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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我心中的加洲旅馆

 

            我心中的加洲旅馆


这是一首我非常喜欢的歌。最初知道它是因为多年前一个商友。他毕业于南京大学地球空间物理专业,他跟我说,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在紫金台上架一部超豪华的炮筒望远镜,看看天外有天。为此,他毫不犹豫放弃了家乡北京来到遥远的南京。几年学下来彻底绝望,星星离他的视野越来越远,而他高中时候买的望远镜都已经丢进垃圾箱里。整天与他打交道的居然是一些他越来越看不明白,也许穷其一生都无法理解的抽象概念。

 毕业了他进了清华紫光做扫描仪,从此与儿时梦想说88。刚到合肥开拓市场的时候,他很辛苦,没有办公室没有门面,每天坐在老公的公司门市里与销售小姐们聊天。为开辟合肥市场,甘愿替我们做一些非常简单的技术维护,比方讲装打印机和扫描仪,甚至主动送墨盒给偏远的客户以熟悉合肥的道路。

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决定帮他,不晓得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跟我谈了莫奈。我很诧异一个卖扫描仪的小伙子竟然可以跟我做非常深刻的思想交流。然后我就请他吃饭,带他在合肥四处乱转。我强迫舅舅的公司全部装AGFA扫描仪,那是清华紫光的代理产品。实际上他们根本用不到,因为AGFA属于专业扫描仪,价钱是普通扫描仪的最少5倍。我跟舅舅讲,反正老共的钱也是给你们糟蹋,与其全部给你吃掉喝掉,不如扫描样品的样板。 

后来,他就慢慢将清华紫光的产品带入了合肥的市场,我走的时候,他已经回南京的华东公司做主管了。

他曾跟我说,他希望有一天,不用西装革履去上班,而是开着部马力很大的哈雷摩托,将头发染成金色,耳朵上穿一排排的洞,挂满银色闪亮的耳环,穿上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和一条同色的漆皮裤,裤子上缀满铁链,脚蹬笨重的大头靴,将一副墨镜架在头顶,口里叼一支烟,对着夕阳喷雾,霞光照耀着他很炫的车。我一本正经告诉他,这样的摩托必须开起来一溜烟,嗡嗡的启动马达震耳欲聋,而且必须有一部SUPER的音响,重金属的爵士乐敲打着前行的鼓点。

他跟我讲,错,我要一路播放加洲旅馆,然后穿过荒凉的沙漠,和沙漠上孤独的仙人掌,朝那个小小的MOTEL奔去。也许,我在那里,就看见了你,那个穿着低胸装,有一头栗色头发的翘臀姑娘。喝一杯你煮的口味很差的咖啡,和你烤焦的三明治,踩着吱吱作响的楼梯上楼睡一觉后,开着我的摩托继续流浪。

我很神往,拍拍他的肩膀说,带着我啊,带着我,你的摩托那么大,不在意多我一个。他很轻蔑地扫我一眼说,你懂什么?流浪,是一个男人掩藏心底的梦想,带上个姑娘,那不成大篷车了?

他带我去常春藤咖啡店,在那里他点播了加洲旅馆给我听,那一个秋日的午后,懒散的阳光透过人造的假树或明或暗,我看他坐我对面抽一支支的烟,完全沉浸在思想的放纵里,摆脱了销售的压力和都市的嘈杂。

我突然闪动眸子,跟他说,如果有一天有机会,你答应带我去紫金山天文台看炮筒,不去管那些繁杂的困扰的公式,只单纯着看星星,我有一肚子的希腊星座神话故事,你只告诉我星星的名字,我会告诉你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

他说,好,等我老了,我邀请你。 

阿亮,多少年不见你了,今天翻出这首你我都很喜欢的歌,想起你答应过我的话。不晓得你最近好吗?也许你还在中国,也许你已经远在加洲,如果听到这首歌,请记得,那个你答应过带着去看星星的姑娘。我争取,在你到那小旅馆的时候,还保持着圆润的胸部,穿着棉布印着碎花的低胸装,翘翘的屁股将裙摆撑起,很不耐烦地甩给你杯糟糕的咖啡,将你的TIP塞进胸口,打个响指,问你,要加油吗?

不过,不要太久,再再过两年,我就胸下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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