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能去外婆家的机会几乎寥寥可数。要是偶尔哪天父母大发慈悲批准我去玩了,还要我保证只能玩一两天,我答应得好好的,但去了外婆家便如鱼得水,乐不思蜀,把当初的保证全丢到了脑后。到爸爸来接我的时候,表姐们便把我藏起来。有一次,我爬到一棵枝叶浓密的果树上藏起来,爸爸在树下走来走去,到处找我,却怎么也没想到我居然藏到树上,后来只好回家了,我在树上看得好得意啊。因此我得以在外婆家玩了很长时间。回家后,还是被他们暴K了一顿,但于我还是值得的。
那时候还很小很小,似乎,也没有饱读过什么诗书。但每一次被爸爸接走,依依不舍地离开的时候,我总是眼含泪水,一步三回头地回望越来越远的外婆以及外婆所生活的的那片土地。思念的时候,小小的心里也会冒出这样稚嫩的诗句:但愿人长久,但愿我们可以再相聚。这些稚嫩的诗句,是我含泪写下的,信笺上的泪水早已被时间风干,而那些诗,已经被时间的缰绳裂成无数碎片……
初三那年考试完毕,才接到外婆去世的噩耗。父母怕影响我的考试没有及时告诉我,也没有带我去参加她的葬礼。我趴在桌上哭了很久,我不相信这么和蔼可亲的外婆就这样离开了我,就这样和我阴阳两隔。
想起每一次离开的时候,外婆都会神情默然地站在一旁喃喃自语:我已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不知道这一次见了,下一次还能不能再见?这些话如今似乎仍然飘荡在我耳边,让我的心好酸好凉……
多年以后,表哥们都结婚生子了,表姐们都嫁人了。我再没去过外婆所生活的那片土地,似乎,只有这样,我童年的这片乐土才不会消失;似乎,只有这样,它才会一直在我的心底,永远不变样。我也一直没有回去给外婆扫墓,似乎,看不到这一切,外婆便没有离开;似乎,看不到她冷冰冰的坟墓,外婆就一直在我心里,鲜活如许,耳聋的把我说的“四新”牙膏,听成了“四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