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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ZT  短信 —— 我身边的恐怖经历,已经逼疯了一个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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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楼  发表于: 2010-12-18   
  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以来,我从未如此热烈盼望,盼望自己是被人戏弄了。这是因为,与无法理解的巨大恐惧相比,被骗的那一点点挫折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我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真诚地说:“你说吧,这是你们的恶作剧,对吧?我不会生气的,绝对不会。现在你只要认了,我马上请你跟老六吃饭。鱼翅!吃鱼翅好不好?”

  斯琴皱着眉头说:“鱼翅,鱼翅当然好了,可是恶作剧……什么恶作剧?”

  她的演技不错,但我不会上当的,我直视她的眼睛说:“你知道的。”

  她也同样看着我说:“我真不知道。”

  我不相信地问:“那你刚才笑什么?”

  “刚才?”斯琴想了一下说,“哦,刚才,刚才你的表情跟弱智一样,有多好笑你不知道。”

  她在说话的时候,我一直观察她的神情,却看不出任何破绽。如果她的演技那么好,就应该去玩更大的骗局,而不是戏弄我这样的小人物了。我虽然万分不情愿,也只好无可奈何地承认,恶作剧,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

  “唉……”我颓然叹了一口气。

  斯琴把我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推开,不悦地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不会真的脑子有病吧?”

  我心灰意冷,懒得跟她解释,想了一想,便探身从后座拿过两样东西。我先把月饼盒交给她,又掏出装着手机的保鲜袋,示意她自己装上电池。

  她左手托着月饼盒,右手拿着保鲜袋,莫名其妙道:“搞什么啊?”

  “你自己看吧”,我一边挂档,一边说。让她分享一下我的恐惧吧,我是这么想的。反正她收到了黄淑芬的短信,她本来就卷进来了,这不怪我,要怪她自己倒霉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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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楼  发表于: 2010-12-18   
  斯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低下头,打开犯罪证据似的的保鲜袋,先去捣鼓老六的手机。

  我浑身提不起精神来,但还是打了左转向灯,准备离开这里。已经十二点半了,无论如何,饭还是要吃的。如果黄淑芬要带我走,最起码吃饱了再上路。

  我一边观察左后视镜,一边问:“胜记?”

  旁边的人“啪嗒”一声装好电池盖,回答说:“胜记。”

  车子缓缓向前,重新汇入滚滚车流。老六的手机被打开了,传来一阵开机铃声,几秒过后,是一个接一个的“嘀嘀”。

  又是黄淑芬。

  我听得心里难受,伸手开了收音机,再调大音量。电台里正在播一个交通节目,主持人一男一女,播报着本市各处的实时路况。

  男主持人说:“手机尾号是3498的司机朋友发来短信,彩田路双方向通行良好,车流畅通,请各位放心选择行驶。”

  女主持人说:“我们刷新一下短信平台,好,手机尾号是9173的朋友提醒大家,深南大道双方向车行缓慢,请各……”

  我扭头过去看斯琴,她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车厢里的空调不够大,她鼻尖上有细细的汗珠,她也没来得及擦。说实在的,她这个样子,确实挺惹人爱的。如果不是现在情况那么诡异……

  “咦?”斯琴突然抬起头来,皱起眉头,对着收音机说,“你听。”

  收音机里传来男主持人的声音,语速稍微加快:“……发来短信,笋岗西路黄木岗立交,刚刚发生一起事故,一辆红色小车与公交车追尾,车头严重损毁,造成……”

  我看了一眼窗外,不禁也觉得奇怪。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这立交桥前面,可是就我视野所及,一切正常,并没有电台里说的交通意外,也没有发生车辆拥堵,我开80还无比顺畅。

  或许,车祸是发生在前面一点吧,刚好被立交桥挡住了,等我转个弯就能看见。

  就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斯琴举起老六的手机,又来了一句:“你看,刚才报料的那个手机,跟这里面的神经病,是一样的尾号。”

  我刚想扭过头去看,前面转弯的位置,突然出现一辆停靠的公交车,尾部掀开,像飞速咬来的血盆大口,就在车窗前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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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楼  发表于: 2010-12-18   
  来不及想太多,我右脚轻踩刹车,方向盘猛往右打,左边倒后镜几乎擦着公交车,堪堪避过。由于强大的惯性,斯琴的上半身猛撞过来,撞得我右臂生疼。随着她的尖叫,一道白色亮光在我眼前飞过,砰一声砸在玻璃窗上。

  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盯着车窗前的道路,努力稳住手里的方向盘,让车子平稳前行。

  右边车道追上来一辆本田CRV,司机摇下车窗,对我破口大骂。他确实骂得有理,刚才我紧急变道,差点跟他撞在一起——如果不是他反应得快。

  如果我迟了一秒才刹车,如果方向盘打小了一点,如果右边车道上还有其它的车……只要有那么一个如果,今天我们肯定不能全身而退,只好在这段路留下一两样零件——汽车的,还有我跟斯琴的。

  逃过一劫。

  一阵难以形容的后怕,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只觉喉咙干渴难受,背后已经被汗湿透。

  斯琴抱头喊痛,想来是刚才撞了过来,而我肩膀上都是骨头。

  我心有余悸,不敢松懈,紧盯着路况,头也不回地问:“没什么事吧?”

  她捂着脸,从指缝里漏出三个字:“死不了。”

  收音机依然开着,里面传来女主持人的声音:“更正一下刚才的路况信息,根据其他听众反应,黄木岗立交并未发生交通事故,各位驾驶员朋友可以放心选择行驶。在此提醒各位热心听众,报料时请注意准确性,以免误导其它听众……”

  斯琴伸手按掉了收音机,骂道:“什么烂广播。”

  我突然想起什么,心里如遭重击。刚才广播里说,“一辆红色小车与公交车追尾,车头严重损毁……”

  我这才想起,手中开着的这辆二手速腾,正是大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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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楼  发表于: 2010-12-18   
 “来,庆祝我们大难不死”,我往斯琴的碗里夹了块美极蛇碌,“多吃点。”
  
  这时候,我们坐在胜记的餐桌旁,面对面的,中间隔着四个菜,还有四个没上的。我一口气点了这么多,可以当作是庆祝劫后余生,也可以当作被女鬼害死之前,先吃个够本。

  斯琴把筷子举在半空,盯着碗里五秒,又把筷子放下了。

  我一边往嘴里猛塞,一边口齿不清地问:“怎么啦?”

  她瞪了我一眼,气呼呼地说:“也就你才吃得下。”

  我吞下一大口菜,惬意地说:“吃饱了好上路。”

  斯琴忍不住骂道:“上你妈个头啊,姑奶奶还没结婚呢,才不想那么早死。”

  我装模作样地想了想,一本正经道:“这个问题好解决啊,你看,我一适龄未婚男青年摆在你面前,扯个结婚证也就九块钱,我们吃完饭赶紧把事办了,夫妻双双把路上。”

  她还想要继续严肃,却憋不住笑了出来,骂道:“去你妈的。”

  斯琴看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认命似地叹了口气,然后拿起了筷子。

  我伸起右手,打了个响指:“部长,上菜!”

  三十分钟后,桌上一片狼藉。我这顿是真的吃撑了,靠在椅背上,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打饱嗝。对面那蒙古女人,不愧是大草原来上的食肉动物,吃的不比我少,却一副气定神闲,什么事也没有。

  她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问:“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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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楼  发表于: 2010-12-18   
  我手托下巴,眼睛朝上盯着天花板。这个样子,你可以理解为胸有成竹,故弄玄虚,也可以理解什么都不知道,装神弄鬼。

  很不幸,我目前的状况是后者。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刚才跟她调戏了几句,不是我真有那么淡定,而是故作轻松,想要冲淡内心的恐惧。

  事到如今……先把我知道的,一股脑儿告诉斯琴吧,或许她会找出我没发现的线索。

  这样想着,我拉开旁边椅子上的背包,把东西一样样掏出来,一字排开,放在桌子上。

  首先,是保鲜袋装着的手机——残骸。刚才差点车祸的时候,这玩意被斯琴脱手而出,砸在窗玻璃上,现在是真的四分五裂,死翘翘了。SIM卡保存完好,现在一同躺在保鲜袋里,不过现在,我们暂时没胆量启用它。

  我捏一角,把保鲜袋提起来,在斯琴面前晃荡着说: “这里面的短信,你差不多都看了吧?”

  她又喝了一口茶,点头道:“嗯,都是来讨债的。”

  我皱眉问:“讨债?你怎么知道?”

  她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说:“这还用说吗?这个女鬼肯定跟我一样,借了一笔钱给老六。因为钱太多,懒得自己去取现给老六,就索性给了存折密码,让他自己取去。结果呀,可怜的娃,还没等到还款,人就去了。你想啊,我才借了八万,就急成这样,人家可是三十万,当然做鬼都不放过他了。”

  我歪着脑袋说:“这样的话,她应该发‘欠债还钱’,不是‘今晚吃什么’呀。”

  斯琴摇着头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女鬼的意思是,赶快把钱还来,要不然今晚就下来陪我吃饭。”

  我头摇得比她还厉害,一口气说:“那也不对,时间对不上啊。你看存折上的日期了吗?存钱是在两年多前,取钱却在前不久。根据老六的说法,取款的时候,黄淑芬都死了一年半了。”

  她迟疑着说:“是吗,这我倒没留意,等我先看一下。”

  说完这话,她的手就往屁股后摸去,原来刚才她拿了存折,是装在热裤后面那个口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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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楼  发表于: 2010-12-18   
  “咦?”她噌一下站起身来,手在后面胡乱拍了一通,又把腰扭过来,亮给我半边屁股,“你帮我看看,存折在哪?”

  我假装仔细观察,实际上一目了然,一览无余。热裤后面的两个兜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令我感到不解的是,她屁股那么翘,把裤兜顶得那么紧,就算夹一片纸也不会掉啊,何况是一本存折。

  斯琴回过头来问:“没有吗?”

  我好不容易,才制住把手伸进她裤兜的想法,吞了一口口水说:“没有啊。”

  她紧张地说:“怎么会丢了呢?难道是……”

  我安慰道:“别想太多,肯定是刚才车上那一下子,不知道蹭哪里去了,等会上车再找找。”

  斯琴坐了下来,脸上还是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我用指关节敲敲桌子说:“好了好了,来看看其它线索。”

  桌子上,保鲜袋的右边,是斯琴的那部夏普手机,粉红色。根据她的指点,我才知道老六那部的型号是9020c,她自己的则是9010。再右边一点,是我的三星C6112,蓝黑色。

  如今,这两台手机都关了,陪着老六那一部的遗体,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我们都没有胆量,去打开其中的任何一部。黄淑芬那么神通广大,谁知道还会出什么妖蛾子?这女鬼好像有一部雷达,能探测出我们身处何方,在做什么,我们的一举一动全在她的监视之下。

  这是最让人恐惧的地方,一想起来,便觉得背后有一双鬼眼,正在冷冷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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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楼  发表于: 2010-12-18   
  按照我的猜测,只要一打开我的三星手机,也会马上收到黄淑芬的短信。我不知道夏普的手机能不能拒收短信,反正我那部不行;而且,如果黄淑芬能让关机的手机自动开机,短信防火墙什么的,显然也不太靠谱。

  总而言之,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们有可能要暂时放弃手机,这一种现代化便捷的通讯方式了。

  我跟斯琴对视了一眼,跳过桌上两部手机,直接去到最后一个线索——月饼盒里的日记本。

  我撬开那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把里面的红色本子拿出来,在手里翻了一下,然后递给斯琴。

  她却不接,白了我一眼,拿腔拿调说:“公司资料哦,商业机密哦,我一个外人可不敢看哦。”

  我不好意思地一笑,说:“刚才我对你像严冬一样冷酷,因为你是敌人,现在要对你如春天般温暖,因为你是同志了嘛。”

  斯琴一边伸出手来,一边笑骂道:“去你的,你才是同志呢。”

  她接过书,我刚要提醒日记里有哪些疑点,她却哗啦啦一下子,翻到了最后一页。男人跟女人的想法果然不同,我想要从头开始,了解整件事情的逻辑,她却跳过这些,第一时间去找些边角料。

  然后,她果然发现了些什么,用纤细的手指戳着日记本,一边说:“你看,这里有个电话号码。”

  我站起身来,凑过头去。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记载着几个汉字,一串数字:

  小李私人侦探事务所
  2669 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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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楼  发表于: 2010-12-18   
  斯琴皱着眉头说:“私人侦探?老六找这玩意干嘛?难不成Karen那婆娘偷人?”

  我心中一动,对啊,老六找私人侦探干什么?

  她继续嘀咕道:“不知道这一家厉害不,厉害的话,请他把老六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让那王八蛋赶快还钱,嗯,把女鬼的钱也还了……”

  “啊!对了!”

  我突然用力击掌,把斯琴吓了一跳,她不悦道:“干嘛啊你,又发神经?”

  我却管不了那么多,从她手里抢过笔记本,翻了起来。

  斯琴把脸凑过来,一边看一边说:“干嘛干嘛,找什么呢?”

  我默不作声,噼里啪啦翻了一阵,然后便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三几分钟后,她忍不住了,用手肘戳了两下我的腰,问:“喂喂,到底怎么样嘛?”

  我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放到桌上摊开,对她说:“你来看看,这里,最前面一页。”

  斯琴努力分辨老六的狗爬体,一边读了起来:“开始新生活,记录精彩每一天。”

  我翻到第一篇日记,指着日期说:“你看,这是2月份的。”

  她把手指当成下划线,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起来:“2009年2月7日晴,跟Karen去逛街,买了好多衣服。好开心……”

  我在旁边分析道:“又是开始新生活,又是大手笔花钱的,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肯定是发了一笔横财。”

  斯琴点了下头,表示同意,我翻到日记的第二页,她继续念道:“2009年2月8日晴,本少爷决定了,省下8000块。没什么好怕的,我不怕不怕啦,最多换个号码。”

  她不屑地嘁了一声:“这王八蛋,到处欠人钱不还,该拖出去枪毙。”

  我不置可否,把日记翻到几十页后,对她说:“你再看,这是上星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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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楼  发表于: 2010-12-18   
 斯琴把笔记本拿了起来,念道:“2009年4月9日阴,还以为没事了。郁闷。后天星期六,还是出去一趟,把余款给结了。2009年4月11日雨,我日,郁闷,超郁闷,竟然搬走了?”

  她自己翻到下一页,继续读:“2009年4月12日阴,关机没用,换号码没用,还……越来越过分了,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说:“没错,看出问题来了吧?”

  她撅着嘴想了一会,又看着我的脸,大言不惭道:“问题嘛,我当然看出来了,不过,给机会你表现一下,你先说。”

  我懒得跟她计较,拿过日记,指着相应的地方,一一分析我的想法:“你看,这里提到的余款,一定就是在两个月前,他想要省下的8000块。这一笔钱,照我推测,本来是要交给小李私人侦探所的。”

  斯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继续推理道:“依我看,他一开始发的横财,八成就是黄淑芬的30万块。你想想,上一个月,老六不是跟你借钱了吗?他给Karen和房子逼急了,竟然打起死人的主意。然后呢,在这一个私人侦探的帮助下,通过某种我们理解不了的手段,他跟黄淑芬联系上了,取出了存折里的钱。”

  她注视我的眼神里,偷偷流露出一点敬佩。

  我来了精神,再接再厉道:“然后呢,老六这个日不死的,违反约定,没付事成之后的余款。人家小李不乐意了,就报复老六,让黄淑芬来整治他。嗯哪,这个小李啊,不是普通的私人侦探那么简单。”

  斯琴鸡啄米似的的点头,赞同道:“没错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把日记翻到最后,手掌啪一声拍在上面,大声道:“所以说,这个小李,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只要找到他,就可以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摆脱黄淑芬的纠缠!”

  “没错,你真厉害!”她兴奋得在我脸上啵了一响,开心地补充,“还要跟小李联手,把老六那王八蛋找出来,拿回我的八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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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楼  发表于: 2010-12-18   
  事情到了这里,两人酒足饭饱,一场作战会议也胜利闭幕,还意外地被香吻了。我心满意足的,伸手又打了个响指:“部长,埋单!”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一顿饭可不是钱包里那几张可以解决的,事已至此,只好刷卡买单。可惜帅不能当饭吃,要不然这样的黑心饭馆全得关门,只要我出去转悠一圈,九条街的群众都饱了。

  埋了单,我们开始实施计划的第一步——打电话给小李。既然手机不能用,那就去柜台借个电话吧。服务员小姐狐疑地看着我,我抖了下手里的发票,打哈哈道:“嘿,我们手机都放车上了。”

  斯琴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我手指拨着号码,对她说:“不用,我记着呢。”

  她一边翻看日记,一边嘀咕道:“不对啊,你看11号这一篇,说他们搬走了耶。”

  这一点我倒是想漏了,但我皱眉道:“或许人家只是暂时……咦,你听,通了。”

  “嘟,嘟,嘟……”我把耳朵紧贴在话筒上,这声音听起来空荡荡的,就好像电话线的另外一端,接着个巨大无人的防空洞。

  她表情紧张地问:“怎么,没人接吗?”

  我啧了一下嘴,说:“可能我拨错了,你再念一遍号码我听……”

  “喂,您好。”话筒里突然出现一把男声,苍白干燥,公事公办,没有任何表情。

  我赶忙回应道:“你好你好,请问是那个,那个小李私人侦探所吗?”

  没有回应。

  我对着话筒说:“喂喂?”

  电话里仍然没有回应,就好象说完那句您好之后,那边的人突然消失了。我不禁觉得奇怪,作为一个想要赚钱的机构,这不是该有的服务态度。难不成,小李真的搬走了?还是我打错电话了?

  就在我想再确认一次号码的时候,毫无预兆的,那个苍白干燥的声音再次响起:“您好,很抱歉,从今年4月1号开始,我们不再接受新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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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楼  发表于: 2010-12-18   
  这一点对话,斯琴把头凑在话筒旁,也都听见了。我跟她对视一眼,然后斟酌着回答:“呃,你好,我这边不是来进行委托的,我呢,是你们一个旧客户的朋友,想要咨询一些跟他有关的事情。”

  那一边又安静了几秒,才开口问:“您好,请问您朋友的名字是?”

  我报上老六的名号:“席克斯。”

  对方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我有经验了,耐心等着他回话。谁料到,等了两三分钟后,却突然吧嗒一声,接着是急促的忙音。我不禁皱起眉头,那一边,把电话挂了。

  刘德华说过,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态度是不够的。

  我把话筒搁上,正准备再打一次,电话却突然铃声大作。我迟疑着接了起来,对方却不是刚才那人,换了一把热情洋溢的年轻男声。

  这个新的声音说:“您好,请问是席先生的朋友吗?”

  我意外之余,对着话筒点头说:“是的。”

  对方显得很开心,问道:“您好,请问贵姓?”

  我回答说:“免贵姓陆。”

  对方连声问道:“陆先生,您是要咨询跟席先生相关的事宜吗?电话里怕说不清楚,不知道您能不能抽个时间,过来我们这边面谈?不如就今天下午吧,下午您方便吗?”

  我被他的热情和一连串问题,搞得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说:“嗯,啊,方便吧……”

  话筒那边更加兴奋,加快语速道:“好的,我们的地址是南山区蛇口新街港口工业区,如果您找不到的话,打这个电话,我来给您指路。我叫阿福,福气的福。陆先生,请您下午务必要来,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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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楼  发表于: 2010-12-18   
  糊里糊涂之中,我答应了下午的一场会面。挂掉电话,我发了几秒钟呆。在找到小李这件事上,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有一番波折;事到如今,却是出奇的顺利,不由得让人心生疑窦。

  再加上刚才话筒的另一边,两个人前倨后恭,态度截然相反。那一把太过热情的声音,就好严冬时节,下水道冒出的白色热气,引诱你一脚踏空,掉进陷阱。

  斯琴着个傻娘们,却没有想那么多。她从柜台拿了笔,就在老六的笔记本上,唰唰唰记下刚才的地址。

  我挠了一回头,问道:“喂,你说我们下午过去不?”

  “去,必须去!”,她抬起头来,脸上是不容分说的表情,“要不去的话,我那八万块怎么办?”

  “呃……”我迟疑着没有表态。

  斯琴激将道:“男子汉大丈夫,你不会怕了吧?”

  我解释说:“不是怕,是觉得有点蹊跷。”

  她哼了一声说:“我看嘛,不是有什么蹊跷,其实你就是跟老六一伙的,你根本就知道那王八蛋在哪,所以不想去找,对不对?”

  这娘们胡搅蛮缠的,我给她说得头大,不耐烦道:“好好好,谁不去谁是丫环养的,去,现在就去!”
  
  斯琴高兴得一拍手,做了个端枪的动作,大喊:“gogogo!”

  我颇为意外地看她一眼,回应道:“Roger t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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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楼  发表于: 2010-12-18   
 车子走滨海,再转后海,很快就到了蛇口。一路阳光灿烂,斯琴情绪高涨,从头到尾,一直在哼着小调。说实在的,她人长得精致,嗓子却太粗犷,又偏偏爱唱些哀怨婉转的情歌,杀鸡用牛刀,听得我心里难受。

  不过,她的兴奋,我完全可以理解。我们要去的这家侦探社,神通广大到可以跟死人联系,那么,找老六这么一个大活人,更不在话下了。

  可是,这傻娘们太傻太天真了,没有想那么多。我所担心的是,第一,对方已经声明,不再接受新的业务;第二,就算人家真的愿意帮忙,那么,要付给对方多少钱呢?

  老六的那笔余款是八千块,如果当成前六后四,那么预付的是一万二,加起来刚好两万。

  看斯琴这不输老六的财迷气质,别说两万,一万就要她的命了。就算我承担一半,那也还要五千……

  我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一眼,她这会儿正在用大大咧咧的腔调,唱王菀之“我真的受伤了”。看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活泼可爱,我实在不忍心打断。

  算了,或许是我自己想太多,事情根本没那么复杂呢。

  “电话响起了,你要说话了,还以为你心里对我……”她唱到一半,突然指着前方的路牌,喊道:“你看你看,蛇口新街耶!”

  我点点头,顺着车道右转。这条街虽然叫新街,其实一点也不新,两边都是老旧的楼房,感觉像是改革开放之初,最早建起来的一批。

  我一边开车,一边左右张望,斯琴翻看着笔记本,念叨道:“港口工业区,港口工业区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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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楼  发表于: 2010-12-18   
  车子走了快一公里,却始终没看见港口工业区的牌子。如果手机能用的话,我就打电话过去问了,可现在是非常状态。前面是个红绿灯路口,我极力远眺,这时候她指着窗外,喊了起来:“在那呢,你看是不是?”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朝右看去,一个老旧的工业区门口,挂了几个制衣厂的牌子,另有一个红底抢眼的,用白色大字写着“XL”。

  我没有马上刹车,怀疑道:“XL?加大?”

  斯琴敲了我的头一下,骂道:“你脑残啊,XL,XiaoLi呗。”

  我恍然大悟,想要右转已经来不及,只好走到前面路口,调头往回走。

  车停在工业区的道闸口,一个中年保安走了过来,我摇下车窗问道:“你好,请问里面是不是有个小李私人侦探?”

  保安却迟疑了一会,才递给我一张停车卡,开了道闸,指挥道:“你先把车停到那边。”

  我慢慢开了进去,在白色方框内停好了车。我们下了车,回头找那个保安,他站在一栋厂房斑驳的墙边,背后是黑幽幽的入口。

  斯琴朝他喊道:“你好,请问小李侦探所怎么走”

  保安招手示意我们过去,他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说:“从这里进去,走楼梯,五楼,小李服装贸易公司。”

  斯琴皱眉问:“贸易公司?”

  保安点了点头:“就是你们要找的。”

  我也问了一句:“五楼是吗?没有电梯上去?”

  “电梯……是货梯。”

  他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便转身走开了。我跟斯琴相视摇头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朝着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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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楼  发表于: 2010-12-18   
 楼道幽暗,阳光从被切割成细细的长条,尘埃在中间飞舞。阶梯是水泥砌的,扶手锈迹斑斑,我们拾级而上,有一脚踏进时光隧道,掉入八十年代的感觉。

  二楼楼梯的尽头,是一个敞开的大门,门上挂着木制的牌子——珍宝制衣厂。大门里面,正对着楼梯的地方,是一个破烂的前台。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躲在柜台里,在她身后,缝衣车沙沙沙的噪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跟斯琴朝里面看了一眼,继续拔腿往楼上走,走到转角处,又是一愣。三楼完美复制了二楼的场景,我们几乎怀疑走了回头路,如果不是木牌上换了厂名——绿意制衣厂。

  四楼,总算有点新意,大门紧闭着,八个红色大字写在左右两侧——仓库重地,闲人免进。

  终于要上五楼了。斯琴面不改色,我却不得不停下来,喘一会儿气。看起来蒙古人的体质就是好,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宇内无敌肌肉男。

  在通往五层的楼梯上,两个清洁阿姨正坐在那里唠嗑,身旁放着她们红色的水桶。斯琴一边往上窜,一边嚷着:“借光,借光。”

  阿姨往旁边挪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疑。我跟在斯琴身后,看见她们仰起头来,眼睛打量着我们。估计这小李侦探所是三年不开张,开张顶三年,平时上门的客户并不多,所以阿姨们没料到会有人来。

  楼梯一级级被脚步吃掉,五楼的大门慢慢显露。意外的是,这里的装修比下面几层好太多了,现代风格,富于设计感,简直有CBD写字楼的范儿。我不由得往楼下张望了一眼,不过是二三十级楼梯,却像隔开了二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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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楼  发表于: 2010-12-18   
  五楼的大门框上,挂着一个亮红色的牌子,白色大字写着“小李国际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大门以内,是同样亮红色的前台,不过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哇,装修得真好!”

  斯琴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梯,兴高采烈地往里闯。

  “砰!”突然一声巨响,她撞到了空气上,反弹回来,差点摔倒在地。

  我张大了嘴巴,这才发现,原来有两扇玻璃门,是紧紧关着的。日不死的,这也擦得太干净了吧?

  斯琴痛苦地摸着鼻子,马上就要显露泼妇本色,破口大骂,却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因为就在这个当儿,从前台的墙后绕出来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男人。

  他身高一米八几,穿一件质地很好的白色衬衣,松垮垮地扎在皮带里,下面是一条棱角分明的黑色西裤。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短而清爽的发型,脸上热情洋溢,笑出很白的两排牙齿。

  不用猜也知道,他就是中午电话里的阿福;只是我万万没猜到,他会帅得那么离谱,而且浑身散发出一股贵气,好像他是个和蔼可亲、彬彬有礼的小王爷啥的。

  阿福按了一下门背的开关,推开一扇玻璃门出来,口里一叠声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您没事吧?”

  他的表情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说服力,让你很难怀疑他的真诚,更没办法生他的气。果然,斯琴扭扭捏捏地说:“没事,我自己不小心。”

  阿福还是伸出手来,做出要搀扶她的姿势,关切地问:“真的没事?”

  斯琴为了表示自己是真的没事,把捂住鼻子的手放开,硬是挤出了一个媚笑。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那春心荡漾的表情,不由得吃起了飞醋,心里酸溜溜的。这日不死的是长得帅,难道我就很差吗?不过就是矮个十公分,瘦了点,眼睛没那么大,鼻梁稍微矮些……

  日,人跟人的差别,咋就那么大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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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楼  发表于: 2010-12-18   
 “您没事就好”,阿福魅力十足地一笑,看得出来,斯琴已经有些神魂颠倒。

  他又转过身来,对我伸出手说:“您一定是陆先生吧?我叫阿福,是小李私人侦探事务所的办事员,中午跟您通过电话的。”

  我迟疑着伸出手,握住他说:“你好你好。”

  阿福又转向斯琴,笑着问:“这位小姐是?”

  斯琴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叫斯琴格日勒,你叫我斯琴就可以了。我是老六女朋友的闺蜜,呃,也是这位陆先生的朋友。”

  她又画蛇添足地补了一句:“普通朋友。”

  我心里暗自不爽,什么玩意儿,用得着这样撇清吗?

  阿福仍然是热情洋溢地笑,推开玻璃门,招呼道:“陆先生,斯琴格日勒小姐,进来我们慢慢谈吧。”

  三个人进去之后,绕过前台,里面是一个开阔的大厅,放着沙发、书架,还有一张台球桌。大厅的那一边,连接着两条短短的走廊,一个个红色的门牌,像树枝一样伸了出来,写着各自的门号。

  斯琴跟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似的,一路上大呼小叫:“哇,办公室好宽啊!”“哇,装修得真漂亮!得花不少钱吧?”

  阿福礼貌地点了头,摊开右手,指向左边的那条走廊,笑着说:“往这边直走,就是我的办公室。”

  我跟在他们后面,像做贼一样四处打量。让我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办公室,除了两个文员模样的女孩在走动,竟然没有别人。而且,走廊旁的那些房间,也全都紧闭着门。

  阿福招呼其中一个女孩:“圆圆,给客人倒两杯咖啡,等下端到我办公室。”

  那确实有些圆的女孩,点头应了一声,神情颇为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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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楼  发表于: 2010-12-18   
  阿福继续在前面领路,我跟斯琴跟在后面,越过大厅,走向左边那条走廊。

  空气中有一缕新装修的味道,我抽了几下鼻子,问道:“你们不是私人侦探吗,干嘛挂个服装公司的牌子啊?”

  他侧着身子,温和一笑道:“目前在国内来说,私人侦探行业处于比较尴尬的地位,如果完全公开,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只好挂羊头卖狗肉咯。”

  我又指着一个个紧闭的房门,问道:“怎么都没人呢?”

  阿福笑着回答:“同事们都出去办案了,这一段时间,事务所的委托有点太多了。”

  我小声嘀咕道:“是吗?我也没看见啥客人啊。”

  他不厌其烦地解释说:“对于一些不愿露面的客户,我们事务所提供更为隐秘的洽谈方式。”

  我哦了一声,继续追问道:“对了,那小李呢?小李是你们的老板吧?怎么也不见人影?”

  这时候,斯琴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不满道:“就你问题多,你当自己是问题少年啊?”

  阿福还是热情一笑,耐心说:“李总接了一个欧洲客户的委托,到欧洲出差去了。啊,我的办公室到了,您二位往里面请。”

  我们三人停住脚步,在一个终于打开的房门前。斯琴在阿福的指引下,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而我站在门口张望。这是一个朝西的房间,午后的阳光从窗口倾泻而入,里面呈现出橙黄色,给人一种懒洋洋的安全感。

  阿福暖暖地笑着说:“请进。”他的表情温和而有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无法抗拒。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一步,踏进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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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楼  发表于: 2010-12-18   
  阿福落座到办公桌后的大皮椅上,我和斯琴一左一右,坐在他对面。他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把双手向外一摊,笑着说:“好了,陆先生,我们开门见山,说说您要咨询的事儿吧。”

  我想了一想,开口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同事,名字叫席克斯,他在前两个月的时候,可能通过你们事务所,办了件事。结果前几天,因为那件事出了问题,这个同事突然失踪了,还留给我一大堆麻烦,搞到我头疼得要死。”

  斯琴在旁边补充道:“他还欠我一大笔钱呢。”

  阿福点了点头,笑着说:“您的意思是,由于我们事务所没有处理好您同事的委托,导致了他的失踪,并且给二位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是这样吗?”

  我同意道:“对,就是这样。”

  斯琴又插嘴说:“所以我想请你们帮忙,把席克斯找出来,冤有头债有主,让那个女鬼找他算……”

  我用指关节敲了下桌子,她总算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吐了一下舌头,闭上她的大嘴巴。

  阿福用他的右手,抚摸着办公桌上的一个玉镇纸,一边笑道:“原来如此,好的,那请您描述一下详细的事情经过,好吗?”

  我刚想说好,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从开始到现在,为什么他所说的话会那么有魅惑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总是难以拒绝?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质疑道:“你们侦探所,不是应该有以前的客户资料吗?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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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楼  发表于: 2010-12-18   
  阿福抬起头来,温和地注视着我,真诚地说:“我们事务所出于保密考虑,为了防止泄露客户的隐私,原则上来说,是不会建立任何文字资料的。不仅如此,在事务所内部也实行保密措施,所有的客户委托,都是单线指派给办事员,其它人员不得而知,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哪一位同事,经手了这个委托。”

  我想了一会,侧着头说:“既然这样,为什么中午在电话里,你会知道席克斯这个客户?再说了,如果你不能过问其他办事员的案件,又怎么能接受我们的咨询?”

  阿福收回抚摸玉镇纸的右手,跟左手十指交叉,停泊在办公桌上,脸上露出一个推心置腹的微笑。

  他说的话跟他的眼神一样,具有难以抗拒的说服力:“陆先生,您同事的这件委托,具有某方面的特殊性,在我们事务所里,已经引起了一定程度的风传。而我呢,作为本事务所业绩第二的办事员,很希望能通过解决这件事,来建立自己的威信。我这么说,您可以理解吧?”

  斯琴坐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了,狠狠瞪了我一眼,低声骂道:“就你丫多事,人家都愿意帮忙了,干嘛这么婆妈啊?等着女鬼来要命啊?”

  我没搭理这娘们,一边盯着阿福的眼睛,一边在心里盘算。突然之间,我好像听见卡嚓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我就踩碎了他眼睛上的那层罩子,掉进了他的眼底。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双眼,完全没力气把视线移开。他眼里是一潭温泉,我浑身浸泡其中,有一种懒洋洋的安全感,只觉得什么事情都不用再考虑,不用再担心,只要交给他,交给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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