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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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是麻五老婆的二女儿,早她妈几年从山上嫁到这平川来。二女深深体会到这平川生活比在山旮旯里滋润了许多,所以就让自己的男人出头,将守寡多年的妈妈说给光棍儿麻五。麻五上山去相亲,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女人的小脚。是那裹过的三寸金莲。虽说已是新社会,但麻五对这小金莲并不陌生,因为麻五那三年前入土的妈妈也有着同样的一双脚。再一眼看下来,麻五注意到女人的眼。一眼一个花子,各遮了半个眼仁。花子就是医学上讲的白内障,对现代医术来讲,那只是小菜一碟,可对那穷山僻壤里的人来说,方法只有一个,就是任那花子慢慢长着,直到最后失明。 xMNNX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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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五有些不乐意。比自己年龄大,这是上山之前就知道的。如果是个健健康康的女人,这也没什么。自己妈不就是比自己爹大四岁吗,可妈比爹多活了将近三十年呢。麻五当时并不知这女人比自己大一轮还多。二女紧叮嘱着她男人替她妈瞒年龄。那时也没有个身份证可看,说啥就啥呗。等生米煮成熟饭,告知实情那也是水到渠成。可麻五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的这双眼,耽心哪。这跟娶个瞎子有什么不同,早晚的事。麻五没说同意的话,得回去再想想。 z;y^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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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男人头几个礼拜还问问麻五对女人是个什么意思,可半年过去了,大家就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了。谁知有一天,麻五跑到二女家说:有空把你妈和她的东西接下来吧。这是一百块钱,吩咐她置办点新衣服。二女和二女男人喜出望外地把钱接了。一百块哪,一大家子一年的开销,还不带节省的。 x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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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女人就下山来了。先住在二女家,等待麻五择得良辰吉日的到来。其间到城里的大商店扯了各种各样的布料回来,有些做衣裳,有些缝被褥,有些就那么叠好包在包袱里,以备日后不时之需。日常用品大部分就在村里的供销社搞定。 -3G 4vR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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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一到,麻五的侄子推着辆崭新的自行车去二女家接新娘。这天新郎是不允许亲自到新娘家的。大家将女人扶上了自行车后衣架,女人颤颤巍巍地抱住车座。侄子一路推着走。没多远的路,可毕竟是第一次坐,腰扭得生疼。 +^4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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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子把女人从自行车上扶下来,停好车,然后搀着女人向门口走去。这当儿鞭炮齐鸣。女人被搀扶着穿过飞舞着的花花绿绿的鞭炮碎屑和弥漫着火药味的淡淡的硝烟,进了堂屋门。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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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五看着一身簇新的女人,女人看着一身簇新的麻五。麻五心想,这女人比上次见面时中看了不少;嘴上说:来啦?女人答应:嗯,来啦。然后麻五把女人扶上炕头。炕上放了一个刷了红漆的炕桌,上面摆着瓜子花生大豆糖果,还有茶壶茶碗。炕席上面铺了一块新买的大红油布,中间绘着亮亮丽丽的鲤鱼戏荷花,四角缀着朵朵祥云。房子的墙是前不久用白土刷过的,干净清新。 SLdN.4id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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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