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娃儿跟唐老板他们一家的渊源,那就长着呢!
20年前,也就是37年,发生了东北的7.7事变和上海的8.13事变,中国进入了全面的抗日战争!
江浙一带的人开始了大逃难,首选就是大上海的租界.
所以,在娃儿10岁时,由父母带着一家老小六口,包括大弟,二弟,小妹,从浙江的杭州,投奔了在上海开丝绸被面厂的大姑,也就是父亲的大姐,姐夫!
不想,大姑,姑夫他们却是一对势利的人,姑夫对老婆说了:
"救急不救穷,帮助你弟弟是应该的,但你弟媳,侄子侄女却不是名份该享受的,让他们外出打工养活自己! "
遂留下娃儿爹在工厂做工,说穿了,其实是看中了他的一手好画,可以帮他们设计锦锻丝绸被面上的图案,
百子图,仕女图,花草鸟兽,龙凤呈祥,鳞鱼嘻水,虫蝉和鸣,日月星辰,高山流水,......在父亲的笔下栩栩如生!
可姑夫这位老板钱却给很少的钱,再加上儿娃儿爹喜欢喝酒,所以能留下给妻子孩子们的钱就屈指可数了.
娃儿娘是个要强,有骨气的女人,这个还不到30岁的女人,带着四个伢儿离开了大姑家,在曹家渡找了个破旧的房子住了下来,自己去丝厂做工.
娃儿在家带着三个弟弟妹妹, 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后来,大姑跟娃儿爹说,弟啊,我看你家实在是孩子太多,把小妹送我吧,我们家没有女儿,只有二个儿子,我会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的.
父亲回家跟母亲商量,母亲前思后想,最终忍痛同意了.
家里实在困难得很,与其送给陌生人,还不如送给自己人,只要以后还能见着面就好! 这样,才2岁多的小妹来到了大姑家!
到娃儿15岁的时候,她与母亲说也要跟去丝厂打工挣钱,母亲哭了,
她摊开自己的手,因为长期在滚烫的热水里剥茧抽丝,上面伤痕累累,
娃儿更心疼母亲了,坚决地说一定要去做工,替家里分些重担!
在丝厂里整整做了二年,娃儿17岁,已经出落成一个面容娇好,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这时有个小姐妹跟她说,现在上海的舞厅很挣钱的,那里需要招舞女呢!
娃儿听了暗自心动,她想,大弟都已经14岁了,二弟也已经12岁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他们现在老是吃不饱,
家里又添了一个小弟弟,他已经二岁,却明显发育不良,连话还不会说!
家里的经济一直很紧张,假如我再多一份收入,那多好呢!
话说这小弟,本来是想把他一生下来就送育婴堂的,来接的人都已经等在门口了,
但是在亲自喂了一口奶以后,母亲舍不得了,一边流着眼泪说,"就留下这个伢儿吧!"
一边破口大骂娃儿爹害人,叫他以后滚远点,别一喝酒就找她发泄!
娃儿爹也觉得挺委屈,他不敢大声回嘴,只好小声嘟囔道,我干脆做和尚去算了,自家老婆都不能碰了.也真奇了怪,一碰一个伢儿!
她娘说,"要不是可怜这几个伢儿,我真想一咬牙,一跺脚出家做姑子去了!
吃苦我是不怕的,但我受够了生伢儿的滋味! 你只晓得顾自己,纵然家里揭不开锅,也是万不能短了你的酒! "
能干的娃儿娘,硬生生地叫接二连三的孩子,奢酒的老公给拖累了!
其实,娃儿爹也是给穷困潦倒的生活逼成这个样子的,借酒浇愁呢!
他出生书香门第,小时候念的是私塾,写一手好字,绘一手好画,但是,过早的婚姻,社会的变迁,时局的动荡,生活的担子,众多的孩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得过且过,今朝有酒今朝醉,成了他人生的目标和方向!
但他对孩子却是极喜欢的,在不喝酒脑子清醒的日子,他也会拿着书本耐心地教孩子念,逐字逐句地解释,
所以几个孩子都是在还没上学的年纪,就已经认得好多字了.尤其是大弟,遗传了父亲的天赋,也写得一手好字,那个毛笔小楷,真是没人不夸的!
娃儿爹从不打骂孩子,这点倒不像有些酒后发疯的男人尽拿家里的老婆孩子撒气,他喝完酒后就是蒙头大睡!
反而是娃儿娘对孩子的管教极为严厉,小到吃相站相,大到为人处世,稍有差错,头上立招一记爆栗,再甚,身上即引一顿板子!
娃儿瞒着母亲,跟着小姐妹去了静安寺的百乐门舞厅应聘.
那里的经理马上跟她签约,她担心道,"我不会跳舞的啊!"
经理说,"没关系,我们负责教!"
"我也没一件好看衣服!" 她不好意思了,
"我们负责定做!" 经理说.
在舞厅,她结识了大她4岁的菲菲,也就是现在的唐太太!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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