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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内衣店老板娘手记:那个欠款430的女人
白菜 离线
级别: 论坛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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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11-14   

内衣店老板娘手记:那个欠款430的女人

我踏在公园的林荫小道,落叶铺成金黄的地毯,深秋正向我走来。

老远的,一男一女也向我走来。

我看了那女人一眼,时下流行一个词:油腻。如果身材肥胖是油腻的主要特征,她正是。我其实对油腻这个词很反感,演绎者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别人指手画脚,无论多么冠冕堂皇,掩饰不了骨子里的傲慢和优越感。人生皆不易,世界万花筒,无油腻哪成生活。

我顺带着瞥了一眼那男人。男人身材笔直,虽已深度中年,但外形看起来是一匹良好的公马,适合配种。

男人女人走在我的视线里。我立马想到钱钟书的话,女人在心爱的男人前面都有返老还童的本事。圆咕隆咚的女人脸上带着一抹小娇羞的神情。

这对男女我认识的。

我们擦肩而过时,女人和我打着招呼,还是一抹娇羞的小表情。我问:挺好吧?

她说:都挺好的。

丰胸广告说:做女人,挺好!

万物皆上涨唯有胸下垂的年代,挺好就好。



时光倒带,回到十二年前的深秋。那时候我的店铺刚刚开业,白菜还是一棵小白菜,她还是一个惊艳女子。一身黑装,圆溜溜的大眼睛,冰雪肌肤,买东西有着手起刀落的痛快。

时光倒带,回到六年前。出现在我店里的她,手臂上环绕一个瘦瘦的小婴儿,她的大女儿在一边逗弄着小女儿。冷艳的标配是高瘦,如今她已经胖得变形,脸上泛着油腻的幸福。那时候计划生育政策尚在严冬,她跑回河南老家偷生了二胎。她向我传授偷生经验,极力劝说我躲回乡下抱个窝。仿佛生活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绝不会有节外生枝这个词。

那时候,她有两个娃,两辆车,两套房,生活似乎比一个娃一辆车一套房的人满些。

从乡下抱窝回来后,她常来店里购物。她的娃娃在长大,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机灵如猴。母亲说起自己养的娃和农民说起自己种的瓜一样滔滔不绝,只是购物的末了,她掏的不是银子,而是拿笔在我账本上签字。她的字歪歪扭扭,平均三个字错俩,让人怀疑她小学一年级留级三年。好在她信誉良好,不久就来主动还钱,然后再循环购物。

到了年底,我扒拉账本,对那些欠钱的顾客发去用词委婉的短信,巧妙的给她们一个台阶,让那些真忘了或者假忘了的女人顺势而下,然后顺理成章到店里还钱。和气生财,是生意的智慧。陆续有人大呼小叫着“唉呀妈我真是忘了”来还钱,然后顺便捎走其他的东西,我也适时送上小礼物表示感谢,皆大欢喜。

这位二胎妈妈也在其中,欠账430,但是她没有回应。

这笔430的欠款在账本上躺了快三年。期间我打过电话,没人接。我并不着急,世界那么小,我和你总要狭路相逢。

我和她真的在街头相逢了,她和老公二宝在一起。孩子在长大,她看上去有些老了,油腻是中年妇女的光泽,当女人不油腻,花朵就失去水分了。我避开她老公,提醒她欠钱的事,她说自己没忘,过几天去店里结账。

几天过去了,几个月过去了,又一年过去了,不见伊人胖影。女人是水做的,说话都是有水分的。

时光倒带,柳絮翻飞。我在买菜路上遇见成为老赖的她。我说话已经不客气了,430我能换很多馒头呢。她一个劲的道歉,然后絮絮叨叨的给我说了她的近况:她目前正在婚变,那个良种公马的男人从她到乡下生二胎就没闲着,公然领一个个女人回家睡觉。跟良种公马上床的女人们图性图钱,男人就把老婆当年在商场做服装生意赚下的家底挥霍一空。

俗世夫妻的离婚通常吃相难看,她把婚姻的跳蚤一个个抖给我。一腔豪气涌上心,我告诉她,欠我的钱先不用急着还,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回到家和老公说起此事,理性男人给我泼了一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冷水,说那些年没离婚,怎么也想不到还钱,现在拿离婚哭穷。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我止不住悲悯心,不够精明。



时光倒带。去年一个冬夜,我接到她的电话。她问我几点回来,她领着小女儿在公园里一边散步一边等我,她要还钱。

小城夜晚九点,意兴阑珊,我们在公园门口接头。一笔拖欠好几年的账以她手中的毛爷爷到我手中而勾销。她给我五百,多出的几十算是利息。我把一百还给她,算是给孩子买零食。她感动涟涟,说她大女儿已经在化工厂上班,工资还可以,她已经离婚,娘仨一起过着平静的日子。她讨得做凉皮的秘方,等明年开春,支起凉皮小摊,实现家庭妇女到职业妇女的转变。

她无比真诚的说:到时候我给你送凉皮吃。

她顺便当了当祥林嫂,告诉我离婚的男人开始反悔,找到大女儿单位去了,想通过孩子牵线搭桥,重修旧好。正在吃饭的大女儿端起菜汤泼到自己亲爹身上....



近某天我瞎琢磨,脑子里突然闪现她的画面。才记起今年我吃了很多凉皮,没有一份是她的。我走过了那么多趟集市,看见了那么多凉皮大妈,没有一位长着和她一样圆眼睛的。

人经不起瞎琢磨,我在深秋的公园里忽然偶遇她。她跟在良种公马身边娇羞的小表情,也许,他们破镜重圆了。

微博上看到一句话:中国女人,总是用滚烫的胸怀包容烧坏脑子的男人。

此处不做评论,只调侃一句:人不风流枉少年,人不油腻枉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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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宝贝 离线
级别: 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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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11-15   
看了电视剧我的前半生,再加上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婚姻内分崩离析,白菜啊,你说婚姻是什么呀,就那么经不起风雨吗?
白菜 离线
级别: 论坛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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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11-26   
回 1楼(如意宝贝) 的帖子
我常在婚姻里不断平衡自己,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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