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终究是循序渐进地来了。桃花一夜间，开的像一场大雨。
我拉着母亲去广场上看桃花。给她拍照片。母亲一直用丝巾挡着手术的刀疤。我在镜头后面看着她，显得有些苍老，憔悴。心里无限感伤。
我们在广场上晒太阳。教堂正在粉刷，一群群鸽子在塔顶盘旋。天空湛蓝明亮。春风有些凉，而阳光很暖。
我一直希望世界能突然睡过去。那样我们的疼痛才会瞬间消失。
母亲穿着黑色的薄棉外套，前襟绣着玲珑的红色牡丹。戴着珍珠的耳钉。有人来问，衣服是哪儿买的。她一直开心地笑。
二天后。我跟哈尔滨告别。心里很难过。这种分离的生活是我选择的。可是我并不知道，一旦踏出家门，这里就成了回不去的原乡。
一个人坐在喧嚣的候机室里。我的飞机就在那里。雨水一直敲打着玻璃窗。像流不完的泪水。
又两天后。我再次跟广州告别。在广州的每一天，我都充满热情地购物。书籍，衣服，鞋子。行李箱张着大口，等着我填满它。
离开广州是在早晨。南方的空气清凉潮湿。天空是一片迷离的玉色。我要努力记住它。
飞机漂浮在苍茫的云海里。阳光是如此接近，穿透了刚刚结痂的心脏。
几个小时后我即将到达你的城市。无论何时，只要我停留在地面上，你一定在那里。
还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