身又迅速地飙回了车上,我俩在后车门处来了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擦身而过。毫不知情的司机师傅完全按照自己的预判和习惯来开关车门。这高难度的动作场面,也就鼎盛时期的成龙跟菲尼克斯车祸现场的三轮哥敢尝试了。



工地男一号发现被我晃点,下意识就想来个猥琐归来。然而此时车门已经关上,车身已经启动。他赫然发现我正站在后门口,隔着玻璃静静地死盯着他,只好羞涩地转身走上站台,假装看站牌找路线。



我重新走回座位坐好。离姐到家,还有两站地呢。



这场辞演工地雅蠛蝶的小插曲结束了。我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后怕只有一点点,更多的是兴奋,我想着得把我的丰功伟绩发扬光大,下了车便很显摆地一个电话拨给了萝卜,乐得跟傻子似的向她绽放了我的光荣。



萝卜默默地听着,过程中完全没有打断我,非常优雅有素质,但等我一结束,她嗷号一声就冲身边的雷阵雨狂飙上了:雷阵雨,三天之内提爷们来见,否则咱俩就一刀两断!



“你这是干啥!”我赶紧制止住萝卜的暴怒:“跟雷阵雨有啥关系啊,我保证那人绝对不是他!”



“赵大咪你还挺美是不是!”萝卜在那边气急败坏:“你自己觉得还挺能耐挺光荣是不是?!”



我心说,是啊,这的确是我现在的心情没错。但我晓得萝卜用的是欲抑先扬神功,我现在最好缄默不语。



“赵大咪,我tm不管你是挖墙脚还是当小三,今年你必须给我结束这操蛋的单身生活。”萝卜完全暴露了她悍妇的本质,口不择言道:“年底是我给你的最后期限,否则别怪我亲自上手,先活掰了你房东,再生嫖了彭大树!”



我滴妈,这言辞也太有气场太御姐太彪悍太生猛了,我目瞪口呆,只剩出的空没了进的气,呆若木鸡地听着萝卜以血海深仇的力度挂了我电话。萝卜的嘶吼功力那不是盖的,再加上我的手机也酷爱漏音,小区里过往乘凉遛狗的各色大爷大妈们,纷纷对我侧目,用警惕的眼神出啊出啊我。



我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畔走过。不是姐淡定不在乎,而是姐刚被萝卜震掉了两片脑叶,现在就是个行尸走肉。整个大脑背景空白,只回旋着四个大字:活掰生嫖。初号黑体倾斜下划线,你们懂的……



我三魂七魄皆散地回到了家,对半染的问候置若罔闻,一个人带着刚被雷劈了的表情飘回了房间。衣服都没换,鞋也没脱,只颤巍巍地抱过你妈贵姓,挨着床尾坐了,望着窗外的夜幕繁星呈刚做完脑电击状。



半染被我的状态吓着了,敲敲门走了进来,隔着安全距离在床头蹲好了攻守皆备的马步,试探着将你妈贵姓从我的指缝中解救了出来放在身后,咽了口吐沫才敢轻柔地叫一声:“大咪姐~~”



我徐徐回转头,用目空一切的眼神从她面上拂过来拂过去。



“你还好吧?”半染把全部胆量都押上了,问。



我点点头,继续用目空一切扫她的脸。半染已经退到了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你妈贵姓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尖利着小嗓门,问:“你终于被灯女给强奸啦?!”



要不说男宠不白养呢,关键时刻只有他知道以毒攻毒,这跟灯女搞蕾丝边的恐怖微小说一出,我立马浑身通电,一边筛糠一边耳聪目明了起来,魂魄脑叶纷纷归位。



我一把薅过你妈贵姓,死命掐着他的肥臀,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



你妈贵姓泪水长流:艺术创作是需要时间的好不好,乃们能不能有点人性!(你妈贵姓:举报,这实际上是赵大咪的台词,是她对催文者弱弱而无效的反抗。)



半染第二次把受气包你妈贵姓从酷刑中解救出来。一屁股坐在床上,问:“到底出啥事儿了?”



我捡着她能听的,言简意赅地说了说彭大树、工地男一号和萝卜的戏份。半染听完果断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站在萝卜姐一边,你是得赶紧找个爷们了。饭票啊免费性生活啊咱都先不说,单就说晚上接你下班保障你人身安全这一条,这爷们也不能省。我看彭大树这娃对你有意,择偶不如撞偶,就他了!”



我摇摇头:“使不得。连自己的战略伙伴都不放过,未免也太没有人性了吧。”



“可是”半染愁苦道:“房东远在大洋彼岸,解不了近渴啊。”



“他更是使不得!”我发自肺腑道:“晚上带他出去那不是自找强暴么,到时演对手戏的可就不仅仅是猥琐男这么单一了。花痴女怪阿姨色情狂怪蜀黍不穿秋裤的欢神儿(换气)男同女同双性变性腐男腐女异装癖,他全能给你招来!到时双拳难敌咸猪手,他自己被千手观音扒光了不说,我也跟着殃及池鱼。”



“有道理。”半染跟你妈贵姓一同颔首道。



我叹一口气,道:“放心吧姐没事,区区跟踪狂根本奈何不了姐。就像今天这位,差点被姐晃出肾结石来。现如今单身女性多了去了,大家都生活地很幸福啊,情绪也都很稳定嘛。比如你,你不也是孤家寡人一枚嘛。”我开始拉拢半染。



半染迟疑了一下,说那倒是。



然而她的迟疑还是被敏感的我捕捉到了。我往前靠近了一点儿,双目炯炯地盯着半染,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半染面颊一红,扭捏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就先写捺!”我不客气地说。



“你是睁眼瞎吗?都快一个月了,你就没看见客厅挂着半染姐大大的照片啊?!”你妈贵姓不要face地来抢戏。



我呼地站起来,腿都有些软了,亲娘来,是结婚照吗?我天天留眼喘气,什么也没看见啊。忙得与世隔绝的下场就是,连身边的姐们有了奸情都浑然不知。急赤白脸地冲到客厅,在看到照片的一瞬,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诸神保佑,不是婚纱照,只是一张生活照风格的艺术照而已。半染穿着条扎染的长裙,脑袋穿过肩膀头子回眸一笑,各种轻舞飞扬,各种文艺非常。



看得出来,照相这人对半染是情深深雨蒙蒙的,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捕捉到他人如此美好的一瞬间。



“是我之前在剧组里认识的剧照师。”半染小声娇羞道。



“好事啊。”我开心地笑了,由衷道:“恭喜。”



半染赶紧表明态度:“大咪姐我跟他还是朋友阶段呢,我还是会跟你一起住的,你放心。”



我心说,这单身久了给周围群众造成多大压力啊。赶紧安抚道:“姐没多想。你别紧张,顺其自然哈。”



半染看我情绪不错,拉我在沙发上坐了,直来直去道:“我的事儿先放一边,说说你的事儿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除了赚钱之外,什么也不想。”我实话实说。



“别蒙我了。”半染很难取悦。夹咕着眼睛,深入问道:“就那谁,你房东,你什么想法啊?!”



“没想法。不可能的事儿我从来不想。”我说。



“不就是曾经有过同性恋情吗,那又怎样,谁没有过去啊。”半染义愤填膺。



“半染”我开始从另外的角度开解她:“你跟你那剧照师经常煲电话粥熬短信汤吧?”



“是啊。”半染奇怪道:“怎么啦?!”



“可我跟房东四五个月不见,一通电话只能说上一分钟,这还是建立在我吭哧瘪肚搜肠刮肚的基础上。”我说。



半染态度有所松动,但还是劝道:“有很多老夫老妻在一起时间久了,彼此太熟悉了,也是话不多的呀。这叫默契!”



“你先等会儿再默。”我打断她:“我和他认识总共半年,相处两个月,关系也就仅强于路人。跟人家相濡以沫半辈子的老夫老妻相提并论,是不是太冒进了?!”



“呃”半染打结道:“我只是好有一比。再说了,感情跟资历可不成正比,老话说有缘修得同船渡,无缘对面不相逢。我就觉得你跟你房东特别有缘。”



“这个问题先暂且略过。”我转移话题道:“这样,如果,我只是打个比方哈,剧照师他爹看不上你,坚决不同意你俩在一起,你怎么办?”



“切”新新女性半染嗤之以鼻道:“干他p事,老娘又不是要嫁给他。问他意见是尊重,他不同意也没用。大不了我俩私奔!”



“勇气可嘉。”我赞赏道。“可如果连剧照师本人也不同意呢?”



“我考!”半染勃然大怒:“那还搞个毛!横着我一个人出演独角戏啊,自己精分得热火朝天乐此不疲,整个一脑残无药医嘛。”



我欣慰地点点头,拍拍半染的肩膀,点评道:妹儿呀,你真是相当冰雪!



说完我留下半染一人慢慢醒味,自己踱回了房间。



当夜,我睡得正香,突然梦中听到有人敲我房门:“咚咚,大咪姐。”



我睡眼惺忪地捞过手机一看,乖乖,凌晨两点。



“门没锁。”我冲着门口有气无力道。



半染推开我的房门,也不进来,就倚着门框站着,说:“我到现在都没睡着。我觉得你之前说的不对,你在偷梁换柱混淆视听。现在,我问,你来答。你是不是给你房东做过饭?”



“你想干啥呀大半夜的,作啥妖啊。”我哀号道。



“别东拉西扯,你就说是不是吧!”半染斩钉截铁。



“是!”我无奈了。



“是不是洗过衣服,收拾过屋子?”半染继续逼问。



我回忆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是。”



“是不是看过他哭,看过他笑,看过他酒后胡闹?”半染愈演愈烈。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我预感到半染思索了大半夜的这个审问将会比较棘手,我得全力应对。



“小点声,你大半夜的吵吵啥,再给你妈贵姓吵醒了。”我试图将炮火转移。



乌漆抹黑中,一束追光灯打上窗台,照亮了“就差钱剧团”台柱你妈贵姓。贵姓哥一甩假发套,潇洒道:“少废话,哥向来昼伏夜出,晚上睡觉的那不是哥。回答问题!”



这吃里爬外的男宠,胳膊都拐到大腿根儿了。我咬牙切齿拿食指虚点你妈贵姓半晌,只好回答道:“是。”



“是不是认识他爹,知道他妈,基本见过他全家?”半染这问讯还带押韵的。



“不是你等会儿,求求你好心告诉姐,你这是什么大妖蛾子!”我不再回答,妄图故技重施,转移话题。



“别转移话题。”半染严肃道:“你就回答是,还是不是。”



我只好叹息道:“是。”



“是不是跟他好友混成了姐们,跟他爱人混成了铁子,跟他情敌混成了貌合神离?!”



我觉早醒了,现在冷汗都出来了:“是。”



“是不是帮他喂过药,替他尽过孝,跟他拥过抱,一起睡过觉?”半染算是魔怔了。



“你这有歧义的。”我赶紧否认。



“我说的是睡觉,又没说上床,你激动个毛。”半染很瞧不起地瞥我一眼。我只能翻个白眼,吃个哑巴亏。



“是不是曾为他一夜不睡,曾为他清早就起;曾为他奖金泡汤,曾为他历经悲喜;曾为他挨打挨骂,曾为他取悦戏霸;曾为他牺牲自己,顺便还看过他裸体?”失眠下的半染真是个抒情小天后,逆天小排比界的自学成才选手。



“重点部位有遮挡的,你能不能庄重一点!”我无语了。



“也差不多了,最后这一节是我为了凑数押韵扯景儿做气氛用的,不重要。”半染无赖道。



“你问完了吗,我要睡觉了。”我重新躺下,转身背对着她。



半染毫不理会我的抗拒,还在添柴加火:“赵大咪,就你跟他这关系还敢跟我说是路人?你不要看老娘两个太阳穴鼓鼓的,就以为老娘左右脑颅各塞了一个棒锤!”



“你这纯粹是时势造绯闻。我俩就是室友而已,没你想的那么旖旎。”我闷声道。



“我要说的不是你的态度。是他的!”半染怒其不争:“我就纳了闷了,你怎么精明一世糊涂一时呢。难道你房东就这么亲民,这么随和,这么逆来顺受?”



“这几个词用在他身上实在太违和了。”我实话实说。



“那我就不能理解了。他为什么任由你渗透进他生活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为什么任由你策反他身边的亲朋好友爱恨情仇,为什么让你个死跑龙套的无孔不入到这种程度?”半染叠声问道。



“你十万个为什么啊,我哪知道。”我负气道。



“你要是知道,早当上grandma了!”半染甩下这丧心病狂的结语,连声姑奶都没叫,就摔门走了。



这倒霉催的半拉染色体,把自己肚子里的话倒了个空,可以高枕无忧地睡觉去了,合着把负担全都转移到我的房间来了。看来这一晚注定要有一人值班,她负责前半夜,我负责后半夜。尊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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