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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短评

我变了很多

我变了很多

2009年01月26日


这次回新加坡我发现的。

不知不觉中,不晓得是年纪大了,还是心境变了,我突然不那么愤世嫉俗了。

早上按照约定,和偶得,偶得爹一起去动物园玩。出门打车。在我们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偶得爹笑了,说你变了。

我不解,问:“什么?”他说,你不急迫了。以前每次打车,你总是很紧张,如果看到前面拦着人,你就会一直往前走,走到人家前面去,这样才会堵着前面来的车。

的确是这样。我以前像只刺猬。我自己很遵守规矩,对不遵守规矩的人,我会还以颜色,跟人当街争车也有过。不过现在我不是特别在意,如果别人径自走到我前面去拦车,我就让他去。我相信一定会有第二辆空车很快就到,不过是多等几分钟而已。

坐上出租车,不一会,心中就不愉悦了,我直感到这辆车走绕路了。家附近有上BKE的地方,他不晓得绕到哪里,最少是CHUA CHU KANG了才上的BKE。在车里我跟偶得爹说,等下你抱孩子先出去,我去跟司机理论,他绕路了。

我心里有一刻是很愤怒的,有些烦躁。我一般不能容忍人家明着骗我。

绕了一圈,到动物园,一看车标,13块6,正常大约11块左右。

偶得爹说:“算了吧!两块多而已。还要吵吗?”

我想了一下,大年初一,只当给司机红包了。如果堵车的话,会超过这个数字。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如果司机不熟悉路,我要原谅他。如果司机故意绕路,那是他的问题,我不要为这点小钱而坏了一年之初的心情。

我下了车,居然没有耿耿于怀很久,抱着偶得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没事了。

上一次在上海,有个出租车司机很有趣,我上车以后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认识要去的地方吗?”我说认识啊,那是我家。他说,你带路。我说好。后来一问他,这是他第一天当出租车司机,对整个浦东两眼一摸黑。我说,就这样你都敢上路啊?他说,没办法,凡是总是开头难。

那时候我就想,要多体谅别人的难处。虽然这些难处我并没有碰到过。

去年摔断胳膊,周围的人都跟我说,你去那个溜冰中心区索赔啊!收了你的钱,却把你摔成这样。为这次溜冰,我花了不少钱,从装备到学费,结果刚开了头就都浪费了,还不算后来的医药费。可我想了想,算了。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教练一脸张皇及抱歉的脸。他不是故意的,他没什么钱。如果我坚持找他老板索赔,他老板估计会把火都发到他身上。我看过一篇外乡人在上海谋生的艰难,字里行间都是战战兢兢及冷漠。我知道他的老板不地道,从我出事起到现在连个电话都不敢打来。可我不能因为别人的不地道而伤害了这个并不是故意犯错的孩子。

尤其是我记得第一天偶得来溜冰的时候,在结束时分,他举着偶得穿着溜冰鞋在天空中飞翔的场景,偶得尖叫着兴奋着快乐。

他对我儿子好过,所以我要让他得到一些回报。

虽然这个回报有点苦痛,苦痛到我现在都不能看人家溜冰,只要有人穿冰鞋从我身边溜过,我就会浑身发抖。

09年我就三十五了。

到这个年纪,我发现自己开始脱离愤青的角色,很多事情肚子里能撑船了,也没什么不快要别人劝解,自己就能消化,甚至不会在心中留什么印迹。

我想,人学会宽容与原谅,主要是为了放自己一马。否则仇恨积累太多,吃啥都不长肉。

天哪!这是不是预示着,未来我的体重会直奔相扑而去?

 

人要喧嚣之后沉静一段才能思考。

人要痛苦之后快乐一段才能回顾。

人要积累之后憋闷一段才能喷发。

人要相爱之后分离一段才能体会。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太久的话,你会把对方的一切都当成自己的,你会有一家人的感觉,你不会遮掩和控制所有的负面情绪,你的NEGATIVE的部分会影响TA的心情。

如果对方只是你的朋友,你会收敛很多。你不会把TA当你的私人财产,你不会所有的垃圾都向TA倾倒,你会相对听从TA的建议,且不会故意对着干。

所以,人和人之间,最好的关系是朋友。

 

但这种变化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上了年纪的感觉。你对很多事情失去热情了,你不斤斤计较,你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但你不可爱了。

有个朋友说,他太太比GPS好多了,可以一边看地图,一边指挥他走路。好处是不会告诉你前方多少米有监控摄像头,不会一直提示你安全驾驶,不会在你走捷径的时候不断提示你回头。但坏处是,经常是转上某条路后听太太说,抱歉,走反了。或者是突然发出一声惊叹,这是机器没有的功能。

我想,这就是人比机器可爱的地方,你会出错。

这就是小孩比大人可爱的地方。小孩比大人更容易出错。

我不要自己向着正确英明勇敢无畏的方向走去。这让我觉得自己行将就木。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到欧洲误了列车时候的忐忑不安,感觉世界末日都要来临了。

第二次就不会,虽然同样是误,自己内心里很确定地知道一定会到达终点,只是迟早的问题,而迟一点早一点对人生的影响就我现在来看,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关键。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影响。

所以,这就是长大了,见过世面了,处变不惊了,见怪不怪了。

我以前很多时候需要别人的指引,希望有人可以依靠。慢慢的,发现自己开始从被指引到开始指引别人,从希望依靠别人,到现在可以被人依靠。

五味杂陈。

 

不过也有反例。

很有趣。

下午偶得爹跟我告状,说偶得把我昂贵的按摩椅的遥控器蓄意往地下重重地丢,揪他过来让我批评他。

我不以为意,心想,小孩不就这样吗?当然我还是当着偶得爹的面批评了他两句。

到晚上我躺在按摩椅上,发现所有开关都不WORK的时候,内心那个心疼啊!花了我6000多刀的按摩椅啊!没怎么用就不工作了。当时就愤愤地想,明天早上偶得一起床,我就把他揪过来痛骂一顿,这孩子太不象话了!完全不知财产为何物。你要糟蹋,糟蹋以后你自己家的东西,为什么糟蹋我的积蓄呢!生个小孩,真是为了还我欠爹娘的债的。

我妈说,以前她买的很贵的大衣橱,我和我弟弟每天在上面剥皮,生生最后剥出个光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所以我们是讨债鬼,替她还她娘的债。

现在我娘的复仇使者出现了@!

后来偶得爹摆弄摆弄,椅子又动了。

我一高兴,就忘了明天早上训偶得的事了。

自己一边给椅子按摩,一边劝慰自己,小孩,那不就是为糟蹋东西而生的吗?大过年的,别惹孩子不高兴了。趁现在没坏,赶紧多按摩几下,这样下次他折腾坏了,我就没那么心疼了。好歹用过了。

 

昨天不用心阿姨送给他一个电动遥控的小车,几个小时之后,阿姨还没走呢,天线就给他掰断了。

家里玩具就没一个全乎的。

我很努力地教育过他了,没用。

我妈说以前我们的玩具也是没一个好的,小孩都一样。

都一样为什么大家还要小孩呢?明知道小孩是浪费钱的,破坏大王,给你找麻烦,还揪你的心,病了难受,遇挫折了难受,怎么都为他牵挂,却还是想不通地要了这个小魔头。

不晓得偶得以后会不会给我生个小魔头玩玩。

我娘现在的心境跟我当年差别太大了。
我小时候弄坏东西她要揍我的。

现在偶得再捣乱,她一笑了之。

用她话说,家里所有东西,都为了给小孩破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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