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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新六点半:蜗居编剧唱衰完美婚姻期盼 写从医艰辛遭质疑

骆新六点半:蜗居编剧唱衰完美婚姻期盼 写从医艰辛遭质疑

来源:腾讯世博  作者:骆新/六六  2010年10月22日


视频:

文字实录:

作家六六(右)做客腾讯

一部《蜗居》直指当下都市人痛苦的现实境遇与生存压力,一部《双面胶》写透了男人在婆媳关系中不足为外人道的尴尬与无奈。今天的《骆新六点半》节目对话《蜗居》、《双面胶》等热播剧的编剧、有“社会话题女王”之称的作家六六,她将与网友分享自己在婆媳关系、爱情婚姻等方面的人生经验,还将对新剧《心术》在重构医患关系这一话题上引起的争议进行回应。

 

以下为精彩文字实录:

主持人骆新:各位腾讯的网友大家好,欢迎您收看由招商银行为您特约播出的《骆新六点半》。今天我在演播室请了一位非常著名的作家,这个作家大家看了她的作品很多,《双面胶》、《王贵与安娜》、《蜗居》,还有最近刚刚出版的《心术》,她就是我们上海著名的作家六六。您好,六六老师。
六六:腾讯的朋友们,大家好。

现实题材创作不靠经历靠天赋

主持人骆新:大家一看六六很多人不相信,按道理说,你写《蜗居》以后,大家认为六六一定是沉浮于坏海很多年。对商场也好,对官场也好,是了解很多人的。我先求个证,您是不是这样的人?

六六:有一个作协的朋友,前一段时间到美国加州,我的一个朋友接待了他。另一个朋友问,说六六的《蜗居》写的特别好。她怎么有这样的体验的?结果从来没有见过我的作家说,这个人我太熟了。写的根本就是自己的事。

主持人骆新:这位作家说话太不靠谱了。

六六:结果有人说,她到底是海萍还是海藻。他说你想,她现在都在国外了,把我朋友乐死了。介绍我的背景,她以前就是在政府里面做房地产的。

主持人骆新:事实上呢?从来没有做过?

六六:我在大学毕业实习的时候在房地产公司待过一段。

主持人骆新:那还是有过经历的。

六六:那也是将近十几年前的事情。这样说不好吧,大家就知道我的年龄了。(笑)

主持人 骆新:我们很多人更关心的,不是你的年龄问题,你从什么地方拿到这么多现实题材的故事?

六六:有天赋,不足为外人道也。

主持人骆新:也有人曾经问我,六六为什么那么能写成这样?我说作家跟很多人不一样。我们智力向前发展,最多也是影响着我们的四肢。但是恐怕您的智力和您的敏感度,再往上延伸,就像章鱼保罗一样。八个爪,所以你比一般人都要敏感?

六六:相对来讲,每个人的天赋表现在不同的地方。上天给大家的礼物是一样多的,就像撒沙子一样,密度是差不多的。只是说,你是不是把这部分用起来了,我是恰恰找到这部分,把它用上了。

通过观察社会的残缺告诉自己要感恩

主持人骆新:《蜗居》我们还可以理解,互联网上会有相应的故事。您跟旁边上接触,买房难可能也是上海所面临最实际的问题。你写《双面胶》,这应该是写你自己吧?

六六:也不是。

主持人 骆新:婆媳关系,家庭纠纷,能把人性刻画到这个地步,难道你一点经历都没有吗?

六六:我跟别人说,像我这样的人特别喜欢写的书是什么书,就是偷情的书,因为自己偷不着。没啥,想啥。其实我自己家庭生活非常和谐,我们家里面这种事还真是没有。我跟我婆婆的关系,类似于童养媳的关系。

主持人骆新:跟丈夫青梅竹马?

六六:对,我们是一个院子长大的。父母都是同事,他们家没有女儿,独子一个,所以他们一直把我当女儿。我内心里面也没有觉得他们是别人家的父母,没有这种感觉。我只要是做什么事情了,想到第一件事就是爸爸、妈妈也在这个规划里面。没有想过,这是他家的人,那是我家的人。

主持人骆新:小的时候在这样一个如此和谐和完美家庭当中生活的人,为什么会对人生的残缺那么关注?

六六:这就是没啥想啥,不停的通过观察社会的残缺,来告诉自己要知道感恩。

对婚姻别有十全十美的期盼

主持人骆新:有人说《双面胶》,说六六写的太狠了。可能看完这本书以后,原来家庭生活是这样的。

六六:其实我个人觉得,结尾部分可能比较狠一点。但是整个故事情节里面还是有喜有乐的,也有悲伤的地方。这就是人生正常的一个过程,要坦然地接受它。我一直跟很多朋友都讲的一个话题,生活中你会遇到不同的坎儿,就好像你去带一个孩子一样。你只要有了孩子,你就要做好思想准备,他一定会生病;上学的时候,成绩有可能会不好;他到初中、高中的时候,青春期叛逆,这是每家都会遇到的事情。有可能早恋,有可能到结婚的不结了,找不到对象。

所有的问题,无论你决定要孩子,还是没决定要孩子的时候,你都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人生一样,你走进婚姻的那一刻,你就要承认。前段时间是10月10号,上海这边结婚的特别多。

主持人骆新:对,2010年10月10号。

六六:他们说叫“十全十美”,我当时就笑了,我说不要对婚姻的期盼有这么高。其实婚姻里面,如果幸有不幸有六四开的话,就很好了。结婚的时候不要选10月10号,选6月4号,六四开。幸福六四开,其实对你的人生来讲就完美了。如果做好这种思想准备,我觉得《双面胶》里的故事,不会发展到那个途径。你可以说它是一个警示的作用。

在文学史不倒的作品全都是悲剧

主持人骆新:有人说生活当中固然已经是六四开,甚至是三七开,已经是不满大于满足了。为什么作品不能让别人有一个大团圆的感觉?尤其是中国老百姓更喜欢在一个作品当中,看到一些圆满和完美。至少给我们留下一些美好的梦想。

六六:我觉得不仅仅是中国的老百姓,世界的老百姓都有这种想法。你想想看,包括好莱坞的电影最后的结果都是好人最终赢的,或者爱情是团圆的。但是我有个人的私心。

主持人骆新:为什么?

六六:凡是常驻于世的作品,在文学史不倒的作品全都是悲剧。当时人比较幼稚,觉得只要写过去的故事,只要写破碎的故事,我就跟莎士比亚一样了。后来发现没这效果,我又走了通俗的道路。

主持人 骆新:开始写《王贵与安娜》,写《蜗居》,现在最近又出了一本书。说心里话,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有人在骂,说六六不象话。

六六:为什么?

有义务让大家知道从医的艰辛

主持人骆新:医患关系本来就是医生不好,你看她肯定没到基层医院看过。本身医患关系属于信息不对称,医生掌握的多,患者知道的少。但是在六六《心术》里面,您是第一次替医生去说话,很多人在骂,说六六这个人不人道,你肯定知道这个事实太少。医生更多的是欺负老百姓,欺负这个患者。
六六:我个人觉得,我写本书之前的时候,我对医生的观感和大家是一样的。而这种观感大多数是来自于口口相传,或者是媒体的推波助澜。我走进医生的世界以后,走进了病患世界以后,我觉得人要凭良心说话。

我当然可以选择报黑幕,或者写老百姓喜欢看的,我把医生很说一顿,大家心里面都舒坦了。可是我觉得受愿望的或者悲伤的群体是医生。我这里面讲一个故事,是美国的一个故事。它说的是当年奥巴马医改的时候,第一步就是给医生减薪。在医生的工会里面,就被抵制住了,不同意。他就问了一下他们的财长,你觉得华尔街那些人钱拿的高不高,他说高,但是他们是应得,因为是收益的提成。那你觉得华尔街这些人的收入高,他们生病了你们希望比他们高的人去给他们看病,还是希望比他们低的人给他们看病,包括总统。你是我们的总统,你是希望素质比你高的人给你看病,还是希望一个不如你的人给你治疗生命。他说我希望一个比我更优秀的人给我治病,这就是医生这个行业一定要保持高收入的原因。你才能够吸引最优秀的人才,它有好的社会地位,好的收入,他会对生命无上的崇敬。所有的人一想到这个职业,是充满敬意的。你把它做的和水管工人是一样水平的时候,就会很多水管工人从事这个职业。

我现在想的是,出于对社会生命的责任,我有义务让大家知道这个行业的艰辛。中国说真话,无论是医疗的设备,医疗的手段跟世界上是完全保持同步的。只要是世界上最新的机器出来以后,卫生部部长曾经跟我说过,不出十个月中国一定会有。

主持人骆新:对,尤其是上海。

六六: 它的设备如果从国外进口,它的费用只会比国外人买的贵,不会便宜。对不对?但是我们看病的费用总体来讲,跟整个世界比,包括跟新加坡、美国,不能跟非洲比,他们的设备不如我们。我们完成的医疗水平,医疗的手段跟他们是持平的。我们的寿命甚至比他们还要高一点,我们牺牲的是哪一部分利益,是医生的。是我们让他们以他们的低收入,强付出为代价,维持到现在的医疗水平。

现在医生这个行业,根据我进去以后,我发现连医生本身都不愿意让子女从事这个行业。以前中国很多行业都是代代相传的。

主持人骆新:对,尤其是中医,世代相传的中医是很多的。

六六:医生本身不愿意让他的孩子从事这个行业,第一,它有职业的风险性,这个东西是肯定的。

主持人骆新:看病的责任都在你。

六六:国家有一个举证,叫医生举证法。病人说你医疗有过失,你得证明我无过失。第二,绝大部分的病患一旦出现了医疗纠纷以后,因为信息不对等,我不是说病患不好,因为你不懂。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你去告,你总觉得法院是偏袒他的。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我不记得这个数字了,可能百分之六七十以上,他是走医闹这条路。

医生欢迎大家去打官司的,你哪怕叫我去举证。但是病人不相信你,因为你有你的利益在里面。所以你一定会找对你有利的证据,隐瞒对我不利的东西。这个东西我完全理解,因为我自己本身也不懂医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你没有给他一个渠道,让他主张自己的权利。我不知道您会让你的孩子选择从医这个行业?

主持人骆新:我想过,但她自己不愿意,太累了。

六六:很累,很累,我在那里面实习了很长时间。每天早上6点起床,因为7点要开早会。7点半查房,工作到什么时候呢?上了手术台没时间了,什么时候做完了,什么时候结束。中国的手术量达到什么程度,国外一般是一个星期是三台手术,已经是很满很满了。我们一天三台手术是正常量,一个医生。在这种高强度下,还要保持百分之百不出错。

说个最简单的例子,机器有一个次频率,人不是机器。但是客观地讲,一年做一万个手术,你能保证100%成功的吗?医生说成功的标准很难定义,对你来说这个手术已经成功了,但对我来说,我还不满意。我觉得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这个标准很难定,完全是靠人的内心自我的道德水准要求,就一定要求从业人员要有高素质。经过这段时间我在医院里,我觉得医生的整体素质跟整个社会相比,总体还是高于这个水平的。毕竟他们受过这么多年的教育,他们在生与死之间的搏斗,总体来讲他们对得起良心。

我觉得病患不理解他们,大多是因为,你不常去医院。我个人接触的那些,长期在医院里面生病的人,两年到三年以上病史的人,他们跟医生的关系是很亲密的,甚至有点像亲人。

主持人骆新:对,会有依赖感。

六六:一个是心理的依赖,还有一个是情感的交流。你第一次见医生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医生,我害怕。因为他们不笑,不跟你交流。你已经这样认识他了,他也没时间一个病人两三分钟,你等四五个小时,两三分钟就要出去了。

主持人骆新:在医生眼里,病人甚至就像是物一样,都不是人了。没有时间交流,没有这些沟通。

六六:有的医生到最后写到下午五六点的时候,跟我说胳膊疼,还有几个,我写不下去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明天再来,就到这个程度。人和人之间有一个相互的体谅,你如果只见他三分钟,你一定很愤怒。我等了那么长时间,你什么都不问,看都不看,就写方子,写完之后你就把我打发走了。你对我了解多少。但是你对医生了解多少,医生整个下午不停在写,问你一两句话就开始开方子,然后去做检查,这对你来说很麻烦,对他来说强度特别大。

我这本书的目的不是给医生申辩什么,凡是读过书的人,哪怕他不是医生,而是病患,或者他是正常的读者,反馈大部分是积极的。因为我写的更多的是理解。我在探讨的是为什么这个社会信任缺失,这是我说的主题。它是借助医生的壳,说这件事。

引起价值观探讨的作品才是好作品

主持人骆新:我今天带给您这样的职责,您在意吗?

六六:我不在意。社会上有不同的声音,理解或者不理解,对我个人来讲是好事。第一我的作品目的达到了,它有争议性。因为我曾经写过作品完全没有争议性,众口都说好,后来烟消云散了。《王贵与安娜》这部作品我花了很多心思,而且收视率特别高,大家都说好。但是大家提到我的代表作的时候,一般把这个压在最后头。

主持人骆新:就是因为它没有争议?

六六:众口一词都说好,它没有引起价值观的探讨。人家说话不辩不明,有的时候你需要找到争议性的话题,让大家发表意见,参与自己的想法。通过不断地探讨它,讨论它,我们最后反而会有一个更清晰的观点。

不要低估了读者辨别善恶的能力

主持人骆新:但是会不会导致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现在有很多电影导演,如果有一些片子,他们个人感情是按这个方式拍,但他一定要在里面找出巨大的矛盾,甚至让这个矛盾向挑战公序良俗的方向发展,只有这样观众才会关注。只有把血淋淋的事实全部撕裂给观众看的时候,人们才能关注这个事。但是也有一些文学家说,这种写法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人们的审丑。让整个社会道德品质,以及他的审美观向一个更加坏的方向去发展。你怎么去解释?

六六:我个人是这样想的,你做一件事情要问自己的心,你的心放在哪里。如果你做这个事情的目的纯粹是为了博出位。纯粹是为了个人的名声,我觉得其心可诛,你没有把自己放在社会人的位置上。我写这本书是带着问题去的。我个人觉得其实我对老百姓的审美能力,或者你说的审丑能力,我非常坚信这一点,我相信他们有非常好的明辨是非的能力。他们看得出来,谁是在努力地工作,谁在努力地博取自己的功名。我写一部作品的原因,是因为我对这个行业好奇。或者我对这个社会现象存有疑问,我是带着问题去找答案的,我把我的整个过程暴露给观众,暴露给读者。

我按照我的想法去写,你可以不同意我,你也可以赞赏我,我欢迎所有探讨的方法。实际上我觉得绝大多数的观众能够非常清晰地看到,你这个作品是故意在做一个局,你让我掉到你的套子里,还是说你只是想跟我们心平气和地探讨问题。我觉得在这点上,一个批评家也好,一个作者也好,不要低估了读者的这种辨别善恶的能力,而且你要给他们一个开放的空间,无论是美和丑都要告诉他们,你只要不蓄意地做一些恶意的事情,他们完全可以理解你的心。

究竟是艺术第一还是创意产业第一

主持人骆新:当然您这么说我也可以理解。但是在今天这个环境当中,我记得大概在80年代的时候欧洲曾经就畅销书或者是工业产品进行过一次重要的探讨。现在这个探讨还没有结论。比如说我们要谈文化产业,它是叫做工业畅销书。现在六六是畅销书的作者,畅销书的版权,出版人要跟你签的时候,会问这个书能不能卖得动?能不能卖得好?但是德国法兰克福学会曾经对畅销书包括工业产业曾经提出过一种批评,真正的艺术,像您刚才所说的,应该发自内心自己去探讨问题,哪怕这个书卖不动,但是这是我自身获得的答案。他们说凡是把各种文化一旦当成产业和畅销书去做,本身就存在着消费的倾向,比如说的面积拷贝,控制消费者,甚至是迷惑他们的心智,让他们掉到我一层一层地设计的品牌陷阱或者是消费陷阱里面来。

其实你要真正替老百姓写点好东西,民众未必买你的帐,因为他不愿意消费你的产品,说你太毒了,完全是你自己的作品。现在作家也要面临这个问题,写东西得养活自个儿,所以必然会有一个畅销书的希望。但是一旦走畅销书就变成可复制化了。到今天为止,这个讨论还没有结束。究竟是艺术第一,还是创意产业第一?六六您这几本书卖得都很好,电视剧大家都喜欢看。但是您是不是也算是文化产业当中的一环呢?

六六:你这个问题说真话对我这样简单的人来说太复杂了,为什么呢?第一是这个行业选择了我,不是我选择了这个行业。就是说我的书畅销,我的书大卖,或者是电视剧收视率很高,它不是我要求的。我在做每一部书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本书会不会卖得很好。每个人都会问我对这个电视剧的预期。我说我本身在写书和做电视剧的过程中已经爽过了。

其实它卖得好不好,它有没有观众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不要问我它的预期。但是实际情况是,一直很好。所以我觉得我不是刻意地在做一个畅销书。或者他们说我是“话题女王”,我在找话题,只是我运气比较好,我每次找的点都很准,别人没找准。我说为什么恰恰就是我每回都能踩到人家的心眼上,你们就踩不上呢?那只能说明一点,我活得很真切,我没有为活着而活着,就是说我没有脱离到大家的生活之外。如果我嫁入豪门,住在豪宅,我考虑的问题都是形而上的问题,都是特别大的问题,我觉得我写的作品大家不会看的。因为我活得很踏实。我跟周围所有人的情感是相通的。我也要生病,我也要去看病,我买房子也买不起,我的小孩子也要受教育,我也要想怎么和老师搞好关系。所有这些都是我关心的,我关心的东西也是老百姓都关心的问题。

当你的作品变成文字的时候,只要你稍微有一点点文字的掌控能力,你肯定还有一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别人也写这个,写房子的故事可能有十个、八个、一百个,或者是写教育的故事可能有一千个,为什么总有一个能蹦出来?我觉得这个就在于你对文字的敏感程度。

主持人骆新:你对文字很敏感。

六六:我本人就很敏感。我天生就知道怎么样用语言表达一件事,让别人能接受。因为我是做教育的,我以前是做幼儿教育的。孩子非常直接简单。你说得对,我就听,你说得不对,我就问为什么。你说服了我,我就听你的。说服不了我,我就要跟你争。它是非常简单的道理。我就会想方设法地从不同方面让他理解,以他的智商的水平,或者是以我的智商的水平,他能说服我,我也听。你用这样的心态对待孩子,他就能接受你。我还是以同样的心态对待观众,我觉得这是最简单的方法。我从来没有想过它是一个工业,它是一个热门话题,它做出来以后会变成一个高产的东西,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东西会给我带来利润。

我一直是这样想的。如果有一天我的书观众不爱看了,因为文字它像时尚一样,它是有季节性的。今天流行这样的文字,明天流行那样的文字。这是一定的。我小时候看的书就是池莉、铁凝老师、莫言老师、苏童老师的书。到现在我一直很尊敬他们。直到今天,我都把他们当成偶像一样膜拜。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现在文字的发行量肯定要小过我。我不是说他们不好,而是时代在不停地往前走。

我非常能认识到一点,王朔老师当年的书多火呀,我老了以后,一定不会有人看。为什么?我的观念没有现在那么新了。我已经在和现在小的导演在接触的时候就发现这一点了。在忧国忧民的时候,我还在天降大任于斯人的时候,人家考虑的问题跟我完全不一样,人家天生就觉得天赋我权就是为了享受生活的。当我不停地在跟他灌输说我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剧?我希望能够让观众感受到什么样的东西。最后的目的就是为了好玩儿。

生活不像我想象得那么沉重

主持人骆新:现在有很多传媒人或者是电视人、导演最爱的一种方式,只要是好玩、卖得出去就可以。

六六:他倒真不是为了卖出去,就是为了好玩。他觉得我做一个东西,既然有机会别人给我投钱,我就是按照我喜欢的方式去玩一把。实际上玩成了。那就说明一点,时代在进步,我们落后了。我当年努力想给观众灌输的东西,我们一定要有个核在里面,我们做什么东西都要知道中心思想是什么。人家现在不用中心思想,我做这个东西大家都喜欢,我看电视就像大家没事聚在一块吃顿饭一样,高兴了就行了。我现在开始在改变自己的思路。

主持人骆新:你在向他们靠拢吗?

六六:我觉得生活不像我想象得那么沉重,因为我的生活已经比我父母的那代要轻松多了,我的很多想法我父母已经不能接受了。有的时候他们跟我讲这个不能这样做,这个话不能这样说,这样的话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我说人干嘛要这么累呀?我这辈子就这么短,我就这样,他又怎么样呢?我会有这种想法,我们已经比父母那一代的责任轻多了。我发现80后、90后比我们更轻松。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积淀在里面,可能我们已经给他们攒下了大量的精神财富、物质财富。他们消受就行了。

我觉得这是好事,这是一种进步的表现。有一天如果我能够很高兴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大家称为老古董了,不被大家接受了,我会很快乐,说明社会还在不停地往前走,没有停滞在我这个时代。那我就高高兴兴地继续教我的书。

伟大的定义是不停地在变化的

主持人骆新:80后、90后现在也是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一种是他们生活得比我们60后、70后更正常的时代,所以他们的心智可能比我们正常。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可能你也听说了,80后、90后缺乏责任,因为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缺乏责任感,不会分享,不会分担,他们的未来可能是堪忧的,您怎么看待?

六六:我不这样想,我觉得整个时代、整个社会往前前进的脚步是永不可阻挡的。不说几百万年前了,就从公元左右开始到现在为止,我们进步到什么样子?我觉得无论是社会制度也好,无论是物质文明也好、精神文明也好都在不停地往前推进。我前段时间在跟他们开玩笑,我说你永远不要指望我们还有一次文艺复兴的伟大时代,因为伟大的定义是不停地在变化的。那个时候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晚上又不用上网,又不用QQ,又不用MSN,他们那个时候的人雕花大床,做一个床做六年,然后雕一个特复杂的花。我们现在肯定不会没事干,干这个。我们留给未来人的东西一定不会是文艺复兴的东西,可能就是iPad这样的东西,或者是电子书这样的东西,或者是网络文化这样的东西。它是进步的。你不要总局限于过去的时候。

未来再看我们这个时代依旧很伟大。所以你要相信90后、80后他们在不停地往前走。你不要担心他们的社会责任感,他们的责任感涵盖的东西可能跟我们不一样,但是他们有他们的责任感,他们到那个年纪就会肩负起我们这个时代的重任。你要相信我们老的一天,我们也会依靠他们,而且我们特别欣喜地发现他们是可以被依靠的。

我爸爸妈妈就这样看我。小的时候,我妈跟我说的最悲伤的一句话就是,孩子,你长大以后该怎么活呀?因为她看在家里不洗手绢,不会烧饭,什么都不会,还自己单过。她那个时候就说,你处朋友就带着我吧,我给你当个老妈子。

后来有一天回来,我妈就特别惊讶。我跟着她边聊天,边和面,做饺子什么的,比她的动作还麻利。她就说你长大了。这是她第一次夸奖我说你长大了。我觉得很正常,我说我都26岁了,我马上都当妈了,我怎么可能不长大?再到有一天的时候我妈妈生病了,我就发现她是一个特别强势的女人,她以前特别想罩着我们,想个老母鸡一样。有一天她就变得很柔弱,她希望我能够常回来看她,她有时候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她处理。很自然就完成了这种角色的变化。我就从以前依靠她,到现在她依靠我,我相信我的未来一定是这样的,90后、80后要给他们绝对的信任,他们一定可以承起这个责任。

从来不想下一部作品

主持人骆新: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作品?

六六:先把这部弄完吧。(笑)我从来不想下一部。我的踌躇、我的哀叹就是,我经常到电视剧写到最后半集的时候我就想好可惜呀,马上写完呀,没事干了。我真舍不得把那半集写完。但是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东西引起我的兴趣,引起我的话题和想法,然后就开始写了。如果有一天完全不知道写什么的时候,那我就高高兴兴干我其他的事,我有好多的规划还没有做。

主持人骆新:除了当作家,当编辑之外,你还有什么样的规划?

六六:我想开一个蛋糕店、咖啡店。我还想回去教书,教幼儿园的小孩。我想把我所有在教育过程中积累下来的我的经验,是实用的经验,写成书,告诉年轻的父母,告诉他们怎么样带孩子,怎么样理解孩子,怎么样和孩子交流。我想做图书儿童的绘本,因为我以前觉得中国很可惜,绘本市场被国外占领了,基本上是日本的、欧美的。其实孩子们有那么多需要他们看的书,我们没有做好。我觉得这是我作为作家非常惭愧的一件事。如果有可能,现在没有办法,人在江湖走。

主持人骆新:怎么不湿鞋,怎么不挨刀。

六六:也不是,因为总是有人要找我,不停地约我下一部的戏。我现在趁创作率比较旺盛的时候,我也希望把我现阶段看到的东西留给后来的人,哪怕是参考一下也好,留给现在的人,哪怕他们娱乐一下也好。有一天大家不爱看了,我没事干了,反正儿童的东西永远在我的脑袋里,那我就把它写出来。我觉得人可干的事挺多的。

主持人骆新:现在我们请六六来,我们总有一个话题要等着你,就是有关这次的上海世博会。因为世博会再过十几天就要落下帷幕了,我不知道六六去过没有?

六六:我去过两次了,我都是带队去的。

主持人骆新:为什么带队去呢?

六六:因为我现在人脉广了,我的亲朋好友都找我,经常让我送给他们团体的票,让他们去看看中国馆(网上中国馆)或者是美国馆(网上美国馆)。

对世博会的很多馆很失望

主持人骆新:你觉得哪个地方给你留下的印象最深刻?

六六:我确实觉得中国馆做得好。我看了很多的馆,我个人觉得像我们这样经常在国外走的人,我对世博会的很多馆很失望,原因是它可能对中国那些从没有出过国门的民众讲是一种很好的、很新奇的、开放眼睛的机会。对我来讲,我觉得很多馆做得比较粗糙,我唯一觉得眼球一亮的,让我觉得特别好的是中国馆。第一,它让我知道我能够看到过去和未来的东西,都可以集中地看见。第二个我最欣赏的是沿着中国馆一路走下去的儿童的绘画。我不知道你注意了没有?我每一张都想带回家,我觉得这个应该放在我家里挂着,美得不得了。它让我惊讶于孩子的创造力,而且我更加坚信,我觉得中国的未来应该是他们的。他们呈现给我这么美好的东西,我相信中国的未来一定比现在好。

主持人骆新:我发现你观察问题的方式一定和别人不一样,很多人关注的是小火车和《清明上河图》,包括电子三维的东西。但是我们也知道往往布展者会有非常多的想法,他会把一级信息、二级信息、三级信息是岔开的。但是在六六眼里,一定是那个三级信息,被很多以往的信息。

六六:我就是对着那些画,我每一张都拍了照。而且我顺着沿廊走下去一张张看,我觉得太差异了,至少在我6岁和9岁的时候根本画不出来这样的东西,所以社会是进步的。

上海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主持人骆新:如果说这次世博会能给我们留下点什么东西,现在都在考虑“后世博”了,六六作为生活在上海的走遍了全世界的、也看到了中国现状的人,你认为本届上海世博会能给我们留下什么?至少给我们的下一代留下什么?

六六:房地产,我真的是这样觉得的。(笑)沿江那个地方发展起来,每平方米肯定是10万以上的。他们很多人都跟我说做世博这样的活动可能亏了不少的钱在里面。我觉得上海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生意,全国人民都亏,上海人也不会亏。人家早把未来的路铺好了。我觉得以前你拆这么多地,人家也不同意走,一说开世博会,大家都很支持,都走了。(笑)

主持人骆新:其实这些地方是有一部分开发了,但是也适当地留了一部分公共的空间做绿地和会展,因为包括中国馆、世博楼都将会保留。

六六:这个就是餐后附赠的水果。

主持人骆新:主要还是要卖地?

六六:对对对。(笑)。

主持人骆新:六六非常厉害,一眼就看透了事物的本质。好,我们再次感谢六六接受我们的采访。

六六:谢谢大家,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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