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 最怕相遇,被撞成安康鱼(更新中。。。。) --]

Bay Area Chinese--灣區華人 -> 网络小说 -> 最怕相遇,被撞成安康鱼(更新中。。。。) [打印本页] 登录 -> 注册 -> 回复主题 -> 发表主题

<<  1   2   3   4  >>  Pages: ( 4 total )

云出岫 12-13-2010 19:24

最怕相遇,被撞成安康鱼(更新中。。。。)

013 幸福却不能理所当然 (1)
  
  我们开始谈恋爱了。
  
  轰轰烈烈的幸福,无论如何掩饰还是会烫到别人,就像是纸里包不住火。
  
  回北京那天,同宿舍的陆陆和大头到火车站接我,好一起去司法考试报名的现场确实。我跟H打电话说我到了,就是简单的几句话,陆陆把我推得远远,“一边儿去一边儿去,我就见不得谁谈个恋爱得瑟成这样。”
  
  “我哪有得瑟。”我很委屈。
  
  “得得,你那一脸花痴的表情,口水都要把火车站淹了。”
  
  我于是噤声。
  
  回家以后,巧克力姑姑看到我和H打电话,拉着鸭梨表妹说,“看西红柿,看她,天哪,她真的开始谈恋爱了呢!”
  
  在家复习准备司法考试的那个暑假,我们每晚一般都要通1个小时以上的电话。我手机漫游,家里的电话又在客厅,所以每次都借爸爸的电话,到外面去接。终于妈妈忍不住了,对我咆哮:你就住在电话里吧!!
  
  其实,没有人知道,和H谈恋爱之后,我越幸福的同时,也就越痛苦。就像我当年日记写的那样“想做一个坏人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要求很高的对于情绪控制的能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享受幸福的生活,并心安理得地认为这一切本来就属于自己。我还达不到这个境界。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流泪。”
  
  我真的有着强烈的负罪感,我怎么能在玄越最失意的时候离开他呢?而事实就是,我确实离开了。是我背叛了他,是我背叛了好几年的感情。
  
 

  013 幸福却不能理所当然 (2)
  
  想起我和玄越分手的时候。
  
  我约他见面,就在他7月份考完DSH德语考试的第二天,他说他到我们学校来,他想吃我们食堂的牛肉面。
  
  见了面,我问他考的怎么样,他说不好。
  
  我说那就先吃面吧。
  
  他吃完面,我就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能先别跟我妈说吗?我妈很喜欢你,过年去看看她就行。”
  
  我点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来离开食堂。他很瘦。书包很大。单肩挎着,默默地越走越远,那个背影,显得那么孤单。
  
  我静静看着那个方向,眼睛模糊了,虽然我们没有那样或浪漫或激烈地爱过,但他每年放假都会给我买好火车票,每年开学都会去车站接我,我生病的时候他背我去过医院,我考研的时候他到处帮我下载资料……
  
  我朝那个背影奔过去,只是几步,我就迈不动了,我想起H满头大汗地做饭,气急败坏地摇晃我,温柔地拍我的脑袋,我终于还是屈服于那种让我心潮澎湃的幸福,我停下来。
  
  就在停下的刹那,我知道,我已经成了别人和自己眼中无情无义的背叛者。


云出岫 12-13-2010 19:26
014 醉在上海(1)
  
  为什么会有“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句名人名言?因为酒实在是让人麻醉的好东西,沉醉其中的时候真的就会忘记一切。
  
  H就是我的杜康,一见到他,我就会没心没肺地快乐起来,暂时忘记了那个孤独的背影。
  
  那是06年9月中旬,我刚考完司法考试,当晚就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H换了工作,住处搬到了塘桥,同住的室友是他的两个高中同学,于波和VE。
  
  于波长期出差在外,见得比较少。
  
  而VE本是一直被我唤作毛狗子的,可他总是坚持说“叫哥VE”,看在他不厌其烦教导我宜昌话的份儿上,我屈服了。但每次叫VE我想到的都是VC银翘片。呵呵。VE那个时候正在找工作,隔两天就打扮的花枝招展地出去面试,其余时间多是在家里,每天中午做他正宗的V牌炒饭。
  
  另一个见得比较多的,是H另一个很铁的哥们儿,就是驻扎在西湖边上的小克马了,他隔三岔五地来玩。(小克马在他们家乡方言里就是小蛤蟆的意思,不知道这小马哥觉得自己是吃不到天鹅肉的癞蛤蟆,还是自恃自己是等待公主一吻的青蛙王子。)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日子。有爱情,有朋友,有玩有闹,还有家的感觉。

风吹鸡蛋壳 02-05-2011 02:00
没了?

胡然 04-27-2011 15:47
怎么忽然就没了?多么好看的故事啊!

云出岫 08-05-2011 01:51
014 醉在上海(2)  

周一到周五的早上,我会演的像个贤惠的媳妇儿,起得很早,虽然做的只是煮糖水荷包蛋,给猕猴桃扒皮把橙子切片,还有撕开蛋黄派的包装袋之类非常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那时H很不重视早饭还,他对吃什么从不感兴趣,但有人鞍前马后的伺候,挤牙膏啦递毛巾啦,估计也比较受用。
  
  在洗漱干净,随便吃几口,再加上一个零距离大拥抱之后,H就三蹦两跳地蹿下楼了,因为他是最贪睡的家伙,基本天天都冒着迟到扣钱的风险。我手里捏着钥匙(钥匙很重要)走到楼梯口的小窗子望着楼下,看他跳到自行车上,一阵猛蹬,我摆摆手说再见。虽然他看不到,因为他从来不知道我看他。
  
  H走了之后呢,我就收拾下屋子,洗洗小衣服。大件衣服H是不同意我洗的,因为没有洗衣机,他嫌太重我洗不动,其实我才有力气呢,我一个人可以洗一床被罩,但是谁不想被宠爱呀,我就顺水推舟赖兮兮地说,好嘛。然后把大件都堆着,攒到他周末洗。到时候我就搬个小板凳托着下巴坐在旁边看,像观摩一个杀猪的英雄,无比崇拜。
  
  除此之外,我就只能晒着太阳看电视了,偶尔兴起就随手勾一些小挂袋、杯子垫一类的小玩意儿。
014 醉在上海(3) 
 
  那时候我很迷《巴黎恋人》。记得看到巴黎恋人中有个情节,那个女孩迫于外界压力,要跟男孩分手,她跟他说,你去买两只冰激凌来嘛,男孩去了之后,女孩就躲起来了,男孩一手握着一只冰激凌回来,喊着女孩的名字,却到处找也找不到她。女孩子在男孩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望着他,一直一直默默地哭。后来,冰激凌要化了,男孩吃掉了自己那只,然后坐在广场的喷泉边上,左顾右盼,又无辜地吃掉另一只,等啊等,夕阳西下,慢慢消失,他的女孩也消失掉了,再也找不到。
  
  我不值钱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从gtalk上冒出来(他们单位不能用QQ),跟H说,“以后我一定不会藏起来,让你找不到我。”
  他说,“你藏嘛,藏到我能找到的地方就好了。”
  
  H是很少使用煽情式安慰的,他的方式除了直截了当地解决问题,基本就剩下讲笑话,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了。
  
  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我凌晨一两点钟在博客上写深夜的落寞和忧郁,而H的回复完全和文章内容无关,“啊!这么晚还不睡,好浪费电啊!”
  
  还有次睡懒觉,让陆陆帮我交假条,老师姓王,结果我写的是“李老师……”,陆陆看也没看就交了,老师一顿白眼;我心惊肉跳地跟H报告,H说,“你们真的有个李老师吗?”我说有啊,他说,“下次那个李老师的课,你还请假,然后写这个王老师的名字就好了嘛!”
  
  当时的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的人没藏起来,心却藏起来了。而H,却没有如他说的那样去用心找一找。

云出岫 08-05-2011 01:54
 014 醉在上海(4)  

  中午,一般是VE厨师的主打招牌炒饭,不管三七二十三什么都放,对着乱七八糟的颜色,听着VE天南海北胡侃,我吃的也是非常之津津有味兴致盎然。
  
  最喜欢下午,因为离H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5点半下班,我一看gtalk灰了,知道他一定是关了电脑正往外跑,我也就兴高采烈地跑出去,走出弯弯绕绕的小区,走过菜场,望一眼臭豆腐的摊子(我知道等会儿是要来的),乖乖站到麦当劳叔叔门口的路边等,眼看着蓝色的车子来啦,我就兴奋地挥手,H一个急刹车停下,一手掌把,另只手倏地把我搂在怀里,然后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回走。这时,他总要补充一句,哎呀,太亲密了别人要骂的,这对狗男女。我就傻乐。
  
  我喜欢吃巴比的梅干菜包子,每天都要买两个。H总是拿出准备好的零钱,赏赐似得,说“伸出手来”,我伸出两只手捧着,可怜兮兮地像个小乞丐,他说“拿去买包子吧”,我会恭敬里带着高兴劲儿地说,“谢谢大爷”。我俩太能cosplay了。
  
  其实回家这一路很短,却被我俩演的很长。我们先去菜场,他东挑西拣的,买我喜欢吃的土豆、玉米,还有些别的肉啊菜啊;然后去迪亚天天补充些奶和零食之类,接着是在路边买时令水果,最后去那个老头儿老太太的摊子吃几串臭豆腐,然后打道回府,途中我会讲讲我一天的见闻,比如我看的电视啦,比如谁家晾的衣服被风吹掉啦,比如小鸟落在窗台上啦,还有VE又把什么奇怪的东西炒到饭里了,又吹了什么牛啊之类的。
  
  H总是笑,我讲什么他都是笑。

014 醉在上海(5)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出去乱晃。
  
  我喜欢和H一起去超市,尤其是比较宽敞的那种,我会站在车子上,勒令H在后面推着我跑,行人越是纷纷侧目,我就越是得意洋洋。H说,“要是保安来捉我们,我就说我家孩子还处于青春叛逆期呢,实在没办法。”
  
  我瞪他,然后指指目的商品——草莓桑葚的大果粒酸奶,那是我的最爱,H一边笑我馋,一边说着“好贵呀好贵呀,你这个小败家子!”一边去给我拿。仿佛我真真是他孩子呢。
  
  而H却好像没有什么最爱。他喜欢吃的零食很少;喜欢的运动也少,除了乒乓球;游戏玩的也不多,只偶尔下下四国军棋,玩玩极品飞车,而且随时可以停下,不会像我一样表现出极端的或喜欢或讨厌或痴迷不能自拔的激烈感情。有时候他这种淡定让我觉得可怕,我会猜想,是不是我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呢?拿这个去问他,他会很无奈地望着我,“当然不是啊。你这个猪脑壳怎么这么爱胡思乱想啊??”
  
  “我才不是猪脑壳呢,VE才衬这个称呼”,我会忿忿不平。
  
  “VE那么瘦,只能是毛狗子嘛,怎么是猪脑壳?”
  
  “哈哈哈”,我笑起来,“对呀!VE是毛狗子外加逛街狂人。不对噢,他都是毛狗子了,就不能是逛街狂人了”
  
  这时,我就会思考如何给VE一个恰当的名分,关于我是不是可有可无的纠结问题就被H绕过去了。

云出岫 08-05-2011 01:56
 014 醉在上海(6) 
 
  周末除了可以和H一起晃悠着玩,小克马的造访也增添了不少乐趣。因为他一来我们就凑足了人手,可以打打升级。最过瘾的,就是后来09年杭州之行中被小克马提及招我一堆眼泪的那次,我和小克马做对家,连续打了H和VE三盘光头。
  
  不过,就是在某个快乐的周末,我却小受惊吓。
  
  那天晚上,小克马说要煮虾子我们吃。买好新鲜的明虾,往回走的路上,我忽然记起来要去缝纫店取裤子,和他们不顺路。小克马建议说大家一起陪我去,怕太晚了不安全。我说,没事没事,就绕个小弯,也不远。H也说,没事,她一个人去就行。(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在人前一定要表现地对你非常不重视,他心里才凉快。)
  
  结果,还真真那么巧,我走小道经过一个铁门的时候,被几个痞里痞气的人挡住了去路,我看没办法往前走就转身折回,听到背后是他们边吹口哨边跟过来的声音。也可能是自己吓自己,但当时人生地不熟地的确非常害怕,我就一路猛跑,直跑到大路上那个亮着灯光的书报亭才敢站定喘口气,发现没带手机,更害怕了,又接着一路猛跑,连5楼都是冲上去的。
  
  到家的时候,小克马的虾子刚煮上。H正忙着弄饭,一看我回来就央我帮着洗菜,我拿了一把韭菜来择,什么都没说。小克马却一下看出了异样,走到我身边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我的眼泪呼啦啦掉,H这才闻声奔过来,听了之后又是自责又是内疚,还被小克马责骂一通。
  
  从此,H再没让我一个人在晚上出门。而小克马的细心也被我数次提起,树立为H的榜样。H只道自己是百密一疏,一点都不虚心。
  
  不知是不是为了展现自己也有细心的脓包,那年的中秋节,H还专门买了卡片。我提议每人独立地写一面,写完再互相看。结果出奇的默契,大意都是写,很多很多年没有和家人一起过过中秋节,这次能在外面找到家的感觉真幸福,一起看月亮几多好啊。

014 醉在上海(7)
  

  要问一对两情相悦的人眼中的时间走的是快是慢,恐怕答案可能是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吧。
  
  只要和H在一起,不论听什么看什么吃什么玩什么,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意思。
  
  我们可以牵着手,傻笑着,漫无目的在外头瞎走乱晃,直到俩人都累趴。
  
  我们可以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各忙各的渡过一下午。
  
  我们也可以不吃不喝,就躺着天南海北的聊天,跳跃式的神侃,说完谁也不记得说过什么,等拉开窗帘一看,太阳同学已经准备说拜拜了,而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早上好。
  
  我们还可以不辞劳苦四处奔波,只为找一块我想要的透明皂。
  
  大概就是寻找透明皂的那天,吃罢晚饭回到家门口,我俩大眼瞪小眼发现没带钥匙,但谁也不急,往楼梯阶上一坐等着VE回来。别小看这段时间,用来玩接歌的游戏还是不错的。一个人随便唱一句,另一个如果接不上就要罚唱一首歌。H虽然会唱的歌很多,可他不记词儿,所以只能哼哼着干着急,而我恰恰相反,即便调儿不准(比小辰还是准多啦,哈哈),词还是精确的,所以H一会儿就被罚了十几首歌,统统被我要求回去对着电脑罚唱完整版(他不记词儿嘛)。大哥那个郁闷那,那么黑漆漆的楼道,我都能看见他黑的脸,嘻嘻,我才不管,胜利者,而且是完胜,想想,该有多喜悦呢!唯独最后一首,我选了《小螺号》,嘿,没想到却栽在他手里,熟练的简直要倒背如流,这家伙得意极了,说,我小时候听妹妹唱这首歌听得耳朵要长茧了。
  
  忽听楼下有脚步声,我们都猜是VE。于是屏住呼吸。那个人影到我们的门前停下了,开始摸钥匙,果然是。他跺了一脚,楼道里灯亮了,H捏了下我的手,我们齐齐地突然尖叫一声窜出来,VE吓得一下趴在门上,哈哈哈哈,我俩乐极了,VE气急败坏,“你们两个坏娃子!万一是个老太太,不得被你们吓得滚到楼下去!”我俩嘿嘿笑着,志得意满同仇敌忾地钻进屋去。H**刚放在椅子上,就被我要求立即演唱罚歌曲目,他这才从云里雾里缓过神来,想起我才是他的斗争对象。就在我趴在H背上听歌的时候,VE还正在客厅里抱怨呢,估计要被气晕了。

云出岫 08-05-2011 01:58
014 醉在上海(8)  

  不过,我们也不是总这么没良心地对待他的朋友的。H经常亲自下厨,宴请他的狐群狗党(原谅我这么称呼,阿弥陀佛)。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表现得极度乖巧,这极大地满足了H对于大男子面子的追求。因为我发现他这人有个特点,就是私底下可以乖得像只猫咪,但人前恨不得能凶得把你吃掉,仿佛顺着你说话就颜面无存。而我呢,比较追求实惠,有实际的好处就够了,人前嘛,那么一会儿功夫,演演贤良淑德也挺过瘾的。
  
  可能演的有点过,H有个朋友的女友叫庆庆的,实在看不下去了,专门把我拉到一边,教我训夫术。她说的第一条就是,男人是不会打你的,所以你就要打他,怎么打呢,女孩子的粉拳绣腿力道不够,要出奇招,如果他让你不满,你就站在他身边,跳起来,并拢双脚落在他脚面上,他不乖乖服输才怪。我一听,得,这绝招用在H身上,他还不得暴怒中把我丢到花坛里去啊。庆庆走后,为了让H感受到自己正享受着社会主义的温暖,就给他讲了庆庆这个办法,H倒吸口冷气,“庆庆这么彪悍呢,这以后可不敢再请她了!可怜的小马啊!”从此,H再见到小马,总会先看向他的脚,眼神里带着无限怜惜。
  
  因为感觉不到时间,不知不觉我在上海已经待了一个月。陆陆打电话来,“你过的乐不思蜀呢!赶紧给我死回来!姐姐我都替你写了无数作业了!下周两门课都有当堂测验!”
  
  我听得战战兢兢,怕她学到庆庆的招数也在我脚上跳两下,于是赶紧收拾行囊,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迪亚天天、新亚大包、还有巴比、麦当劳叔叔、宁阳路的公交车站,踏上了回京的火车。

 015 “坏感情”(1)  

  回到北京之后,我继续是每天晚上在陆陆和燕姐的嗤之以鼻涕中煲我的电话粥,除了我的花痴表情让她们宿舍被淹之外,更让她们难以忍受的是,我的语言变成了怪腔怪掉的方言,不是我们家方言,而是H家方言。
  
  (注:在上海的时候,VE、小克马还有H为了让我能融入他们的乡音大家庭,特地培训我他们的家乡话。还记得我学会的第一句Y市话是“小娃子出克玩克!(小孩子出去玩去)”,此后水平日益提高,经常用手电筒对着VE大喊,“杀猪老阔!(就是照照猪头的意思)”,眯起眼睛扬起嘴角对着H说,“欢起你……(这个就不用解释啦)”)
  
  之前,陆陆、艳姐我们仨就像江湖三剑客,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打水一起逛街甚至要一起冲进浴室。但现在,我时常缺席上课活动,缩在电脑前,只为亮着gtalk的图标,随时等H上班累了陪他聊天;逛街的时候,我的重点也完全从女装转移到男装;而冲进浴室的活动,更因为晚上我大都在跟H聊天而屡次告假。于是,陆陆和燕姐集体抛弃了我,并无情地声讨H,说“不喜欢你们谈恋爱!哪有人像你们这么粘啊!有位名人说过,因为一段感情而放弃世界,只能说明这是一段坏的感情!”
  
  我在心里暗暗嘀咕,你们两个还就代表世界啦?
  
  陆陆仿佛练就了洞穿别人思想的神功,一下跳到我面前,对我指指戳戳,“怎么你还不服气啊?任傻齐在‘兄弟’里面还唱呢,牵着两手就是个天地。我俩就是被你放弃的世界!!!你们的坏感情!!!”

得意 08-05-2011 07:52
顶一个!

云出岫,真好听的名字啊,空灵超脱的意境!

mary 08-15-2011 00:28
真是太太太太太太好看了

若风 10-11-2011 16:58
戛然而止了,想看后面

童颜 11-10-2011 21:06
写的让人很感动,楼主接着更新啊,期待中......

童颜 11-13-2011 19:06
楼主接着更啊,你和H现在怎么样了啊。期待中....

童颜 11-29-2011 00:31
015 “坏感情”(2)
  
  无独有偶,这个调调竟然和我的母亲大人出邪的一致。
  
  那天中午,我吃饱了,无事,给妈妈电话显示下我对她的关心。
  
  她说某阿姨的女儿结婚,吃喜酒去了,刚回来。
  
  我说,妈,那我也结婚嘛!妈说,跟谁?我说,H!妈说,不行!
  
  我本来是说笑,毕竟还没毕业不可能这么快结婚,但老妈如此斩钉截铁地回复惹恼了我,“为什么不行?”
  
  “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多少?!”看我不说话,妈更是一鼓作气,“就凭一个陌生人牵线,在网上聊聊天,就说到结婚,你也太草率了!”
  
  妈妈这几句话一出,我是血往上涌(当时真就那么激动)。好,我暑假在家应她要求给她讲了我和H的神奇相遇,她当时不也听的乐颠颠的?现在一听到说结婚,反而,因为她引用我给她讲的我和H之间的故事,来作为证据给我定罪!我压压汹涌的情绪,“如果我就是要嫁他呢?”
  
  “我不同意。”
  
  我一听那仿佛深仇大恨般的语调,惊人语录脱口而出,“那不好意思,我就是要跟他结婚。如果你不同意,就好好调整下情绪吧。”
  
  不知是谁先挂断了电话,如果从尊重事实的角度认真回忆下,好像是我。
  



童颜 11-29-2011 00:32
015 “坏感情”(3)
  
  巧克力姑姑晚上打电话来斡旋的时候,我还像个鼓嘟嘟的气蛤蟆,生气妈妈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净有如此敌意。
  
  巧克力说,“别傻了,那不是对H的敌意!是对你‘男朋友’的敌意啦!当妈的就是不放心嘛!不过,你可真行!真是长大了,了不起,敢这么和你妈说话了!把我嫂子气出毛病来,当心我大哥收拾你!跟你说,你老妈咪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呢!”巧克力开始学妈妈的声调语气说,“你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好的感情会让人变好,坏的感情会让人变坏。你说她这是不是一段坏的感情!不管不顾的这么盲目。爱情真是会让人眼睛变瞎!”
  
  “嗬,变瞎!我妈说这话的时候该有多愤恨呢,我都听得见她咬牙齿的声音!” 我不屑地说。
  
  “得,你现在真的是不讲道理狗屁不通了。你再这样,连我都不要站到你的立场了啊!你想,妈妈肯定是想对你好啊。你这个态度怎么能得到她的支持?要好好跟她沟通才行!别忘了,她好歹也承认你们这是让人眼睛变瞎的‘爱情’嘛!”
  
  刚挂了姑姑的电话,H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刚刚和谁通话中呢,占线好久啊!”
  
  我情绪还没调整过来,也不管当讲不当

童颜 11-29-2011 00:33
讲的和盘托出了。
  
  H说,“你看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呢?”
  
  “那你不生妈妈气吗?”
  
  “怎么会生气呢?妈妈还没见过我,也不了解我,谁能放心把宝贝女儿交给一个陌生人呢。你放心,我会努力做好,让她接受我的。你就别瞎操心了。明天给妈妈打电话道个歉。”
  
  我不吭声,但第二天还是给妈妈打了电话,遗憾的是,妈妈的态度依然坚如磐石,就是不支持。
  
  想想前一天晚上H对这件事的态度,再对照妈妈对H的态度,我真是为妈妈这么不客观不宽容感到羞愧。
  
  就在这时,旁听了大部分电话内容的陆陆手舞足蹈地经过我身边,“多英明的伯母啊!就是一段坏感情。坏感情!坏感情!坏感情!”她像一只学舌的鹦鹉般,喋喋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快速漂移出我怒气冲冲的视线。

童颜 11-29-2011 00:34
 016 考不过是因为情商低 (1)
  
  虽然我们的恋爱被贴上了“坏感情”这个标签,但我还是当个宝一样很稀罕。
  
  我那时就像许多刚谈恋爱的小女孩一样,会花光心思花光时间甚至花光钱来给男朋友准备礼物。当然,送礼物也要有名目的,我琢磨了一下,嗯,感恩节快到了,就这个由头吧。
  
  于是就开始大采购。先是逮到了一对小猪图案的十字绣,为了赶工期,每天不分昼夜绣得天昏地暗。我选的这个十字绣完成之后将是一只靠枕,但绣着绣着发现,我没有买里面填充的丝绵。
  
  就在我寻找丝绵的过程中,不小心闯进一家礼品店,歪打正着地发现了一只粉嘟嘟的小猪,乖乖的懒懒的趴着,要多傻有多傻!哈哈,我心中大喜,这多像每天都睡呀睡呀不想起床的H啊!毫不犹豫地买下。
  
  随后,又拿着手里的一点点钱,买衣服,买钱包,买腰带,虽然都不贵重,却也是心意。
  
  待上述大小礼物准备就绪之后,我再一次去寄礼物,心情已大不同于上次抱着橘红袋子呆坐在邮局门口的女孩了。
  


童颜 11-29-2011 00:34
016 考不过是因为情商低 (2)
  
  就在寄了礼物一周之后,我很突兀地接到了G所的面试通知,因为已不记得是何时投的简历。顺利通过,当即就被发配到宁波的某小镇,协助做一个反倾销的项目。管他反什么呢,反正宁波离上海可是比北京离上海近得多,我就满心欢喜的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眼看着身边就是湛蓝湛蓝的天空,眼看着朵朵白云哧溜就飞过去了,心里还真是挺激动的。
  
  下了飞机,坐上公司的车,小车跑啊跑啊,跑了很久,直到把我激动的心情都跑没,才终于到了“胜山”镇。后来在宾馆的旅游黄页上看到“胜山”的由来,原来是戚继光抗倭的时候,在此地接连打了胜仗,才留下此名。遂觉自己第一次出差便来到这么一个吉利的地方,甚是不错。
  
  可我的封建迷信思想立刻受到了冷酷无情的打击。我来的第二天,就得知了司法考试没有通过的消息。“幸好是在这个偏远的地方!”这是我查分发现自己只有348时的第一反应。确实,我是那种死要死要面子的人,若是没有这个出差机会,让我在学校,在那些都考过了的人的注视下得到这个消息,恐怕自己骄傲又脆弱的心会更难承受。
  
  晚上H打电话来。我逮着机会开始狂轰滥炸,没有带牙膏,没有带面霜,没有带睡衣,没有带拖鞋,等等等等,如何不便,被我从头到脚地抱怨一番;说着说着还委屈地哭起来了。H没有嘲笑我矫情,也没有追问,只说缺什么他都记下来,等买好了周末给我送。后来他说,他看新闻知道那是公布司法考试分数的日子,看我的情绪,也猜到了八成。我埋怨都怪他影响我的学习,他笑话我说,“幸亏你高中没早恋,不然就你这情商,估计早回家掰苞米去了!”
  



童颜 11-29-2011 00:34
017 感恩节,以物易点别的
  
  隔天,H收到了我那一堆猪头猪脑的礼物,他打电话来,颇有些不知所措:还有感恩节这东西呢!
  
  我很得意,怎么样?喜欢我送的礼物吧?
  
  喜欢,他说,那个小猪,趴着的那个,太好笑了!
  
  对啊,像你吧?你这个趴趴猪!
  
  他呵呵笑几声,又有些失落,可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我笑,我就是过得幸福要感恩嘛,又不是要以物易物。
  
  H说,嗯,好,那以物易点别的吧!趴趴猪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娃子,让小娃子每年感恩节都幸福地想感恩。
  
  我大力点头。
  
  之后的日子,我依旧白天抄抄写写忙忙碌碌,晚上跟H打打电话诉诉衷情,眨眼就到了第二个周末。本来H说要来看我的,但我想吃炒土豆片,还要买些东西,就商量好还是我去上海。于是,我连三赶四地把手上的工作整理完,星期六一大早6点钟,就爬起来坐上了去上海的大巴。
  
  5个小时以后,在上海的长途汽车站的大厅里,我从一件粉色大衣中探出脑袋左顾右盼,忽然有人在背后伸出双臂把我用力一箍,拖起我在空中转了两个圈圈。耳边是温热的声音,“这是我的感恩节礼物!”
  
  “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我挣扎着,被放下后站定喘口气,对着一脸得意的H说,“你怎么这么不注意呢?这要是被狗仔队拍下来,明天的东方早报就要写啦,‘上海汽车站惊现一对搂搂抱抱狗男女’……你看你真是……”我摇头叹气。
  
  H却不管不顾一把把我搂过来,说,“反正要报道,那就让他们多写点吧!”
  


童颜 11-29-2011 00:35
018 对戒指的回避(1)
  
  路上堵车,到家已经快一点钟了,我们就直接去楼下的新亚大包快餐解决了午饭。H说,“怎么样,没我做的好吃吧?晚上我设宴款待你哈!”
  我白他一眼,“我何德何能,司法考试都没过,还要摆宴。”
  H一脸打趣的笑,“表扬你高中没早恋,庆贺你当年顺利考上重点大学啊!”
  “你要我学庆庆神功吗?”我作势要跳起来。
  H抱头鼠窜,逃离了新亚大包。
  
  我挥舞着拳头紧追不舍,其实心里还是很馋的。呵呵,我酷爱H牌的抖锅土豆片。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味道如此痴迷,现在的我一想到这个香味还是会流口水。好不容易挨到晚饭上桌,除了上述H牌土豆片之外,我还胡吃海塞了一堆忘记了名字的菜菜汤汤。
  
  汤足饭饱,我们都摊在椅子上不想动。H说,“VE,洗碗去!”他们一项贯彻做饭者不洗碗的精神。
  
  VE梗梗脖子望着我,“为什么不让她洗?”
  
  H很理直气壮地说,“她老公做饭了呀!”
  
  VE气结。
  
  我大笑。也忘了要追究这个称呼的不合时宜。
  



童颜 11-29-2011 00:35
018 对戒指的回避(2)
  
  周日下午就要坐车回胜山了,所以我们打算早上起来,在附近的城隍庙晃晃,觅点小食得了。
  
  途径周大福的时候,我扯扯H的衣服,我们去看看嘛!
  
  H可能看出我眼睛里光芒里闪呀闪的,说,好嘛。不知他当时是不是想到了梦露唱的“Diamonds are a girl’s best friend”,然后在心里暗暗把我归为拜金女系列。
  
  说实话,我当时是有点拜的,但不在乎金否,主要是拜戒指。观照这段自己全心全意付出甚至想报之以终生的感情,我很想给它一个肯定。我是个安全感缺缺内心又非常不强大的人,对于这一条横冲直撞走来无法辨明是对是错的路,一对戒指,安静的简单的,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形式上的面子工程,却是一个能让我挣扎的心得到安宁的有力肯定。
  
  可能看我们是一对情侣,导购小姐直接带位到了戒指的柜台前。我低着头,看的非常认真,而与我的专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H的心不在焉,他的眼神扫过一对对戒指却仿佛视而不见,径直转身去了其他的柜台。我心有不悦,他却来拉我的手,把我拖到一对耳钉面前,“给你买一对耳钉吧,你前几天不是说耳朵有些发炎了吗?听奶奶说,金子可以养的。”
  
  他低头轻扯我的耳朵看。我对这种避重就轻的行为非常不满,暗暗生着闷气不吭声。
  
  他说,你觉得这个样子好看吗?是两粒金色圆圆的磨砂小耳钉。我没说话。他一边嘴里念叨着还挺好看的,一边积极无比地跑去付款,回来揽着我的肩,说“咱们还没吃早饭,走吧,吃点东西去。”
  
  眼看他只字不提戒指的事,我恨恨地暗骂自己不争气,戒指这种东西,哪有逼着人家要的道理?带着满心的失望和失落还有些许不安,我轻叹口气,低头默默跟着。
  
  他也看出我兴致不高,问,“是不是饿的没力气了?那咱们就近在加州牛肉面吃点吧!”
  
  我还是不说话,于是被牵进了牛肉面馆。

童颜 11-29-2011 00:36
018 对戒指的回避(3)
  
  队伍很长。轮到我们时,H点了牛肉面,我望了望墙上的菜单点了最便宜的卤肉饭。听到师傅好心提醒,“卤肉饭可是比较油噢!”
  
  H于是说,“早上起来还没吃东西,卤肉饭太油了不合适,你赶紧换一个。”
  
  我也不抬头,说“就卤肉饭。”
  
  可能是怕后面的人等急,也可能是听信了师傅的话真的担心卤肉饭太油腻,H急躁而不耐烦地冲我嚷,“让你换一个就换一个!”
  
  他这么高声地冲我嚷呢!
  
  我心里冷笑,是谁口口声声说要好好照顾我的?
  
  
  “我不吃了。”我转身离开队伍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H过来了,端着个盘子,走近了,里面竟然果然只有他自己的牛肉面,当真什么也没给我买。
  
  这还不算。
  
  他一坐下,就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钱,丢在我面前,“想吃什么去买点什么吧!”
  
  听到这句话,看着他若无其事地低头大吃大嚼起来,我的胃骤然抽搐了几下,疼。我唰的站起来转身就走,又转过来从桌上拉起这一百块钱,因为我出门没背包,身无分文。
  
  我还没想好要去哪儿,先伸手拦到了车,坐进去的霎那,H用胳膊挡住了要关上的车门,我抬头冷冷地盯着他,他也就那么盯着我,不含任何感情地直直盯着。司机师傅不耐烦了,“怎么呢?还走不走了?”
  
  跟男人拼力气,女人是从无胜算的。H没费什么气力就掰开了我关车门的手,坐了进来。他说,到茂新路。然后一路紧握我的手。我没挣扎,也没说话,没力气,因为胃疼的要命。后来我一生气就立刻胃疼,不知是不是从这个时候落下的。
  


童颜 11-29-2011 00:36
018 对戒指的回避(4)
  
  下了车,我一看,这才到菜场,还没到家哪!H说,“专门停这儿的。看你不舒服。喝点热汤咱们再回去吧。”
  
  可我知道,我喝点热汤也不会舒服。心里想着,木木然不说话,喝了碗乌鸡还是什么的汤。然后还是木木地走回家。
  
  我开始收拾东西。我招谁惹谁了呢?我就是多事要去看下戒指,我就是要吃碗卤肉饭,却惹得他生那么大气,那么大声地冲我吼。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掉下来。
  
  H本来是一直前前后后地跟着我,帮我拿东西,递袋子,蹲在地上帮我装箱子,眼泪刚好落在他的手上,他站起身来,帮我揩掉眼泪,然后紧紧把我搂在怀里,长叹口气,低声说,“对不起,是我脾气不好,我太凶了。我是怕你没吃早饭,吃油的不舒服。我不该冲你嚷。对不起。”
  
  我没有再哭,但也没有释然。因为,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在回胜山的大巴上,天渐渐暗下来,渐深渐浓的暮色里,我忍不住回想在周大福发生的那一幕。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而以我对我们之间感情的感受,他应该也不会是敷衍应付我不想和我走下去。我觉得他是在刻意回避。回避什么呢?或许是他和他的前女友曾经戴上过戒指最终却分开了?不然他为什么要如此忌讳,连看都不愿意看?
  
  他的前女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心里极端的偏执的好奇。H总是不愿多说,但隐约从他朋友口中了解到,她也算是校花级的人物,学钢琴表演的,还在反法西斯纪念多少周年的音乐会上做过百架钢琴的领奏。我明明知道这些与我无关,明明知道每个人都有过去的故事,但还是没办法让思绪稍息立正停下来。
  
  就这样心里一直纠结着,车也一直开着,车窗外面是那么黑,路程是那么长,长到足以抹杀我从小对钢琴的爱恋。下车的时候,心里对钢琴的恨意强烈到无以复加,手不小心甩在了车门上都不觉得痛,我听到自己牙缝里挤出来的空气,我讨厌钢琴!!
  
  是的,我讨厌的是钢琴,不是他前女友,更不是H。
  



童颜 11-29-2011 00:36
019 天涯芳草(1)
  
  到胜山两天后,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我跟着大部队回了北京。
  
  因为第二天要归还出差外借的公司笔记本,所以到的那天晚上我必须把暂时存在公司电脑上1个多G的文件资料都拷出来。郁闷的是,我的优盘被同事拿去了;当时是深夜,遍访尚未就寝之人后我没借到任何传输媒介;而学校的网络一副似断非断要死不活的怪样子,网页半天打不开,QQ也上不去。就在我要崩溃的时候,自动登录的gtalk散发出绿色的小光芒,噢,难道GTALK可以用?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顿时有了主意,问H要他GTALK的密码,这样分别在两台电脑上登录应该就可以传了!
  
  但是,事实证明,这真的不是个好办法。
  
  我该怨谁呢?
  
  怨H不该不假思索地发来他的密码?
  怨Gmail不该设置在线保存聊天记录的功能?
  最该怨的,恐怕还是我自己。一向标榜尊重别人隐私的我,千不该万不该好奇心泛滥,翻看别人的邮件。
  
  拉扯我强烈好奇心的,是一个醒目的标题,“亲爱的,好好睡,晚安”,而发送的对象,并不是我。
  
  我完全把什么君子啊道德啊之类的抛之脑后,一口气看完了他和那个女孩子的全部聊天记录,虽然时间不长,只是从2006年的4月到6月,但其间充斥着无数亲密称呼,而且,直到最后一次聊天也没有任何分手的迹象。甚至,甚至,她叫H“老公”,而我在H说“她老公做饭了啊!”的时候,却还幸福的晕晕的,都忘记了坚持婚前决不用这个称呼的信条。
  
  我呆视着电脑,双手托起脸颊,不住地拍打自己,是做梦吗是做梦吗?这是怎么回事?我要怎么办?我浑身都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我起身离开宿舍,在楼道里一遍遍晃动,像条魅影。
  
  终于,凌晨两点多,我拨通了小克马的电话。
  


童颜 11-29-2011 00:37
019 天涯芳草(2)
  
  小克马连忙解释,我认识那个女孩子,我和于波都跟她聊过天的,她是那种黏鼻涕虫,人品非常差非常糟糕的那种,真的,千万别因为这个怪H。我敢保证,他们早就没有任何来往了的。
  
  呵,那看来是确有其人确有其事了。
  
  我回到电脑前,重新翻看那些聊天记录,明明不愿意,明明看一眼心就痛一次,但还是持之以恒,坚持不懈,仿佛不这么折磨自己就对不起这个重大发现。
  
  忽然间有什么重物在我身边跌落,是陆陆,她摇我的肩膀,“大姐,你想吓死人啊?!黑漆漆的屋子,电脑那一点儿荧光的照射下,一个瑟瑟发抖的人,还有咯吱咯吱的牙齿碰撞声,这是鬼片现场呢?”
  
  见我没有还口也没有还手,还是傻坐着不动,陆陆有些急了,托起我的脸,“怎么啦?矬人,你哭啦?”她斜眼看看电脑屏幕,大约是明白了什么,搂紧我,说“乖,没事的啊,没事的。”
  
  我大哭起来,陆陆不停地轻拍我,“乖,乖,没事没事”,可能是哭够了,也可能是这个温暖的怀抱让我有了力量,我仿佛平静下来,脑袋也开始清楚了,就是这么件事,都已经发生过了,现在不过是被知晓而已,何必如此难过如此伤心。
  
  我抬起头来,“我没事了,你去睡吧。”
  
  她不去,挨着我坐下,又起身把被子从床上拉下来,裹着我们俩。一片静默。终于,她靠着我睡着了。
  
  而我,更加地清醒。
  


童颜 11-29-2011 00:37
019 天涯芳草(3)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想想小克马的话,我觉得很讽刺。为何要靠贬低别人的人品来洗脱自己的兄弟呢?这分明是一对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之间的对话,又如何能得出结论是一方苦苦纠缠另一方?
  
  其实,我介意的并不是这一段关系的存在,毕竟,记录里最后一次聊天时间是06年的6月中旬,在我去上海之前。这之前H如何生活,不是我所能干涉的。虽然看到他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也可以如此亲昵,让我心痛不已,但这毕竟怪我窥探隐私咎由自取。
  
  真正让我痛苦的是,当我流着眼泪抬起头傻乎乎说出喜欢他的时候,是不是他还在跟那个女孩子交往?他们之间有没有说清楚?有没有明明白白的结束?为什么不坦白告诉我,为什么在谈到前女友这个话题时,他只肯承认在念大学时谈过的那一场恋爱?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要欺骗?我们彼此之间所谓的坦荡和真诚都跑去了哪里?跑去了哪里呢?
  
  这么枯坐一夜,第二天自然没有精力去上班,请了病假。
  
  H发短信来,我没回。
  
  陆陆监视着我吃中饭,吃晚饭,抚摸我的头发,叹气。
  
  晚上,H打电话,我随便应付几句,诸如“嗯”“知道了”“行”“先这样吧”。
  
  “是不是有什么事?”他问
  
  “没什么。”我说。
  
  他说,你是不是看了我的邮件。
  
  我说,是。
  
  他说,你听我解释。
  
  我挂了电话。
  


童颜 11-29-2011 00:37
 019 天涯芳草(4)
  
  电话再响,拿起来,眼泪开始往下掉,我说,“别说了,我心情不好。我们这个开始太仓促了。我也没想好。我不知道你还有女朋友。我不想不清不楚糊里糊涂的在一起,还是分开吧。”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你听我说,我和她早就没有联系了的。我当时……”
  
  嘀嘀嘀嘀,我挂了电话。在他再一次打来之前,我抠出电池,扔在桌子上。
  
  宿舍的固定电话开始响。陆陆看我,我摇摇头。
  
  她走过去,直接把线拔了。然后,走回来,提起我的耳朵说,“你,现在,立刻给我洗洗睡去。半夜里再在这儿装鬼吓人,我直接把你丢到窗外去。”
  
  于是,陆陆拖着我到水房,看着我洗漱,在一旁絮叨,“真受不了你跟H!现在好了,看清楚了吧,跟你说的甜言蜜语,也可以跟别人说,你没什么特别的,知道吗?”
  
  我正在刷牙,一嘴的泡泡,牙刷还在嘴里,我又哭起来。
  
  “哎呦哎呦,我的矬猴子,我不是存心惹你。别哭了别哭了。值得吗?行了啊。恋呀爱呀咱也折腾够了,现在好好儿地工你的作,生你的活,啊~”
  
  陆陆一直不喜欢H,确切地说,是不喜欢我和H曾经如漆似胶的恋爱模式。学中文出身的她,喜欢那种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坚如磐石的深刻爱情。“你们这种太直白太浓稠的太俗了!”,我躺在床上,想着陆陆的评价,我们浓稠,我们还蜂蜜呢,不对,我们的感情不是蜂蜜,是烈酒,被吸引被灌醉,同时失去基本的判断力。
  
  不知什么时候,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童颜 11-29-2011 00:37
 019 天涯芳草(5)
  
  窗外有乌鸦在叫,因为很难听,所以我醒了。我收拾干净去上班,陆陆说的对,我还是要好好工我的作。
  
  手机继续关着,丢在宿舍的桌子上。
  
  到单位打开工作邮箱,映入眼帘的是H的信。我直接点了彻底删除。“确定”键一按,心里倏的一疼。
  
  这一天,我确实是在工我的作,但没有好好的。因为找我帮忙的同事总要重复好几遍我才能明白他们的意思,“想什么呢?!”他们的语气里稍有不满,我赶紧调整好乱七八糟的情绪。
  
  加班到晚上9点多,大家都还没有去吃饭的意思。两个高级律师正为一个问题争论不休,结论就是让我用自己的邮箱给公司发一封邮件解释下这件事情,就说这是我的个人观点。明知是棋子,但还不是要前进。我叹口气,打开了我的163邮箱。这个邮箱里,竟然也有早上被我删除的那封信。
  
  我没打开,但也没再删除。
  




童颜 11-29-2011 00:38
019 天涯芳草(6)
  
  我强作镇静地写完领导要求的信,经他们审阅发出后,鼠标就一直悬在这封“看看吧”的邮件标题上。要不要打开呢?我很犹豫,怕一看到这封信,我分开的决心就会动摇。
  
  那你为什么要下分开的决心呢?
  因为我不能容忍欺骗。
  他也没有骗你,只是隐瞒而已。
  我也受不了隐瞒。
  那又怎么样,你对你的前男友没有隐瞒吗?
  有,所以我们分开了。
  你既然为了他跟前男友分开,为何还要再分一次呢?看看他的信吧。
  
  “谁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这样。我的心很痛,一夜没睡。对不起让你伤心了。这里跟你说说,不是奢求得到你的原谅,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我跟前女友是在公交车上认识的。我去看同学回来,可能是有人对她不轨还是什么,她挤到我这边来,我帮她撑住后面的人。后来下车她就要了我的电话。她来找我,我们就开始了。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她说我的爱太沉重让她透不过气,她跟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公子,帮她解决了工作。
  
  你在gmail里看到的那个,她本来是于波的网友,今年(应该算去年了)年初来上海的时候,就和她聊了几次,她说很喜欢我,那时候其实我已经很喜欢你了,但是又知道和你没可能,加上她每天的短信和电话,有点感动,虽然知道她是那种比较随便的女孩子,却也尝试着去和她交往,这样从3月初一直到6月。可能因为我不上心,也可能因为她本来也只是随便玩玩,就在你去乌镇那天,她给我电话说在那边找男朋友了。就这样,我们还没见过一面就结束了这段称不上恋情的恋情。
  
  我一直不想提起这段感情,是因为觉得丢人,不想别人知道我做的事情这么可笑,会这么轻易在空虚寂寞中迷失。不过我也理解你的感受,不说清楚的话总是会让人误解的。跟你在一起后,我一直在努力尝试改变,改掉我原来做错过的,而为了你,我也乐意去改掉这些。
  
  这就是我全部的感情经历,每一次都很失败,第一次是我没有能力帮她解决工作,第二次是我被空虚迷住了眼睛。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从来没有每天那么盼着下班,那么盼着回家,从没感受过有人等待的滋味是那么幸福。我们彼此付出这么多的感情不能说结束就结束,希望你慎重的考虑下。以前对待感情,我总是做的很失败,这次我不能继续错下去,失去一个让我如此珍惜的人。
  ”

童颜 11-29-2011 00:38
019 天涯芳草(7)
  
  泪流满面。推开椅子抓起包就往外跑,走到门口才想起跟同事说,“我先回去了,帮我关下电脑。”
  
  拼命招手拦到出租车,急急跳下来差点忘了付钱,狂按电梯上楼,冲进宿舍打开手机,刚好H的电话打进来,我还在喘气,“喂?”
  
  “你接电话了?”他的声音很激动,有些哽咽,“你吃饭了吗?”
  
  “你哭了?”我的心一紧。
  
  “我一直在拨你的电话。” 他是真的哭起来,“我不能跟你分开。”
  
  我也哭,“还没吃饭吧?快去弄点东西吃。”
  
  “不要跟我分开”。他还在哭。
  
  “你去吃饭,我们就不分开。”
  
  “那我现在就去吃。我吃了,再打给你。”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H哭,哭的人痛彻心扉,听的人也一样。
  
  很久以后,翻到陈彤的一篇文章,有一段写到,“‘天涯何处无芳草’——这话是无情的人说的吧?亦或是被情伤透的人的自我安慰?少不更事的年纪,总以为走遍天涯处处芳草——你伤害了我,我一笑而过,因为,我相信天涯——我是那种不肯轻易原谅男人的女人,所以我不得不走更远的路,而结果是受更多的委屈,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回到从前,回到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心爱的男人,有什么肯不肯的?而我竟然不懂得这个道理。”
  
  那当时的我,是做对了吗?

童颜 11-29-2011 00:38
020 酒还是醒了(1)
  
  Gmail事件过后,我们的感情好像并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很快就和好如初,甚至更好。因为了解的清楚了,我心里反而释然了很多。
  
  那段分开的时间,两个人度日如年,天天憧憬着美好未来。
  
  我边上课边发短信“我们班有个同学结婚了!”
  H惊讶,“研究生可以结婚吗?”
  “笨蛋,有的学校本科生都允许结婚呢。”
  “也就是说,我们不一定非得要等到你毕业才结婚?”
  “是呀!可以先领证,婚礼以后再说。”
  “妈妈不见得同意呢。”
  “没事,我好好做她的工作。”
  “嗯,我加油!好好挣钱娶你!好开心啊!”
  
  06年底07年初的那个春节,H给打电话来,说要给我爸爸妈妈拜年,我看妈妈的脸色,怕她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就说,“我会代你跟他们问好的啦!”
  
  H有些支吾的样子。
  
  我问“怎么啦?”
  
  他说,“我家人都很想见见你,你能不能来一趟?”
  
  我沉默一会儿,“你还记得吗,我答应过玄越,过了年去W市看他妈妈。”
  
  H不语,许久,说,“那好吧。”
  
  挂了电话,心里乱作一团,难受的像有一捆乱线头。
  
  以我妈目前的态度,是不可能同意我去H家的;而如果她知道我要去玄越家,也必定会勃然大怒。所以我都只能瞒着。这样我就不可能早走。那我能出发的时候H肯定早就回去上班了。我不能第一次就一个人去他们家啊。但之前听H说起过他妈妈身体不好,在他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因为乳腺癌做了手术,我其实是很想很想去看她的。但是,我想,我跟H将来是要结婚的,我有的是时间去陪她。(事实证明我是多么的错误)而玄越,我们会越走越远,既然分手时答应去看他妈妈,我就应该履行承诺。因为,我亏欠他太多了,毕竟我们在青涩的校园一起牵手长大,而我,却在他失意的时候辜负了他。所以我想尽可能地弥补,虽然心里也很怕面对他的家人,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忍心去欺瞒不知情的老人,但我还是打定主意要去。(真的很错误)
  
  我是从北京去的W市,临行前心里像猫抓一样,发邮件给H,“我觉得自己一直过得好辛苦。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做一些勉强自己的事。比如这个行程安排,真的是在逼自己。但当时答应了他,不去觉得很有负罪感,而去的话要面对他妈妈也很为难。”
  
  H当时就回信了,淡淡的几句,“你说你过得辛苦,又有谁不是这样呢?而且你这些辛苦也都是自己选择的。”
  
  看到这样的话,我无语了,是啊,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我还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回来炒了鸡蛋香肠的炒饭,对着电视瞎看
  神州大舞台(听过但从来没看过这节目),不同家庭来演绎郭峰的《甘心情愿》。。因为初二时超级迷恋这个歌,所以停下来看看。
  看到一对来自兰州的夫妇带着一对双胞胎女儿来演出,据说女儿刚出生的时候身体比较弱,每个孩子才只有3斤多,家里条件很差,又是冬天,爸妈就用输液的玻璃瓶子装上热水把孩子围在中间,爸爸一直守着炉子烧水,不停地换……现在两个女儿都十多岁了,亭亭玉立,听这一段故事,忽然觉得父母好不容易。。。
  我特别容易掉眼泪。。。。



童颜 11-29-2011 00:39
 020 酒还是醒了(2)
  
  玄越的妈妈到车站来接我,一见我就拉着我的手,无限委屈地说,“你总算来了。我这几个月的日子真是没法过啊。玄越说你忙,让我不要给你打电话。可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玄越的妈妈,怎么说呢,是个有年龄没年纪的人,她小时被父母惯,结婚后有老公宠,一直做小学老师,又不是严厉的那种,凡事不计较,只和孩子们玩在一起;唯一的爱好就是逛商场,或者再加上泡温泉;所以她对人没有一丝的心机,很单纯善良。
  
  她05年夏天第一次见到我,简直是如获至宝,家长里短地直跟我讲到半夜还不肯睡。从话语间我了解到,她没有姐妹这样的大女伴,也没有侄女外甥女这样的小女伴,老公天天在外面忙,儿子又不太愿意跟她交流,平时的玩伴虽有却不能交心,也就难怪她一见我认真耐心地听她讲话会激动成那样。我觉得没有可以说话的人真的挺孤独的。也因着这个原因,玄越说希望我能来看她时,我才会答应下来。
  
  我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问题,焦虑成这样。随口问她,叔叔呢?
  
  她眉头皱起来,“唉,别提了,你叔叔动了手术才拆线没几天,在家休息呢。玄越死活不肯在家里多待,没在家过年就回北京去了。他和他爸你也知道,天天横眉冷对的,冤家呢!我不能跟你多说了,我们回去说,不然受了风我这肚子也受不了。
  
  我看她捂着肚子,“阿姨你也不舒服啊?”
  
  “唉,我两个月前也才动了手术,切除了阑尾,要说是个小手术,可这刀口不知道怎么长的,稍微一着凉就疼的人没办法。”
  
  “那快别说了,我们回去聊。”我拍拍阿姨的手背。
  


童颜 11-29-2011 00:39
020 酒还是醒了(3)
  
  到家了。叔叔躺在床上看书,跟我打了招呼,问问路上的情况,就让阿姨赶紧准备午饭。
  
  阿姨一边做饭一边接着讲,他们家这几个月过得太不顺了。先是玄越没有通过德语考试,玄越的爸爸听说后暴跳如雷,让他立刻从北京回来,他不听,反而玩起了失踪,一个多月音讯全无。我想起11月份我在宁波出差的时候,阿姨曾给我打过电话,欲言又止地样子,我说我出差很忙,过后回给她,但一直也没回。
  
  阿姨说,“我当时真是好担心啊!给你电话你说在出差,我怕你知道了跟着担心也帮不上忙,就没跟你讲。后来不久,我就犯了急性阑尾炎,只能手术。你叔叔一气之下给玄越发了短信,说你妈进手术室了你还不回来。
  
  结果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就好了。他埋怨他爸爸耽误他学习,埋怨他爸爸诅咒我;他爸爸呢,就怪他只会糟蹋钱,怪他好逸恶劳,游手好闲不努力。
  
  两个人这么闹了一通,玄越就又走了,一分钱都没带。他爸爸说不管他了。我着急啊,可我没有他的账号,平时都是他爸爸汇钱。我发短信问他,他也不告诉我。这孩子倔的,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要吃多少苦啊!”
  
  “别瞎担心了,大人大事的,又是男孩子,在外面吃点苦怕什么啊!” 我嘴上安慰着阿姨,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这一走倒好,他姥姥姥爷过年在家等啊盼啊的,也没见上他一面,俩人都怪罪你叔叔,把他大骂一顿,姥爷脑血管不好,一动气晕倒了,赶紧送医院,接着姥姥又发高烧也要输液,我和你叔叔忙前忙后还没把他们照顾好,你叔叔自己倒病倒了,他天天抽烟喝酒的,最近又每天都坏脾气,他那个肝……还是个大手术……”
  
  阿姨说着说着哭起来。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真是有千刀万剐的感觉。我后悔,甚至是悔恨,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跟玄越分手,如果我能在他考试失利后给他一点支持,或许他就不会陷入四面楚歌,可能就不会跟叔叔争执,姥爷姥姥可能也不会生病,是不是事情就不一样了?
  



童颜 11-29-2011 00:39
021 酒真的醒了(4)
  
  吃了午饭,叔叔问我,“你和玄越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
  
  我摇摇头,没什么。
  
  叔叔说,“你们俩是同学,彼此都比较了解,我想玄越的性格你应该也很清楚。你现在在念研究生,都已经研二了,而他呢,连个语言考试都没通过;而且,他还是个男孩子。本应由他当家立事来照顾你的。如果换作你是他,你会怎么想?”
  
  我没说话。
  
  叔叔接着说,“他自尊心很强,但现在这个形势,就会很容易自卑。可能会故意地疏远你,冷落你。你能体谅他的困难吗?你之前也答应过我,会支持他的,你能坚持下去吗?”
  
  我能吗?我已经放弃了。我应该摇头的。但我却像一个正在接受审判而想要隐瞒事实的罪犯,虚伪地点了头。
  
  叔叔叹口气说,“我真的对他非常失望!失望透顶!原以为你三年研究生读完,他也能留学回来,一切顺顺利利的。但现在,连个德语考试都通不过,我就不信,有那么难吗?”叔叔越说越激动,“不知道你们俩有多少时间用在学习上?我说让他在家里复习,他偏不,一定要去北京。还不是因为你在北京的原因!”
  
  我很委屈地说,“不是,因为北京的信息比较……”
  
  叔叔打断我的话,“不用辩解了。算了,我也累了。你跟阿姨出去转转吧。”
  




童颜 11-29-2011 00:39
021 酒真的醒了(5)
  
  阿姨带着我下了楼,说,“甭理你叔叔,他就这驴脾气,不是这暴躁的急性子,还生不了这么大病呢!不过,你叔叔说玄越会因为自卑不好好对你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玄越是很关心你的。你还没到,他就打了几个电话过来。先是说,妈妈,她身体不好不能累到,你一定要给她买到下铺啊!然后又打电话来说,妈妈,她肠胃不好,你不要大鱼大肉把她吃坏了,白菜豆腐就行。接着又打电话,妈妈你还没出发吗?天气这么冷,不要让她在车站等!后来你叔叔都嫌他啰嗦,大声嚷,你以为她是来住旅馆呢,事事都要你操心?”
  
  阿姨笑了,我却笑不出来。
  
  “他小舅前些日子问他,你们俩怎么还不结婚,他说,我出去了又不能照顾她,这不是害人家么!你看,他多在意你啊!”
  
  眼泪掉下来了,我背过身,赶紧揩掉。
  
  “唉,他出不了国,最惨的就是我了。”阿姨又开始叹气,“他一天拿不到通知书,你叔叔就一天就提不起精神来,就只顾埋怨我从小把他惯坏了,带娇了,吃不了苦,成不了事。说得我耳朵要长茧了。可每当我跟玄越打电话,一提起这事儿还没说两句,他来句‘知道了’就挂了。你说我是不是风箱的老鼠,两头受气?”
  
  我听的心里五味杂陈。
  
  晚上给玄越发短信,“拜托你,用用功,赶紧考过吧!”
  
  他回复,“呵呵”。
  
  我一看这敷衍的俩字就崩溃了,写到,“我这儿替你挨训呢。你还笑。”
  
  结果我发送时习惯性地一选择,发到H那儿去了。
  
  H回的很迅速,“没时间回我短信,倒有空跟别人聊天。”
  
  我一看,H下午发了短信来问“到了吗?怎么样?”,而我竟然没看到。完了,H想必是要生气了。但我这边情况也乱成一团,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
  


童颜 11-29-2011 00:40
021 酒真的醒了(6)
  
  第二天晚上坐车走的时候,我东西多的提不动,姥姥亲手烙的好几种饼(她老人家还生着病),小舅早上5点跑去海边买的新鲜带鱼,小舅妈煎好封装好的,还有许多地方土特产。虽说是带给我吃,但我知道他们都是想通过我带给没有回来过年的玄越,也不好推辞。
  
  打电话给玄越,让他到车站来接。
  
  他来了,还端着一杯热巧克力。他把热饮递给我,把大包小包都整理好,出站。
  
  我说,这些吃的你都带回去吧,我不要。我直接回宿舍。
  
  他说,这不是给你的吗?你这么辛苦跑一趟,还是你带回去吃。
  
  无奈,又不能在冰天雪地里当场分赃,我说,那先去你那儿吧,给你留些,剩下的我带回去。我在路上得知,玄越已经找到事做,在某网络公司做什么数据处理的工作。那个公司的名字我还听说过,对他的生计放下心来的同时,不免担心他没有时间准备考试。他说,不要紧,周二和周五晚上还有周末可以上课。他住在人大那边,和一个同事两人合住在是三居室中的一室。屋子非常小,床是上下铺的,他住上铺,床头有个内嵌的小格子,摆着书和台灯;两张书桌,一张桌子上乱七八糟扔着杂志和电线,另一张桌子应该是他的,摊着语法书还有词典;两把椅子;墙边并排站着一个小小的饮水机和一个小冰箱,还有一个书柜兼杂物柜;除此之外,就仅能容身了。
  
  我试图把吃的多塞到他冰箱里一些,被他制止了,他只留了很少一部分,剩下的要我带回去,说可以分给燕姐和陆陆。我想,给燕姐和路路?我该如何跟她们解释这些食物的来龙去脉,她们又怎么吃得下?
  



童颜 11-29-2011 00:40
021 酒真的醒了(7)
  
  没想到,燕姐和陆陆看到这些吃的,欢呼雀跃,对我提及我去W市看望了玄越的妈妈毫不在意,只是专心致志地撕扯着一个个包装袋,应付两句说,“知道啦知道啦!你以前不就答应过要去的么?!”
  
  我奇怪于她们完全没有讶异的反应,大吃大嚼全然不在意食物的出处,还开心地把矬大头也唤了来(大头在分宿舍之前曾经是我们的一员)。
  
  “你再不来我们就吃光了啊!”艳姐说。
  大头赶紧说,“别别,给尾巴留点,给尾巴留点。”
  “嘿,矬大头,就你向着尾巴啊!来,你也不要吃了!”是陆陆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吃得下,我说,“你们吃吧,我不吃。”
  
  我走到阳台,给H打电话。
  
  “你在干嘛?”我问。
  
  他说,“我不适应深圳这个地方。哎,上吐下泻的,恩是搞得我不想在这儿待。”
  
  “要出差多久啊?”
  
  “谁知道?要一阵子吧!你呢,怎么样?”
  
  “我们分手吧。”
  
  “嗯?”H像是没听清楚,我也没再重复,沉默一会儿,他说,“你再考虑下。”
  
  “不用考虑了。”
  
  “给你三天时间,再想想吧。想好了我们再说。”
  
  H挂了电话。
  


童颜 11-29-2011 00:40
022 痛 (1)
  
  我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拉开窗探出头去,看着那些亮着灯的房间,想着某个房间有个人,也亮着灯罢,空气很凉,心里很冷。
  
  陆陆用一根骨头敲我的脑袋,“干嘛呢?矬猴子?”
  
  我说,我跟H分手了。
  
  “什么?!”她尖叫起来,“燕姐驴,矬大头,快来,看看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在这儿胡说什么呢!”
  
  陆陆就是这样,她知道我喜欢H喜欢的没边,所以天天在边上嘲笑我们,撺掇我们分开,其实是知道我们不会分开。但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说真的,她就急了。
  
  燕姐摸摸我的脑袋,“想什么呢?就因为我们吃了玄越的东西你就要跟H分手啊?”
  
  “不是的,”我扑在燕姐怀里哭起来,“你不知道,发生了很多事。看着他们过的不好,我没办法就眼睁睁看着,然后自己幸福的心安理得,像跟自己无关一样。”
  
  “可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啊,”我泣不成声,“是我的错。他们都对我那么好,我却背叛了他们。”
  
  “他们怎么对你好了?人家是在疼自己的儿子。而他的儿子整天不接你电话,照面都不打一个,你不怪他,现在又怪起自己来了?”
  
  我想起叔叔的话,可能是因为他自卑而故意疏远我冷淡我呢?而我,却自顾自地转过身离他而去了。
  
  “别跟我说了。就这样了。”我从燕姐怀里抬起头来,“我去睡了。”
  

童颜 11-29-2011 00:41
  022 痛(2)
  
  我睡下就没再起来,除了上厕所,喝水吃饭都由陆陆递给我,我只管睡,睡醒了就哭一阵子,然后接着睡。
  
  直到三天后,H给我打电话,他问,“你想过了吗?”
  
  我说,“我说了不用考虑的。”
  
  他说,“好吧,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燕姐和陆陆在床下望着我,“不会吧?你真的决定了?H也同意了?”
  
  “是”,我说着眼泪就掉下来。
  
  “他同意了?”
  
  “是。”
  
  “他都没问为什么?”
  
  “是。”
  
  “唉”,燕姐和陆陆齐生生叹气。
  
  我摇着燕姐扶在床边的手,“矬姑姑驴,我怎么心里那么难受啊。好难受啊。心里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啊。”
  
  燕姐和路路都爬到床上来,搂着我,我们挤成一团,她俩轻轻拍我的背,抚摸我的头,我一直哭,揉着胸口,一直重复,“这儿,心里,真的好疼,好难受啊!”
  
  “乖,乖”,燕姐说,“决定了就要去面对,疼也没办法,谁叫你要选这条折磨自己的路呢?谁叫你不能狠狠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呢?你要难为自己,别人谁能救得了你?慢慢走出来吧,慢慢就好了,啊。”
  
  燕姐这些话,仿佛敲在我心上,我的哭声止住了。从这个时候起,07年的2月,直到在杭州见到小克马,09年的5月,我都没有因为和H分手这件事在人前哭过,即便一个人的时候也很少哭出声音。路是我选的,和他走在一起,和他分开,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没有人逼我,所以,我没有资格哭的如此伤痛欲绝。
  
  但痛就是痛,不哭出来,不代表就会减轻。
  


童颜 11-29-2011 00:41
 023 有些路是要自己走的(1)
  
  我摇晃燕姐的手,“把手机还给我吧。我就拨一次。”
  
  “你现在想跟他说什么?你不是都已经决定了吗?还要跟他说什么?”
  
  “我不说什么,真的。我听听他的声音就挂,我不说话,我什么都不说。”
  
  燕姐叹气,“真没见过你这么能折磨自己的。这么喜欢他,在一起就对了,干嘛还愧疚啊负罪感啊,别人家过的好不好你来负个什么责呢?”
  
  我低头,伸着手。
  
  艳姐拍下我的手掌,“既然决定了,就老实呆着去。手机是你交给我的,一个月都在我的监控中。你当时说怕自己忍不住跟H说了原因,怕他万一站到你面前,你就又完全没有抵抗力,难道你现在不怕了?”
  
  我缩回手。
  
  燕姐又叹口气,背着我的手机上自习去了。
  
  陆陆感叹,“嗯,手机是应该给燕姐,她果然比我狠地下心。”
  




童颜 11-29-2011 00:41
 023 有些路是要自己走的(2)
  
  我重新爬到床上去,辗转。这些天床是我待的最多地方了。长这么大,我很少让自己有如此集中的时间无休止地发呆,眼睁睁望着天花板,躺着。陆陆带回来的饭会一直放到凉,我也没有胃口下去吃,她爬上椅子,伏在床栏杆上望我,我拍拍她的头,把嘴角扯上来以示我很好,然后转身对着墙壁,我听到她叹口气从椅子上滑下去。我想,有些路是要自己走的,正如有些苦是要自己吃的。谁也陪不了,谁也替不得。是这样吧。
  
  这两天一共也就吃了几片面包,吃不下,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对减肥应该是大大的好。想起以前我说不饿不想吃饭的时候,妈妈会骂我说是肚子里长狗宝了,狗宝是什么呢?我笑起来。就这么笑着去睡吧,笑比哭好。
  
  陆陆的电脑在放一首歌,那个旋律听得我眼泪要掉下来。我问她,是什么歌?陆陆看看我,半天了才说,飞鸟与鱼。我说你念一遍歌词我听,她说,还是不念了。我不依。她无奈,“那你不许哭啊,不要让我爬上去哄你。”
  
  “我是鱼/你是飞鸟/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离/要不是我一次张望关注/哪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你勇敢/我宿命/你是一只可以四处栖息的鸟/我是一尾早已没了体温的鱼/蓝的天/蓝的海/难为了难为了我和你/什么天地啊!四季啊!昼夜啊!/什么海天一色 地狱天堂 暮鼓晨钟/always together/forever apart
  睡不着的夜/醒不来的早晨/春天的花如何得知秋天的果/今天的不堪如何原谅昨日的昏盲/飞鸟如何去爱/怎么会爱上水里的鱼/飞鸟和鱼”
  
  “你哭了吗?”陆陆小心地问。
  
  “没有啊。”我说,“你多放几遍我听嘛。”
  
  眼泪流下来,那么安静,那么轻,不想打扰这个飞鸟和鱼的故事。
  


童颜 11-29-2011 00:41
022 有些路是要自己走的(3)
  
  “一只飞鸟,当他飞过一片海面时,不经意地一次低头,恰好赶上水里一尾鱼儿正抬头仰望天空,就这么一刹那的目光交错……鸟不愿再飞,鱼不肯再沉入海底,他们彼此相望,没有言语,在眼波流转中交流彼此的眷恋。可是,残酷的现实从不会怜悯爱情的奇妙与脆弱。鸟不得不扇动翅膀,鱼也不得不摇晃鱼鳍,在彼此最后一次默默凝视之后,他们带着这刻在骨头里的回忆,带着从此无法停歇的思念,带着无可奈何的心痛,回到自己的世界,继续彼此的生活。一切恢复原状。世界没有因此起过任何变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从此,鸟再也没有飞过那个海,鱼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我呆呆望着天花板,任由眼泪一颗一颗流下来,滑过我的脸颊,流到耳边,湿了鬓角的头发。我想,什么是人生呢?或许就是这样吧,许多时候你不得不面对现实并委屈自己而向它屈服,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本就有许多无奈,任你拼却了命去也无法逾越。大概,上帝在安排我和H相遇的时候,忘记了他在我出生时已经给了我一颗背负着强烈道德感的心,不管这么相遇多么刻骨铭心精巧完美,都无法配得起一个完美的结局。
  
  但,如果时光倒流,如果可以预知将来会有刻骨铭心的痛,那只可以四处栖息的鸟,和那尾已经没有了体温的鱼,还会选择“失速留离”与“张望关注”吗?他们还会愿意只为了一个交点,一个小小的转瞬即逝的交点,而付出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吗?哪怕之后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接受失去最爱,只剩下一生空洞的怀念和祭奠?
  
  我想他们会有不容质疑的肯定眼神。
  
  因为,失去的意义是曾经拥有。曾经拥有的意义是我拥抱过幸福。
  




童颜 11-29-2011 00:41
 024 Breathe again(1)
  
  早上醒来,燕姐凶巴巴地摇晃我,“赶紧起来,老这么窝在宿舍里你要长毛的!跟我们逛街去。”
  
  原来,三八节要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从不打折的牌子都会来个大特价,燕姐和陆陆每年都会趁机储备一些。于是我被她们提溜着去晃了中友和君太,特价之后还是三位数,我并不觉得便宜。燕姐捏我的脸,“爱自己的女人才穿好的内衣,这是取悦自己。”我笑笑,一件也没买。我想,或许我并不爱自己,也根本从没想过要取悦自己,若不然,我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和H甜美幸福的日子,而选择这样的路?
  
  回来的时候,经过学校门口的一家小店。门口竖着大大的牌子,“换季,全场2折起”。我走进去,看到原来几百块钱一件的衬衣现在都七八十块钱了,我盯着一件非常熟悉的看,店员小姐跑过来,抱歉地说,“小姐,不好意思,这件没有折扣。”我点头,礼貌地笑笑,回忆H穿着那件衬衣的样子,心中释然:你看,我们的过往,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打折,是不是?
  
  一天走下来,虽然什么都没买,却仿佛也有些收获,因为出去走走之后,感觉到自己的小世界之于外面这纷繁忙碌的大地球而言,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感觉到自己每天昏天黑地混吃等死下去并不会让外面流淌的空气漾起一丝一毫的波纹。就像飞鸟和鱼,爱的无论是多么死去活来刻骨铭心,一切终都像没发生过。鸟如果不飞会掉进海里淹死,鱼如果不游会饿死或被吞噬。爱就爱了,散就散了,日子还是要继续,这就是生活。
  
  晚上回来的时候,学校的广播正在放这么一首歌,整个旋律打在春日傍晚熙熙攘攘挤挤挨挨绿了的叶子上,像暖暖的波浪,我的心,这么久了,第一次感觉软软的温暖,回去找了来,是
  breathe again
  
  have you wondered how it feels
  when it’s all over
  wonder how it feels
  when you just have to start a new
  never knowing
  where you’re going
  when you face a brand new day
  it used to be that way
  now I just close my eyes and say
  I just wanna breathe again
  learn to face of joy and pain
  discover how to laugh a little
  cry a little
  live a little more
  I just wanna face the day
  forget about the worlds of yesterday
  maybe if I hope a little
  try a little more
  I’ll breathe again
  ……

童颜 11-29-2011 00:42
024 Breathe again(2)
  
  第二天早上,我按时起床,认真洗漱,抱着书书本本,朝教学楼走去了。
  
  我还认真在餐厅吃了早饭。
  
  要的那碗粥里,漂着几颗红枣。红枣这个我不喜欢吃的东西,却有两个人总是逼我吃,一是妈妈,一是H。这次,我无须妈妈的责骂或是H长篇大论的红枣有益说,一颗颗吃干净了。其实哪有什么难以下咽的呢。挑食是受娇惯的人的特权吧。
  
  老师在台上讲的慷慨激昂,他的声音,这样的课堂,好像唤回了我迷失的记忆。让我意识到,我还是个学生,我还有许多需要做也值得去好好做的事。我认真记了笔记,还列了备查书目。
  
  下课后,我去了图书馆。真是借书的学生和蚂蚁一样多,老师却和熊猫一样稀少。我很得意自己这个比喻,望着图书馆明亮的大玻璃笑了。
  
  除了专业课,还抱了许多乱八七糟自己喜欢的书回去。晚上躺在床上,翻的是高千惠的 《当代艺术思路之旅》,看到这么一段话,眼泪转了转,我就笑了,你看,她说的,也不过是“以为”……
  
  “ ‘地方’的概念,是当代艺术议题中无尽的迷思。离去、抵达、归来、流亡、旅行、怀旧、思乡、漂泊、边缘、核心、遗忘、被遗忘,生活的各个角落,自已与他者的体温,之间、之线、有形、无形,总有一个‘地方’,以为是可以片刻或绵长地安身立命之处。”
  
  轻轻地叹口气,长长的,合上书,两手交叠在颈间,听到外面竟有疏落的雨声。想起之前,在塘桥,曾和H大脑袋挨小脑袋地讨论什么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结论都是听着雨打屋檐的响声睡得最好,而且最好还是疏疏的雨滴打在那种长了斑点青苔的绿瓦上。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卞之琳有首叫作 “雨同我”的小诗浮现在脑海中,字字句句地过一遍,心有些疼了,但我还是给自己一个微笑,努力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去呢。
  
  “天天下雨,自从你走了。”
  “自从你来了,天天下雨。”
  两地友人雨,我乐意负责。
  
  第三处没消息,寄一把伞去?
  我的忧愁随草绿天涯:
  鸟安于巢吗?人安于客枕?
  
  想在天井里盛一只玻璃杯,
  明朝看天下雨今夜落几寸。
  
  “鸟安于巢吗?人安于客枕?”
  我在梦里一遍遍问他,也问自己。
  




童颜 11-29-2011 00:42
025 cry on whose shoulder (1)
  
  每天抱着书在校园里颠着,教室、图书馆、自习室、宿舍,几点几线一牵一拉的,时间就一点一滴木木然过去了。
  
  校园里星星点点的紫藤花冒出来,马上就四月了。
  
  这天回到宿舍,身居班长要位的燕姐正张罗着登记名单,要集体买司法考试用书。
  
  我报了名,下楼去取钱,发现卡里只有三位数了。呵呵,也不奇怪,谁叫我每年过年回家都把自己的积蓄洗劫一空呢。我太迷恋给家里老老小小买礼物带来的满足感了,上至奶奶姥姥,下到表弟表妹,看着他们拆包装看着他们喜上眉梢看着他们新新鲜儿的试吃或使用,觉得自己活着是那么有价值。
  
  但现在,要赶紧把思路从花钱扯到挣钱上来了。之前在律所的实习工作我已经辞了,除了觉得反倾销工作并不是兴趣所在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前阵子的确没有心情去上班。现在说话间就要开始准备司法考试了,如果还找全职的实习,恐怕不是很合适。
  
  这么想着,电梯已经到了9楼,把钱交给燕姐,顺口说起兼职的事,她说她认得一个继续教育学院的老师,可以帮忙问问。我大喜。代课这是最符合目前需要的兼职了,占用时间少,报酬一般都还不错。
  




童颜 11-29-2011 00:42
025 cry on whose shoulder (2)
  
  于是赶紧通过燕姐约了这位老师一起吃饭,席间送上燕姐陪我挑的一个西村名物的包,算是表达谢意。两天后经这位老师引荐,我见到了负责排课的史主任,四五十岁的样子,有些轻微的谢顶,坐在棕色的皮转椅中,一对滴溜溜转的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盛气凌人地问,“有代课经验吗?”
  
  “没有带过完整的学期,”因为珍惜这个机会,我战战兢兢,“之前有帮一个师兄代过几节专科班的商法课。”
  
  “讲的什么?”
  
  “代理,产品质量和产品责任法。”
  
  “都是小部门法呢。”史主任哼一声,在转椅中左右摇晃,“那你回去准备准备,周六上午来试讲,国际货物买卖。正好那个班教国际商法的老师回去生孩子了,你看能不能接下来。”
  
  我诚惶诚恐地应到,好的好的。
  
  那天已经是周四了。我回去嗖嗖地备课,画图,列提纲,在网上遍找中英文案例,睡前狂背国际贸易术语。
  
  周五上午,跑去图书馆借了一堆参考书,修改讲义,做PPT。
  
  晚上八点多,史主任打电话给我,“小章啊,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我脱口而出,“谢谢您,我吃过了。”
  
  “吃过了?”史主任不悦,“你吃过了我还没吃啊,不能来陪我吃吗?”
  
  我想着第二天就要试讲,心中千般的不乐意,还是下去了。这是我第一次,跟一个陌生的在我看来是不怀好意的中年男人吃饭,目的却只为了一个代课机会,多么廉价。
  


童颜 11-29-2011 00:42
025 cry on whose shoulder (3)
  
  史主任站在楼下抽烟,见了我,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捻灭。真没素质,我嫌恶地别过头去。
  
  “我们去吃泰德海鲜楼吧?”史主任笑着,捋着他为数不多的珍稀头发。
  
  我想,那怎么行,又远人又少,于是也堆起笑,对史主任说,“您天天吃好的,不如今天尝尝我们学生常吃的路边摊吧。东门出去那儿摆着一排好吃的,烧烤、麻辣烫、刀切面,什么都有。”
  
  史主任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热情地提建议,连说,那好那好。
  
  我带他到东门正对的一个烧烤摊子坐下,心想,在这种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亮堂堂的校门口,料他也不能如何,快点吃完饭走人就是。
  
  他点了一堆烤东烤西的,还要了两杯扎啤。我赶紧竖起大拇指,“哎呀,您真是好酒量,能喝两杯扎啤呀?”立即转身对服务员说,“麻烦给我一杯橙汁。”
  
  史主任端起一扎啤酒正要递给我,在空中停住了,愣了愣,说,“是呀,我老家青岛,啤酒之乡,哈哈哈。”
  
  青岛?我一直对山东有着极好的印象,唉,没想到,可惜了那么淳朴的民风。
  
  他一边胡吃海塞,一边口若悬河地神侃,小时候生活如何艰苦,吃不饱饭穿不上衣,长大后如何奋斗拼搏,官场如何黑暗,婚姻生活如何不如意。
  
  不知他怎么那么多话,我中间无数次表示要走,他都毫不理睬地继续他的话题,偷偷看手机,眼瞅就11点了。
  
  史主任打个响亮的嗝,指着自己油乎乎的嘴说,“帮我擦擦。”
  
  什么?!我心里直冒火,但我忍住了,已经在这儿坐了一晚上了,我不能功亏一篑。
  
  我装没听见,直直望着校门,说,“哎呀,您看,要关校门了吧?”
  
  “不会吧,才几点?”史主任有些不耐烦。
  
  我赶紧拿出手机,演的无比紧张,“都11点了!11点东门和我们宿舍门都会关的呢!”我跳起来,非常歉疚的说,“那我不陪您啦,我要快点回去,不然值班阿姨会记我晚归,解释起来好麻烦的!今天听您讲的,很长见识呢!谢谢您!再见啦!“
  
  我朝他挥挥手,不等他有什么反应,一路头也不回地狂奔回宿舍。
  
  其实,11点是不关门的。那个史主任应该也知道。但我这样也不算很过分吧,他要问起我就说记错了也还过的去吧,无论如何,先过了今天就好。站在电梯里,眼泪不知怎么就扑簌簌落下来,我心里直骂自己,真没出息,真没用,又没人把你怎么样,委屈个什么呢。
  




童颜 11-29-2011 00:43
025 cry on whose shoulder (4)
  
  陆陆正好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我淌眼抹泪的,以为我又为和H分手的事难过,拍着我的头说,“矬猴子,你还没完了?”
  
  我简单描述了一下和史主任吃饭的事。
  
  陆陆鼻子都歪了,“这种人也配做老师??别理他,机会多的是。”
  
  我嗯一声应着,心里却知道,这不过是安慰的话,机会多的是,谁能来帮我找一个呢?
  
  第二天去讲课,站在讲台上往下一看,乌压压一百多号人,这是夜大自修专科班三年级的学生,有不少看起来比我年龄还大。史主任还有两个貌似是老师的,端着个记录夹,坐在后排。
  
  讲课这种事对我来说,比陪人吃饭拿手多了。国际货物买卖法可讲的内容本来就丰富,加上准备充分,讨论案例的时候课堂气氛非常活跃,不少学生都举手回答,这么大年纪了还举手,真是让人感动。课后还挤上来一群学生问问题。史主任走到我身边,用肥厚的手掌拍拍我的肩膀说,“不错不错!等下过来找我办手续,拿教材啊!”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甚至忘了介意他的咸猪手,我笑说,好啊。
  
  之所以如此看重这次代课的机会,是因为它太很符合我当时的需要了。每周周六上一天课,七节,虽然会站的有点累,但每节课基本课时费是70块钱,根据学生人数多少还有向上浮动率,这样一个月有差不多2000块钱,除去每个月的开销还能有不少结余。更重要的,完全不影响平时复习司法考试。
  
  去领教材的时候,刚好史主任不在,是他的秘书给我办的手续。我长舒口气,抱起装着课本和考勤表的大袋子,赶紧溜走了。
  


童颜 11-29-2011 00:43
025 cry on whose shoulder (5)
  
  隔一天中午,史主任给我打电话,“小章,怎么不辞而别啊?”
  
  这是在兴师问罪吗?反正合同已经签了,心里有底气了一些,我说,“我以为签了字领了文件就是办完手续了呢,不知道还要等您回来告别了才算程序结束。”
  
  “这个小章,”史主任在电话里笑起来,“怎么样?现在约晚饭来的及吧?你不会又说吃过了吧?”
  
  “呵呵,真是不巧,晚上导师安排了一个项目讨论。”
  
  “真的这么巧?”史主任显然不信。
  
  “是啊。我们导师脾气不好。不敢缺席呢。”我很诚恳。
  
  “那好吧,下次不准再找借口啊!”
  
  “哪能呢。”我口里应着,心想,不找借口直说你面子挂的住吗。我踢开脚下一颗小石子,叹口气,不知下次又要如何应付。
  
  电话又响,是妈妈:“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呀!”一改刚才烦闷的情绪,我声音里都透着光亮的回答。
  
  “春天你身体容易不舒服,小时候晕倒都是在春天。”妈妈喃喃道,“注意营养啊!”
  
  “嗯,我知道了。”听妈妈声音有些低落,我忽然想起来,“是不是到姥爷周年了?”
  
  “嗯,昨天。”妈妈说,“你弟弟跟我一起回去给你姥爷上了坟。”
  
  “噢。妈,对不起,我忘了。” 我很愧疚,我只记得再过一天就是H的生日。
  
  妈妈没说话。
  


童颜 11-29-2011 00:43
025 cry on whose shoulder (6)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没话找话,“妈妈,我想给弟弟买个手机。”
  
  “什么?”
  
  “我下周开始代课就有工资了。弟弟不是秋天就要念大学了么,手机也是个必需品。”
  
  妈妈忽然生气了,“怎么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花钱,你钱多还是怎么着?”
  
  我一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妈妈因为我花钱发火了。寒假在家时,当我在客厅摆了一堆买给大家的礼物,开心地许诺要等毕业挣钱了带爸爸妈妈出去玩时,妈妈的回答却是冷冷的,“我和你爸也不指望你养活,你挣的钱够你自己浪费就行了。”
  
  时隔两月,妈妈又是同样的语气,让我心里针扎一样的难受。难道就因为我过年回家买了很多妈妈认为是没用的东西,她就笃定认为我是个奢侈的败家子吗?还是,她生气是因为觉得我没有承受这个消费水平的经济能力却乱花钱?那,她是对我没有能力挣钱感到失望了吗?
  
  我从小最怕妈妈失望。因为爸爸说妈妈生下我就哭了,她那么漂亮,她原以为自己会生一个很漂亮的孩子的,我却那么丑得像个小怪物。我常常望着镜子,为自己不像妈妈那么好看感到难过,但这个我无能为力。我想,那我在能力所及范围之内,一定要做到最好,一定不要让妈妈再为我这个女儿感到遗憾。但是,我却没有那么强的能力,最好的只有一个,常常并不是我。
  
  在济南读大学的时候,实习的机会很少,我就拼命做兼职,发传单做促销什么都去试,有时还一天去三个地方做家教,只为能少花一点家里的钱,让妈妈感觉我有用。可是,大二那年暑假,我和妈妈在路上遇到了某阿姨,某阿姨家的女儿在北京念书,学外语的,据说在新东方代课,一个暑假八千多,某阿姨说话的时候一脸骄傲,我跟在妈妈身边觉得无地自容。
  
  现在,我也来了北京,却仍然没有人家那不菲的收入。而且,为了区区一个代课的机会,甚至要委曲求全。我不知道别人的机会都是怎么得到的,我只知道,我没那个运气,或者说,我没那个能力。
  
  我松开一直紧咬的嘴唇,低声说,“那好吧。我等有钱了再给弟弟买。”
  



  阿根廷离开后,我就没再看世界杯了。。加上这周末两天一直在外奔波,对世界杯也没什么关注
  
  上午铺天盖地的新闻,让我意识到世界杯原来已经结束了。。。
  
  想起开幕式时开始写这个回忆的帖子,眨眼间已经是一个月!时间过的多么多么快!!!而这一个月,因为码字,认识了这么多的新朋友,人生的轨迹,或者就在我写这个帖子的时候悄然发生了变化,多么神奇!!!
  
  还有件神奇的事,就是在2009年的今天,7月12日下午14:40,我见到了,H,北京西站……
  他穿CK的粉色暗白竖纹短袖衬衣,灰白麻质的裤子,那么那么的好看。。。。。。我穿一条纯白的吊带裙,纯棉的裙身外罩一层细密柔软的蕾丝。。。
  他远远地,一直看着我跑过去,紧紧把我搂在怀里,松开后说的第一句话,“噢,你今天穿了件蚊帐……”
  
  说话的语气,跟2006年夏天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说我穿的不是床单而是抹布那个感觉,一模一样。只是地点从上海换到了北京,从他去接我换作了我来接他。
  
  更神奇的是,今天早上,我牵着妈妈的手下火车时才意识到,又是7月12号,又是在北京西,昨晚H送我们时穿的又是他那件粉色衬衣,而我穿的竟然又是这条蚊帐!!!
  


查看完整版本: [-- 最怕相遇,被撞成安康鱼(更新中。。。。) --] [-- top --]


Powered by PHPWind v7.5 SP3 Code ©2003-2010 PHPWind
Time 0.014499 second(s),query:2 Gzip disabled

You can contact 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