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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心情

噩梦

                 噩 梦


送给一段遥不可及的爱情。心里明明清楚,却不愿意承认。我想我爱的只是自己的幻想。我的幻想必须要有个实物寄托。我和他,也许今生只能在网络中度过。
谁都没有将幻想化为现实的动力。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这梦,大多是不吉利的,梦醒,觉得自己已经离爱人远去,一场无望的爱。

那个男人牵动我心底的情素多年,虽然见了面,不咸不淡地聊几句,可每每道完别,都有冲动想拉着他的手吻一吻他的掌心。

他总说,我有女朋友。

我只能说,那又如何?我没打算偷她的BOYFRIEND。其实一直伺机而动,认定总有一天他们会分离。就这样认定,都认定好几年了。他们也不结婚,只同居着,看着还满和谐。

有的人是不相信永久的,爱一天是一天。不结婚,就是不将彼此托付终生。当然即便结婚了也不意味着终生相许,后来看穿了又分手的很多。但至少曾经有那么一刻,是有了抛头颅洒热血,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无论贫穷或富裕,无论健康与疾病的决心。我总觉得,他们不结婚,就是连承诺都不愿意给,一个女人,从不提结婚二字,那是不相信你可以给她要的东西。

所以,我断定,他们必不能厮守终生。

我可以等。

你知道我的耐心有多长?你看过蜘蛛在角落里结丝吗?最难的是第一根线,将自己找一个支点非常悬地摇晃着颤抖着在空中摇荡,若摇摆的幅度大了,会甩向另一个支点,然后盘踞住开始织网。织网是很困难的事情,吐得累死个人,半天才几条线,织完了网生命已耗费大半。即便网成,还是要等待,等待那只笨蚊子不小心撞上来。这时候就是残余的生命与意志的较量。究竟是希望更久,还是耐力更长。

若不小心网被一个肩膀撞破,蜘蛛还要重新来过。

我就织好了我的网,等那只伤心蚊子掉进来。迟或早。不在意皱纹爬上眼角。

我笑着跟他说,我再给你五年。如果五年后,君为娶,妾未嫁,愿做使君妇。他说好。

他的回答漫不经心,想来五年对一个花季女人荼糜珍贵,他不信我能等。何况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其实,我也不信自己能空闺五年,真有合适的,傻子才等他。我等的是蚊子,只要有吃的,总比饿死强。没有规定要吃的是A蚊还B蚊。可问题是,我虽然满怀期待,过去的五年,我就是等不到一只比他更吸引我的蚊子。当然苍蝇或臭虫还是有的,我都扭过头去装做看不见,宁可饿着,做一只苗条的蜘蛛。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五年的光阴,说起来漫长,走起来只一瞬间。不知不觉,我的皮肤都有些皲裂了。那是衰老的表现。

前天,他说,我有不好的预感,我要倒霉了。我有心脏病的早期症状,呼吸困难,眩晕。我笑着拉他的手说,要保重龙体呀,你还欠我后半辈子呢!别前半辈子身强体壮的时候拼命透支,留给我一个跟台湾一样烂的摊子,让我与你一起的日子一直是瓶瓶罐罐。

其实,他要真瓶瓶罐罐就好了。没人要他,只我守着他,见他如孩子般依赖我,不再象现在这样想起我的时候问候一句,想不起的时候独享快乐。虽然我习惯了寂寞没人陪,但还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完完全全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咬脆苹果,嘎吱嘎吱。那场景,想想,我就已经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他跟我说,我想,有一天我会告老还乡。我最终不会留在异乡的土地上。我内心窃喜,因为我知道,他的女朋友是绝对不会跟他回到穷乡僻壤。我不怕。有爱人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哪里我都能弄得暖洋洋的。我宁可住在茅草屋里拥有他,也比现在住冷清的大屋里孤单要好。于是兴高采烈地跟他规划我们乡间的小屋,门前是菜地呀,屋后是鸡鸭。一大早我就“咯咯咯咯”地唤着猪,拿着瓢去喂饲料,完了去清扫鸡圈。狗在追猫,而老鼠在粮仓里叫。我的他,就在我亲手搭的葡萄架下乘阴凉。“你要喝鸡蛋西红柿汤,还是西红柿鸡蛋汤?”“有区别吗?”“当然,一个是先煮西红柿,一个是先打鸡蛋。”这种生活的玩笑,我会没完没了地逗他,只因为我喜欢看他的眉毛一扬。

他怀疑我下乡的决心。我懒得跟他表白,却怕他根本只是口上说说,标榜自己是个小隐隐于野的乡民,那只是他走投无路的最后一块据点。于我,我巴不得他肯早早下乡,乡间里除了我是一道风景,再没有别的女人可以入他的眼,他只好爱我到地老天荒,至少跟母猪比起来,我是美丽的。

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一切让我不敢回想。

梦里,战火纷飞,我住的屋顶滴滴答答在落雨点。而旁边的一幢小屋里,刚有两枚炮弹轰炸过,突然想起表妹在那幢屋里睡觉,发了疯一样要冲过去救她。路上泥泞,雨水混着粪水溅我一身,忍着恶心爬过炮弹炸出的大坑,将表妹从废墟里刨出来,拉她快跑。旁边有不少坏人拿着汽油弹一直乱扔,身边不时火光,还有妇女被强奸的尖嚎。

我从地上捞起一把粪水和泥巴糊在表妹身上, 听她狂吐不止,只好低声骂她,有伪装好过被人强奸吧!谁知却听她说,宁可被强奸都不愿意一身恶臭,我于是悲哀,想真正的商女啊!也好,等下真碰到坏蛋行凶,就把不介意的她贡献出去,我自己逃命去了。手里却按着她的头只顾往前跑。

跑了很久,似乎天亮了,来到一座公园门口,手扶栅栏,我猫腰喘气。

隔着栅栏,我看见他了。与他的女朋友在一起。

现实里,我从没见过他的女朋友,只见过一张照片,一个很普通的女孩。

而梦里,却分外真切,不仅头发的颜色,还有皮肤上的雀斑,还有那件灰底碎花的绒布套头衫。

那个女孩是如此干净,笑着拉他的胳膊往前跑,一副晨练的样子。

我与公园,虽然只隔一层栅栏,却是两个世界。里面,和平安宁;外面,战火炮弹。

那样羡慕公园里面的人,悠闲着溜狗,穿着滑轮鞋。

而我,一脸的肮脏,连身干净的衣服都没有。

我没有一点嫉妒,只羡慕地望着我的爱人和爱人的爱人。想,他们是正相配的,而现在,对我,最重要的是,洗个脸,吃饱饭。

梦醒,我于是醒悟,我与他之间的爱情是不平等的,我企求的是他在某日落难之后才与我发生情感。只要他顺利着,我永远只能旁观。

好吧!他顺利着,比一切都好。我就在一边静静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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