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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原创小说《沉香街》[赛琪]
赛琪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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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楼  发表于: 2007-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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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楼  发表于: 2007-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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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楼  发表于: 2007-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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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楼  发表于: 2007-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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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楼  发表于: 2007-10-05   
继续蹲点,又到周末了,祝大家周末愉快!我今天打算要去芽笼看美女咯!
爱一个人,爱一天也是爱,爱一生一世也是爱,只要爱过了就足够了
赛琪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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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楼  发表于: 2007-10-05   
这篇小说里虽然影射了“超女“,但我从来没有看过“超女“比赛。如果有写嘚不对的地方,还请读者指正!

还有,不知道读者中有没有经历过文革的。如果有,也敬请对文中提到的文革描写做出批评和建议!谢谢啦!        
赛琪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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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楼  发表于: 2007-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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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楼  发表于: 2007-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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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nda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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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楼  发表于: 2007-10-04   
还是不可以去你的博克,故事相当精彩,期待下文!
爱一个人,爱一天也是爱,爱一生一世也是爱,只要爱过了就足够了
赛琪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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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楼  发表于: 2007-10-04   
林珑又出现了……
我不太会起名字,想到一个好名字就一直用了  
赛琪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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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楼  发表于: 2007-10-04   
对不起,有几节排版好像有点问题,字体没对齐    
赛琪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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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楼  发表于: 2007-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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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楼  发表于: 2007-10-04   
34. 这一切都是天意
奶奶对阿朵说,“你爷爷走得早。临走之前,他原本是想把真相告诉你爸爸的。但是思量再三,一来我师姐已经不在了,二来苏家去了台湾之后又早就杳无音信。何必让你爸爸凭空增加一层烦恼呢!”说着,她又对黄伯伯说,“你出生之后几个月,我跟你爹、还有师姐才回到南京。那时候苏副将军全家都已经去了台湾。他们走之前,在管家老王那里留了一封信给师姐,说是万一哪天她肯回南京,一定要把苏家旧宅留给她……师姐没肯要房子,只留下了那张沉香木床。她搬到沉香街,住在咱们家老屋旁边,我们师姐妹就这么当上了邻居。剧团的人原本都知道我怀孕的事,所以除了我们三个,旁人都不晓得师姐才是你的亲妈。你爹走后,我原本想,这件事情,一辈子就这样埋在心里算了……”
奶奶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想到,天乐这孩子居然跟我问起了沉香床的事情。我这才知道,原来双文的爷爷,就是当年的……我就想,难怪这阵子晚上常常梦到师姐,原来她是要给我托梦啊!”说着,她拉住黄伯伯的手,说道:“有智啊,是妈不对,妈原本不该瞒着你这么多年。可是这些年来,我和你爹早就把你当成我们的亲生儿子了。你说妈妈自私也好,原本,我还真的是不想开这个口……”
黄伯伯喊了一声:“妈!”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黄叔也抹起了眼泪。
奶奶又回过头来,对阿朵说:“阿朵啊,你也勿要怪奶奶。双文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南京,她爷爷的身体又不太好,所以奶奶才急急忙忙让你回来。要知道,双文她可是你的堂姐啊!”
阿朵抱着奶奶,哭得喘不过气来,“奶奶,您快别说了,我怎么会怪您呢!”
我站在一边,心中百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黄伯母笑着开了口:“你看阿朵这个丫头,这有什么好哭的呢!换了我是你,现在凭空多了一个爷爷,又多了双文这么好的一个堂姐,笑还来不及呢!”她又拉着双文的手,说道:“依我看,这件事情,也应该马上让你爷爷知道。只是,不知道你爸爸妈妈,一时之间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情呢?”
双文忙说:“对对对,我马上就给爷爷打电话,把这件喜事告诉他!他虽然不会讲话了,但是听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对双文说:“你在电话里说的时候,可一定不要着急,要慢慢讲。否则爷爷一激动,那可就……”
双文点头称是:“多谢你提醒。这样吧,我先给我爸妈打电话,再让他们转告给爷爷听。”
奶奶笑道:“说起来,这件事情还真要感谢天乐。如果不是他这么热心,我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一天,能让有智跟他亲生父亲重逢!天意,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这时,阿朵蹭过来,小声说道:“这件事,我确实错怪你了,我得向你道歉。”
“光口头道歉有什么用?”我嬉皮笑脸地轻声说道,“得要看实际行动!你当着大家的面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 要不然,你以身相许也行啊!”
阿朵朝我啐了一声:“讨厌!”就红着脸走开了。
我继续嬉皮笑脸:“你是不是说我讨人欢喜,百看不厌?”
晚上回家,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爸妈。他们也是连声称奇,感叹道:“林老师说得没错,这一切可真的是天意啊!”
我忍不住,问道,“我怎么听说,文革的时候,秦佩佩去日本军营的事情,是林奶奶揭发……”
老妈打断我,说道:“你要知道,在那个疯狂的年代,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大人物想要做掉一个人,比用手指捺死一只虫子还容易呢!其实,秦佩佩去日本军营这件事情,本身也没那么严重。再怎么说,她那时候毕竟也才10岁多一点,能怎么个叛国法!听上一辈的人讲,那时候她身上的罪名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条。而且昆剧团里面,被批斗得更厉害的、坐进了大牢的、甚至连祖坟都被人挖了的,也还多得是呢!你以为林老师没被人抄家、没被人打过?她当时还被人剃了‘阴阳头’、脖子上挂双皮鞋游街呢!更别说她还带着两个孩子,她先生身体又不好……要我说,林老师这辈子实在也不容易。秦佩佩在地下,应该也不会怪罪林老师的。”
回到房间之后,我打开抽屉,把秦佩佩的影印档案拿了出来。看着她的照片,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细细串起来回想一遍,我不禁感慨万千。也难怪阿朵这么喜欢唱歌、又这么迷恋舞台,原来竟都是这位昆曲名伶的遗传。说起来,如今已经成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昆曲,其当年大受欢迎的程度,不也就像是如今的流行歌曲一般?大概是我眼花了,我竟然看到,照片上的秦佩佩冲我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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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楼  发表于: 2007-10-04   
33. 原本都是薄命司里的人
只听奶奶不紧不慢地说到:“1937年,日本人打过来之后,我们的戏班子被迫解散,大家各奔东西。乱世之中,谁认识谁!说起来也都是曾经大红大紫的人,可是大师兄去了街头摆摊测字,二师兄给人教琵琶评弹,三师哥染上了鸦片瘾,后来暴毙街头,尸体都寻不着……就剩下老团长还领着半副班子,风雨飘摇,又唱昆曲又唱滑稽戏,惨淡经营。我跟着家人回了昆山乡下的老家,在家里抄抄剧本,有时被人请去唱唱折子戏,替人做拍先度日。我的师姐呢,当时已经被国民党的一位苏副将军收为养女,就随着苏家去了重庆,”说着,她冲双文微笑了一下,“这位苏副将军,就是双文的曾祖父。”
双文张了张口,没有说话。阿朵一付意外的神情,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抗战结束之后,师姐跟苏副将军的公子回过南京一趟,写信约我见面。快十年没见,师姐的模样出落得真是连我都要惊艳!苏公子更是玉树临风,气质儒雅,眼睛灵活而有侠气。当时,他们回来布置苏家旧宅,因为苏副将军准备回南京常住。没想到,内战爆发之后,苏副将军一直奉命呆在重庆,我跟师姐也没再见面,只是断断续续通过几封信。师姐告诉我,她跟苏公子已经私定终身。只是眼下战争形势严峻,军队里面矛盾又交关多,苏副将军心情欠佳,他们准备等待合适的时候再把这事告诉苏家夫妇。”
            “好不容易,仗象是要打完了,老团长给大家写信,邀请大家重出江湖。我当时肚子里正怀着小囡,也到南京去参加了聚会,跟剧团说好一年之后再出山。大家久别重逢,自然兴兴头头,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想要重振旗鼓。虽然人数少了一半,戏班子毕竟又搭起来了。很多人问起秦佩佩的下落,都说她做了苏将军的养女,肯定不会愿意再回南京这里的戏剧社唱戏的了。又有人说,国军眼看是要打败了,江山要易主,国民党的官员何去何从还很难说呢。话虽如此,大家其实都很想念她,都盼着她哪天能回到剧社。”
“我怀孕之后,在昆山家里休养。有一天,有个在当地开面粉公司的大老板的太太过生日,一定要请我去唱戏,唱的是《红菱艳》。没想到唱到一半,戏台子突然塌了,我当时摔倒在地,昏迷不醒。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血流不止。大夫说,小囡恐怕保不住了。当时情况紧急,连麻药也来不及上,痛得我一身冷汗。身体痛倒勿要紧,最可怕的是,我就这么神志清醒地、眼睁睁地看着医生把小囡从我身体里拿出来。虽然血肉模糊,却也可以看出,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已经三个月大了,手指脚趾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我像个疯子一样尖叫,嚎哭着哀求护士:‘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我看到他眼睛睁开了,真的,我还听到他哭了一声!我知道他还活着,求求你们,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旁边的护士都哭了,拼命地拉住我……”
奶奶的声音凄楚尖厉,我一时听得手脚冰凉。双文和阿朵都脸色发白。黄伯母眼睛也湿了,给奶奶添了茶,说:“妈,您慢慢讲,千万别激动。”黄叔吃惊地说,“原来在我们之前,还曾经有过一个哥哥的?以前怎么从来没听妈妈提起过。”黄伯伯的脸色却沉重起来,似乎若有所思。
奶奶停住哽咽,回答道,“是啊,按照黄家的家谱,你们这一代是‘有’字辈。你爷爷说了,如果生的是儿子,名字就按五常‘仁义礼智信’这个顺序来取。你大伯、二伯都生了儿子,用了仁、义两个字。你们这个哥哥的名字,原本应该是黄有礼。后来他虽然没了,你爹说,名字还是得给他留着,也好有个念想……所以你们俩的名字,就分别是有智和有信。”
黄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奶奶接着说,“那段日子,我每天是头也不梳,脸也不洗,成天价躺在床上以泪洗面。我不能困觉,因为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我那可怜的小囡,浑身血肉模糊,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紫黑色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做人苦,做女人更苦。难怪我小的时候,外婆总是喊“苦啊!苦啊!”,要拉着我的手,一起去跳河……那段时间,我整天恍恍惚惚,人都已经半疯半癫了。我对自己说,下辈子,绝对不想再做女人了……”
“没想到,有一天,师姐居然到昆山乡下来看我了。听我哭诉完,她也陪着我掉泪,说,‘咱们原本都是薄命司里的人!’我一听这话很吃惊,师姐不是快要结婚了吗,怎么说出这么丧气的话?她摇头叹息,说苏副将军的太太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我问她苏太太为什么不同意,她勿肯说,只叹了一口气,说,‘我天生命苦,烂命一条,这件事情也实在不能怪她!我11岁的辰光被苏家收养,苏家对我有恩,我不能让养父养母为难。她虽然一定要拆散我们,我却也绝不会恨她。只是,现在婚约既然已经取消,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苏家的人见面了。’”
“我听她的口气,似乎苏家太太也是个十分心善的人,之所以勿肯同意婚事,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关于这件事情,她勿肯再说下去,我也没敢再问。师姐离开苏家之后,思来想去,决定来投奔我这个师妹。只是,苏家的人谁也不晓得她到了这里,她让我也勿要跟任何人讲。师姐从小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她说了不再跟苏家见面,那就一定是说到做到。没想到,她到这里之后不久,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怀孕了!我记得,当时师姐苦笑着说,‘我养母千怕万怕,怕的就是我不能生养。哈哈,哈哈,没想到,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我听她这话没头没脑,莫名其妙。问她什么意思,她又勿肯说。她恳求我领养这个孩子,好让他以后不要遭人白眼,跟她一样从小就被人骂成没有爹爹的野种!”
“那奶奶答应她了吗?”阿朵紧张地问道。
奶奶缓缓点头:“我答应了!”
所有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黄伯伯“腾”地站起身来:“妈妈说的那个孩子,莫非……莫非就是我?您是说,秦阿姨才是我的亲生母亲?”
奶奶阖上双目,微微点了点头。
双文忙问道:“这么说,黄伯伯的亲生父亲,其实就是我的爷爷?”
还没等奶奶回答,阿朵就站起来,尖叫道:“奶奶是说,您真的不是我的亲生奶奶吗?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要相信!”我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她低下头呜呜地哭了起来。那边厢,双文、黄叔也都是一幅不敢置信的神情。
赛琪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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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楼  发表于: 2007-10-04   
32.             
双文到了南京之后,我把在秦佩佩的档案上看到的事情,用白描与写意手法,跟她略略提了一下。虽然我只是简单描述,可是双文还是为秦佩佩的遭遇落了眼泪。
          “那张沉香床,真的已经被烧掉了……” 她叹息着说,“如果她曾经和爷爷有过婚约,我猜,那本来是他们准备结婚的婚床……”         
   “所以你爷爷看到照片的时候,才会流泪?”
            双文点头:“爷爷一生都爱听昆曲,我想,他一直都没有忘记她。”
    我的眼前闪过秦佩佩的照片。那样的女人,任凭是谁,也不能轻易忘记的吧。           
            奶奶设了家宴,为阿朵接风 ,也为双文洗尘。晚上,我跟双文一起到了奶奶家里。双文一进门,问候过几位长辈,就笑着要大明星送她签名照片。阿朵也笑了,亲热地拉着双文的手,谈笑风生。却故意对我不理不睬。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十分尴尬。转头看见黄伯正亲自下厨,赶忙过去帮手。不一会儿,黄叔叔也拎着水果来了。见到双文,愣了一愣。
饭桌上的话题多半围绕着阿朵的比赛。阿朵一改在电视台上接受采访时的文静与矜持,唧唧呱呱说了一大堆比赛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次我请假回来,一路上都在担心,奶奶是不是生病了瞒着我呢,急得额头长了好几颗痘痘,”阿朵嘟着嘴说,“没想到回来一看,老太太精神头比我还好呢,简直就是今年八十,明年十八!”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笑了。黄伯母忙着撤下碗筷,端上水果。奶奶让黄伯帮她沏了一壶枸杞菊花茶,喝了两口,出了一会神,方才说道:“阿朵,奶奶也知道你最近忙,可是,我有一些要紧的事情,必须要跟大家说。”
            我连忙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双文也说:“既然奶奶有要紧事要说,那我也告辞了。”
奶奶正色道:“双文,奶奶就是要请了你来,才能说正事呢。天乐,你也不是外人,也不用急着走。”
双文略带疑惑地看我一眼,我耸耸肩膀。阿朵轻轻地“哼”了一声,赏给我两粒大白眼。我学着动画片里的夸张动作,伸手做伤心擦眼泪状。阿朵忍住笑,转过头去不肯看我。
奶奶拉住双文的手,问道:“双文,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
          “我奶奶已经去世了……爷爷中风很严重,不能说话,平时要坐轮椅。”双文伤心地说。
          奶奶听后,咳嗽了几声,说道:“唉,我们如今都老了。很多事情,如果再不讲清楚,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讲了。我这一两年来,晚上做梦都会梦到小鬼拿着绳子来敲门呢。我怕是……”
阿朵抗议地喊道:“奶奶!”
奶奶回头,慈爱地看着她,说道:“其实,我不是你的奶奶。”
我们全都大吃一惊。连黄伯、黄叔都愣住了。阿朵红了眼圈,说:“奶奶怎么这么说话呢?”
奶奶语气平静:“这件事情,真的说来话长。你们都喜欢听昆曲,大概也都知道,我的师姐,就是当年红极一时的昆曲名伶秦佩佩……”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奶奶为什么突然提到秦佩佩。黄伯伯有些伤感,黄伯母一脸茫然,而黄叔的神情则略带尴尬。阿朵眼睛里还含着泪,惊疑地看着奶奶,似乎疑心奶奶精神错乱了。我想起那份材料,心头“轰”地一声响。偷偷瞥了一眼双文,发现她睁大了眼睛,听得十分入神,似乎唯恐错过一个字。
赛琪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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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楼  发表于: 2007-10-04   
31.正牌男友浮出水面
这个周末,阿朵破天荒地一大清早就给我打了电话。我自然大喜过望:“大明星终于给我打电话啦!我可是等到花儿也谢了!”
“陈天乐,你到底跟奶奶说了些什么?”阿朵毫不理会我的喜悦,气势汹汹地劈头便问,“奶奶居然打电话让我马上回南京!”
我有点吃惊,没想到她居然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就问了一些关于她师姐的事情……”
“你是不是又提到那张沉香床?”
“是”。我硬着头皮说。
   “先是黄叔,现在又是奶奶。这张破床究竟有什么古怪,搞得大家不得安宁?”
“奶奶怎么啦?”我大吃一惊。毕竟也是80多岁的老人了,出点事情可不得了。
阿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语气冰冷地说:“你这么关心这件事情,就是为了那个台湾女生,对吗?在你眼里,她那张破沉香床比我的三强决赛还要重要,是不是?”
我急忙解释,把社长要我写《南京旅游志》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我确实也是因为看了那篇报道感到好奇,才去向奶奶打听秦佩佩的事情的。这件事情跟双文一点关系都没有。”
阿朵冷笑了一声:“这件事情跟苏双文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
她问得非常有把握,反倒令我一时无语。
          “怎么,哑巴了?你平时不是一斤鸭子半斤嘴,最喜欢满嘴跑火车吗?现在怎么说不出话来了?陈天乐,我拜托你下次撒谎之前,先把牙齿磕磕整齐,否则漏了风就一点都不好玩了!奶奶说下星期一苏双文会来南京,所以要我也回来,她有要紧事要跟我们讲!你还说这件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以为我姓傻,名瓜,号白痴?”
我被她这么一顿数落,觉得自己成了个扫烟仓的小孩,浑身上下都是灰溜溜的。我耐着性子问:“奶奶怎么会……?”
“我怎么知道啊!”阿朵气呼呼地说,“奶奶明明知道我很快就要参加决赛了,却坚持要我回家一趟。我说苏双文要来南京关我什么事啊!在电话里问奶奶究竟有什么事,可她又死活不肯说!只说什么她也活不了几天了,有些事情还是趁她活着的时候解决了比较好! 奶奶做事一向清清爽爽,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她拧死只鸭,非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回家!”
奶奶说了这样的狠话,阿朵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得立刻请了假飞回来。她认为这一切事端都是由我引起的,所以赌气不肯跟我见面。
我们两家住得那么近,不见面当然是不可能的。我快活地吹着口哨,仔仔细细地梳头、刮胡须,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面子兄,这回可要委屈你一把了!面子兄还没说话呢,我的两条腿居然已经自动载着我来到了她家门口。好说歹说、赌神罚咒,终于逗得她红颜一笑,答应跟我一起去吃秦淮小吃。
做梦也没想到,媒体的嗅觉居然如此灵敏!第二天一早,我和阿朵手拉手的照片就被刊登在各大报纸的娱乐版上。什么“歌星赛人气选手黄朵拉决赛之前神秘失踪”,什么“黄朵拉正牌男友浮出水面”,什么“黄朵拉与靓仔男友南京拍拖”,并附有对我身份的种种猜测。上网一看,居然连我们俩在大学时候拍的大头照都被人放上去了!最可气的是,很多大学同学纷纷打来电话,“金童玉女终于公开了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对了,网上的大头照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发誓我可绝对没有向媒体爆过料!”
阿朵急忙给经纪人打电话。据她说,经纪人已经气得“眼红眉毛绿”,毫不客气地训斥她:在决赛前的节骨眼上被人拍到亲密拉手照,简直就等于挥刀自宫!果然,一天之内,阿朵的人气就急速下滑。她对手的那些拥泵利用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在网上嚷嚷说,阿朵之前讲没有男朋友,明显就是在撒谎!比赛之前居然回家拍拖,毫不敬业!而她自己的那些铁杆粉丝也分成几派,有人支持、有人怀疑、有人反对。有些人责怪媒体,更多人则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捣浆糊!他是哪根葱哪颗蒜,哪里配得上我们阿朵!很多人连夜集体留言,说什么“痛哭流涕,雪地裸奔、劈叉、七百二十度转体,跪求朵拉赶快出来澄清真相!!!”一时之间,阿朵的官方网站论坛上,砖头满天,刀光剑影,喧嚣不休。
阿朵的经纪人对外宣称:黄朵拉绝对没有男朋友,此事纯属误会。我也建议她亲自出面跟歌迷们解释一下,还跟她商量了半天如何措辞。阿朵连忙写了一篇博客,先是感谢歌迷的关心,然后告诉大家这次匆忙回家的原因是因为要探望年迈、身体欠佳的奶奶。至于男朋友,阿朵说,如果她找到了Mr. Right,自然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拥戴她的歌迷啦。到时候不需要媒体爆料,她自动就会把“真命天子”的照片放在博客上给大家看。她又不是灭绝师太,好容易回家一趟,跟男性朋友吃个小饭,逛个小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小妮子也真会煽情,把她亲亲热热搂着奶奶的几张照片放到了博客上面。很多粉丝给她留言,赞她孝心可嘉,不愧是偶像。虽然仍然有人在网站上嗡嗡叫,她的支持率毕竟是慢慢恢复了。我们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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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楼  发表于: 2007-10-04   
30.世界本邋遢
这份文件下面,签署的名字,竟然是:林传茵。
我见过这种笔迹。我也认识这个名字。这是阿朵奶奶的名字。
千万个问号在我脑中尖叫呼号:怎么会?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心中乱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档案。当时的情景,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
红卫兵小将们语气激昂地责问:“伟大领袖教导我们,‘凡是错误的思想,凡是毒草,凡是牛鬼蛇神,都应该进行批判,决不能让他们自由泛滥。’秦佩佩,你为什么胆敢反其道而行之,胆敢支持牛鬼蛇神,胆敢提倡《李慧娘》这样的大毒草?是不是立场有问题,是不是世界观有问题?”
秦佩佩冷笑着,一言不发。
红卫兵有点恼火:“我们问你问题,你为什么不说话?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让人说话,天不会垮;不让人说话,天总有迟早要垮”……你不开口,是不是想要公然对伟大领袖的话表示蔑视?”
秦佩佩继续冷笑,说:“我怎么敢?我可一直深深铭记着伟大领袖的教导呢,要百花齐放!要百家争鸣!”
红卫兵勃然大怒:“你这种态度,明显就是打着红旗反红旗!你作为戏曲学校的副校长,为什么不身先士卒,反而要阻止‘破四旧’,破坏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秦佩佩哈哈大笑,说:“‘一沉一浮会有时,弃我翻然如脱屣!’你们的消息也太迟了一点。我这个副校长,早就已经被撤职了!”
这时,有一个红卫兵责问秦佩佩:“剧团有人反映,1937年,你曾经去过日本军营两个星期,有没有这事?”
本来镇定的秦佩佩,听了这句话,顿时面如死灰,用颤抖的声音说:“是,我去过。可是……我不是自己要去的,是被日本人抓去的。”
红卫兵继续审问:“他们要你去日本军营做什么?”
秦佩佩咬紧嘴唇,半晌才吃力地说,“……去唱戏。”
“你唱了吗?”
“……唱了。”
“你为什么要给日本人卖唱?”
秦佩佩突然神经质地大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直到笑出眼泪:“我为什么要给日本人卖唱?哈哈哈,我为什么要给日本人卖唱?”她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到了后来,竟然用昆剧的曲调,唱了起来,“我为什么要给日本人卖唱?”
红卫兵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认为这个女人受了刺激,竟然失心疯了。之后,无论问她什么问题,她都用唱戏的曲调回答。他们于是仓促结束了审讯,要求“破四旧”,让秦佩佩把戏曲的文稿交出来。秦佩佩冲进房间,点燃火柴,把厚厚的文稿付之一炬……
这时,有几个红卫兵开始砸家具。当他们想抬出那张沉香床的时候,秦佩佩说什么也不让,冲突之间,竟然动手打了其中一个人的耳光。红卫兵异常恼火,在沉香床上倒上汽油,一时,满屋火光冲天。看到沉香床被烧,秦佩佩也不阻止,而是披上大红的戏袍,尖声唱起戏文:“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井残垣”。她披头散发的样子,仿如厉鬼,吓得红卫兵小将们落荒而逃。
档案记录的最后,写着:“次日,秦佩佩因自知罪孽深重,决定自绝于人民,投秦淮河而亡。”
我呆坐半晌。良久,才觉得脸上冰凉。伸手一摸,竟然是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我仿佛看到黄叔在医院里,双手乱舞,喉头格格作响地说:“火!火!……元宵节,我浇了汽油,好大的火……”
而奶奶是怎么跟我说的?“你黄叔叔从小,就跟他秦阿姨特别亲。”
我呆呆地坐着,大口大口地吸着香烟,心中涌起强烈的荒诞感。秦佩佩当年尖厉的歌声破空而来,在我耳边萦绕: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井残垣。都付于断井残垣。都付于断井残垣……
我把档案锁进抽屉,决定让这件事情从此烂在心里。我对自己发誓,阿朵将永远不会从我嘴里知道这件事情。世界本邋遢。少知道一些真相,有的时候反而更幸福。
她再过10天就要参加三强决赛了,我正努力调动一切人力物力为她拉票。我虽然身不在广州,却也能感受到她所承受的巨大压力。网络、电视、报纸、广告,大众媒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热情为全国歌星赛造势。我知道她没空讲电话,只好一天给她发几十条短消息,逗她红颜一笑,希望能帮她放轻松。很多时候,看着网络上捕风捉影的所谓“黄朵拉的绯闻男友”接二连三的出现,我冲动得恨不能立刻飞到阿朵身边,一人兼任她的左右护法,光明正大地陪伴她出前入后。冲动吧,冲动吧,不在冲动中爆发,就在冲动中灭亡! 可是,我知道阿朵绝对不会赞同我的冲动。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应当做她所喜悦的事情,并且给她充分的自由吗?心字头上一把刀,我忍!
赛琪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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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  发表于: 2007-10-04   
29.  揭发材料

我想,秦佩佩这样的一代名伶,头上顶着的罪状一定不少。一般来说,像她这样红得发紫的“角儿”,多半有些脾气,也就容易得罪人。她的义父,既然是国民党的高官,后来又去了台湾,那么,她得到“另眼相看”的待遇,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果然,光是1957年的“整风运动”,她就有厚厚一叠自我检讨。检讨的内容包罗万象,深刻入微。比如说,政治觉悟不够,没把演戏当作革命工作。组织上安排一位优秀的党员骨干出任昆剧团团长,而让她的师傅退位的时候,她曾经私下发过牢骚。比如说,没把徒弟和学生当作革命同志,对待她们的态度太过严格,时有训斥。比如说,极端个人主义,不但常年霸住旦角,而且还喜欢抢戏。喜欢耍大牌,不肯与龙套打成一片,连化妆时用的都是专门的单间。又比如说,个性虚荣,喜出风头,铺张浪费,一个角色往往要设计几套行头,绸缎要上好的,头面要镀金的,为的是在舞台灯光下光彩炫目。
其他细小的、“狠批斗私一闪念”的例子,则更不胜枚举了。我仿佛看到她抿着美丽的嘴角,在纸上刷刷地写。把自己的心灵像剥嫩笋壳一样,一层层的剥开;然后像切豆腐干一样,用快刀切得薄薄的,好让人沾了卤汁去吃。
很显然,当时的领导对于她的检讨似乎非常满意。因为检讨书的后面,有领导的朱笔批文:“……检讨态度诚恳真挚,检讨内容深刻全面……经讨论决定,秦佩佩同志应当留在昆剧团,在加强观摩学习的同时,将演出机会分给其他同志。”
应当留在昆剧团!也就是说,如果检讨不过关,秦佩佩可能就会无戏可唱!难怪她肯低下骄傲的头颅,双手血淋淋掏出心肝肺腑,写出这样一份检讨报告。我看了看她的履历。“整风”结束之后,她出任了戏曲学校的副校长,有过一段风光的时期。
这份检讨书,我只是约略扫了几眼。我注意到,检讨书虽然从她登台写起,对于她曾去日本军营的事情,却是一字未提。1937年,日军轰炸南京的时候,秦佩佩所在的戏剧社曾经一度解散。当时国难当头,人人自危,谁会去关注一个年幼的女伶去日军军营的消息?这件事情,秦佩佩自己当然不会轻易提起。能够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必然是秦佩佩相当信任的身边人。
我双手微微颤抖,打开了文革的批斗报告。这份报告写得相当详细,当时的情景仿如历历在目。秦佩佩被批判之导火索,乃是因为她曾经在1961年,撰文赞扬过北方昆剧院的新编昆剧《李慧娘》。后来,因为剧中的李慧娘是一个鬼魂,这部剧本被批判成宣扬“牛鬼蛇神,封建迷信”之糟粕。秦佩佩不服,再次写文章,在报纸上批驳这种观点,说,“有鬼本无害,《牡丹亭》中的杜丽娘不也是鬼魂么?《李慧娘》歌颂的并不是鬼魂,而是宣扬正义,以及与权奸之殊死斗争。”没想到,到了1964年,针对《李慧娘》的批判进一步升级:“鬼是代表了死亡了的阶级来报仇的,向谁报仇呢?就是向无产阶级报仇!……这部剧本妄图用厉鬼来推翻无产阶级专政,这是一场阶级斗争!”这一下,秦佩佩算是站错了队伍。她的文章自然替她惹来一身腥!
果然,“文革”爆发之后,秦佩佩便成为剧团重点“教育”的对象。剧组成员被要求写“揭发材料”,来揭露秦佩佩的反动言行。有的揭发材料声称,秦佩佩说什么也不肯焚烧戏服、头面,而且说:“这些行头是从日军的炮火中幸存下来的,怎么今天反而要烧掉呢?”这句话,便成为她阻止“破四旧”行动的明证。后来,“揭发材料”一直都停留在几顶空空的大帽子上面,并没有具体的内容。虽然有人想用她与养父的关系大做文章,但是1949年之后,她跟养父之间彻底断了联系,因此没有任何猛料可挖。终于,有人揭发她在1937年日军侵华的时候,曾经去过日军军营两个星期!
这一份“揭发材料”令得秦佩佩的罪行从“散布反动言论”升级为“屈膝叛国”,因而显得分外重要。在这份材料底部,附有揭发人的签名。当我看到这个签名的时候,不禁脑子“轰”地一声,无法正常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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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发表于: 2007-10-04   
28.秦佩佩的绝密档案

我希望能在双文回南京之前,再找到一些关于秦佩佩的资料,所以又抽空跑了好几趟图书馆。关于一代名伶秦佩佩的资料,凭良心说,并不算多。而且这些资料大多跟昆剧有关,极少提及她的身世。我只知道,她是苏州人,自小是孤儿,在戏剧社长大。六岁就登台演出,轰动一时。后来在重庆随名师学习昆曲,专攻闺门旦。建国之后,她曾经赴欧洲七国演出,也曾担任昆剧学校的副校长职务。
我跟好几个人打听了她帮日本人卖唱的事情。出乎意料,每个版本都不一样。先是问了老妈,她是这么说的:“我也是听昆剧院的老人讲的。文革的时候,昆剧院有人检举,说1937年的时候,秦师傅曾经去过日本军营两个礼拜。不过,当时剧院还没解散,她的行头都丢在剧院里,要说是去卖唱的话,怎么会连行头都不带呢?”说完,她还加了一句:“这件事情,可千万不能拿去问阿朵的奶奶!”
老爸也说了昆剧院有人检举的事情,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吓了我一跳:“我也是听曾经当过红卫兵的同学说的。当时批斗她的红卫兵其实是虚张声势,因为谁也不知道她在日本军营做了什么。逼问到后来,是秦佩佩自己一口咬定,她是去唱昆剧的!”
“为什么?”我问。
老爸讳莫如深地摇摇头,“这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肯定是屈打成招!”我愤愤地说。
老爸又摇头:“当时,红卫兵确实是烧了她的东西。但是打她,应该不会吧!那个年代确实是疯狂的,也确实发展成了暴力运动……不过,当年的红卫兵也并不都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只会打砸抢。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只不过是一些热血沸腾的中学生而已。当时学校停了课,很多人没事干,就到处去贴大字报,拎着一桶红油漆满大街刷标语,后来又忙着去全国各地大串连……”
“您的那个同学,他也参加了批斗吗?”
老爸点头。
“那……他到咱们家来做过客吗?”我问,只差没说“他是谁?”
“当然,他就是……”老爸说到一半,突然住口:“都是过去的事情啦,别打听得这么详细。”
我不服气:“为什么不能讲?您又没当过红卫兵。咱们家不是成分不好吗?二伯父还曾经被打成走资派,脖子上挂了牌子游街呢。奶奶也告诉过我,那时候她不得不把一整箱的香水,都一瓶一瓶地打开,偷偷地倒进了秦淮河呢!”
老爸表情复杂:“我毕竟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所以肯定无法客观看待文革的。我不是想要遗忘,只是,有些事情,现在真的不想提起。”说完,他点起一根烟,默默地吸了起来。我也只好作罢。
提起这件事情,我们社长的态度就比较激动了:“三岁看大,八岁看老。秦佩佩对不会去给日本人卖唱的,绝对不会的!”我问他为什么,他甩着手,“没有什么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可能!”
晚上,去“北欧海盗”泡吧的时候,张震见我老是走神,便开玩笑说:“你小子该不是得了相思病吧?女朋友现在越来越红,有压力了吧?要我说,你小子也真粗线条。换了我是你,早就跑到广州去盯着了。我听说有的男歌迷已经走火入魔了,为了得到黄朵拉小姐用过的私人物品,比如易拉罐之类的,竟然买通了酒店收拾房间的服务生,把黄小姐房间里面的垃圾送给他!”
“我靠!不至于吧!”我说,“那些个歌迷要是知道有我这么一号人物在,还不得立刻磨刀霍霍,把我切成一片一片涮火锅吃啊?”
“要是歌迷知道黄小姐有你这个正牌男朋友,恐怕她的人气也不会有现在这么旺啦,”张震说,“我也曾经迷过偶像,懂得这种微妙心理。”
聊了一阵,我把秦佩佩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深深吸了一口烟:“这件事情,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可以让老爷子帮忙。老爷子有几个朋友,专管文革档案的。”
“这种忙,他们肯帮?”我有点吃惊:张震从来没有主动在我面前提过他老爸。我猜想,大概是因为他老爸身居高职,他刻意保持低调的缘故吧。
张震轻描淡写地说:“老爷子救过他们的命。”
我大喜:“那你能够查出,当年都是哪些人参加了批斗吗?”
张震凝视我:“我看,你不是为了写《南京旅游志》,才要找这些资料的吧?你这样调查下去,都可以写一本人物传记了!说,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还有出于对昆剧大师的尊、尊重。”我也没撒谎,这确实也是实话。
张震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天,一份关于秦佩佩的档案资料影印本就送到了我的面前。当我打开印有“绝密”字样的资料、看到秦佩佩的照片的时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美丽得太妖了!明明是老旧的黑白照片,我第一印象却是红唇雪肤,并且是那种浓烈醉人的红色。仔细看,她鹅蛋脸,高鼻梁,画了眼线,显得眼睛更大更深;嘴却是微微抿着的,带有几分冷淡倔强。她那张脸,只要看上一眼,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难怪能红上三十三层天!也难怪老爸说她没有挨打。这样的女人,谁会舍得打她?换了是我,我是宁可砍掉自己的双手,也不会愿意往那张俏脸上扇耳光的。
赛琪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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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  发表于: 2007-10-04   
27. 唯不忘相思

电话接通,双文一下子就听出我的声音,很是高兴:“我等你的电话等了很久!你一切都好吧?”
“我很好!你爷爷……他身体怎么样?”我小心翼翼、一字一顿地问道。
“医生说,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不过,他最近还好,这几天双手可以动了。天气好的时候,我就推着轮椅带他去公园逛。可惜的是,他仍然没法开口说话。”
“双文,”我说,“关于那张照片的事情,我已经打听到一些线索了。”
双文发出一声欢呼,静静地听我把事情讲了一遍。出于我的意料,她并没有吃惊,只是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难怪。”
这下我倒纳闷了。“难怪什么?”
“你还记得爷爷日记里面的提到了双文这个名字吗?”
“对对,我记得。”就是那一句,“盈病中,提及与双文年少事,俱泫然涕下”,当时让我们都吃了一惊。
“爷爷日记的最后一句话,是‘奈何无颜回乡,唯叹老来多健忘。’这句话我一直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是当时怎么却也想不起来。”
“你是说,你爷爷是因为背弃……不,解除婚约,心中有歉意,才觉得无颜回乡?”
双文顿了一顿,“不是前面那句。是那句‘老来多健忘’。我最近无意中找到出处了,原来是白居易的诗。后面那句竟然是、是……”
“是什么?”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我细细品味着这句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电话那头,双文轻轻叹了口气。
“应该不会吧,”我期期艾艾地说,“你不是说你爷爷和奶奶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么?”
“可是,你想想,我的名字就叫——爷爷他居然——”
——她的爷爷,居然给她起名叫双文。而曾经跟他有过婚约的一个女子,也叫双文。这说明了什么?
“从你爷爷的日记上看,”我慢吞吞地说,“你奶奶显然也认识双文,我是说,秦佩佩。”
“这倒是!”双文惊喜地说,“可见爷爷给我起这个名字,并没有瞒着奶奶!是我自己想错了!”
“可惜,关于解除婚约这件事情,阿朵的奶奶说她也并不知情。”
“你刚才说,日军侵华期间,秦佩佩曾经替日本人卖唱,所以她后来才被批斗的?”
“对啊。怎么啦?”
“可是日军攻打南京的时候,秦佩佩不是才10岁左右吗?她年纪这么小,应该还不懂得家仇国恨,所以才会去为日军献唱的吧?因为这个而批判她,未免有点……”
“唉,你不明白,”我说,“中国人相信,三岁看大,八岁看老。秦佩佩那个时候已经很红啦。何况,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肯定要比咱们激烈很多。”
“也是啊……对了,下星期一我准备回南京一趟。”双文突然说,“我会在南京呆上三四天耶。”
“太好了!”我开心地说,“我可欠你一打‘谢谢’呢。半夜把我送去医院,还帮我安排了单人病房。哦,对了,还得谢谢你帮我录了比赛录像。说什么我都要请你吃饭啦!”
“好啊好啊,我正想念晚晴楼的雨花套餐呢!”双文说,“既然黄小姐的奶奶认识我爷爷,那我可一定要去拜见一下她老人家!”
“没问题,”我说,“奶奶也一定很想见到你!我这就打电话告诉她你最近要回南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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