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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长篇小说《上邪》(全本)
农场主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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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发表于: 2009-06-07   
恩,继续,关注中。。。。。。。。
冰川紫电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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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楼  发表于: 2009-06-07   
第16章  生死相依(六)
    春花心里闷闷的,晚饭也没吃,就出了门,远远望见那道溪水在夕阳下像条玉带,穿过草地欢快地奔向远方。那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一把吉他,坐在一块青石上。
  韩龙感觉春花走近,弹奏起吉他,深情地唱起来:
  “如果爱人是玫瑰鲜艳,
  而我是一片绿叶,
  我们就会生长在一起,
  不论是哀泣或欢唱的天气,
  不论是开花的田野、庭院,
  青翠的喜悦、灰色的悲切;
  如果爱人是玫瑰鲜艳,
  而我是一片绿叶。
  
  如果爱人是动人的曲调,
  而我是歌里的词句,
  单一的欢欣、双重的声音,
  会把两对嘴唇结合成吻,
  快乐得就像枝头的小鸟
  中午尝到了甘甜的雨;
  如果爱人是动人的曲调,
  而我是歌里的词句。
  
  我亲爱的,如果你是生,
  而你所爱的我是死,
  我们要一同行云飞雪,
  趁未到和风滋润的三月,
  趁它没有用水仙和鸟鸣
  唤醒明媚甜蜜的春时;
  我亲爱的,如果你是生,
  而你所爱的我是死。
  
  如果你是悲伤的俘虏,
  而我是欢喜的侍者,
  我们要生生世世一同游戏,
  用顾盼传情,也用叛逆,
  用朝朝夕夕的痛哭,
  也用少男少女的笑乐;
  如果你是悲伤的俘虏,
  而我是欢喜的侍者。
  
  如果你主宰着四月,
  而我把五月统治,
  我们要把绿叶尽情挥霍,
  我们要把成天描绘花朵,
  直到白日阴凉如黑夜,
  直到黑夜光华如白日;
  如果你主宰着四月,
  而我把五月统治。
  
  如果你是快乐王后,
  而我是痛苦之王,
  我们要一同猎获爱神,
  把他的飞羽全部拔尽,
  再教会他慢步行走,
  给他嘴里勒上马缰;
  如果你是快乐王后,
  而我是痛苦之王。”
  韩龙一边唱着,一边深情地望着春花。春花站在树下,听着这位多情的男子诉说款曲,眼中泪水盈盈。
  韩龙唱完,把吉他放在一边,走到春花面前,捧起她泪湿的脸,用粗糙的手指为她抹去,把她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长发,说:“小花,我在乎的是现在的你,你的人。你的过去已经过去了,那是你心灵上的创伤,是生活的苦难。我以后会好好待你,不让你再遭受痛苦,相信我,好吗?”
  春花抬起头,看看他的眼睛,那双眼中一片深情和坦诚,春花点点头,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韩龙帮春花擦掉泪,说:“开心点儿,走,今晚有篝火晚会,咱们去跳舞。”说着,拉着春花的手,奔向篝火旁热情欢快的人群,尽情地舞着、跳着。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这可能就是人们总是喜欢在忧伤中徘徊追忆的原因。
  清丽的溪水,幽幽的古镇,相守的时光,温柔的爱人,都留不住攀登者前行的脚步。队里一个命令下达,韩龙就得整装待发,匆匆踏上征程。
  启程前,韩龙来找春花,向她告别。春花很是不舍,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买来些酒菜,给韩龙饯行。两个人心情都不好受,一杯杯喝着闷酒,不一会儿都有些醉了。春花伏在桌上嘤嘤哭了起来,韩龙微晃着身子,过来安慰春花:“小花,我不久就会回来的,别难过,很快的。”
  春花一把死死抱住韩龙,哭道:“韩大哥,登山很危险,我怕……”
  “傻丫头,我可是历经磨难的,不会有事儿的。”
  春花仍然不肯放手,忽然抓住韩龙的手,求道:“韩哥,你今晚就要了我吧!”
  韩龙看着春花梨花带雨的脸,楚楚动人,哀哀地恳求着。一股热血上涌,随手熄灭了床头的灯……
  第二天一清早,韩龙起身,吻吻春花娇羞的脸,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小花,你在这儿等我回来。这次登山结束后,我就带你回家结婚,你可要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啊!”
  春花羞得把头藏在被子里,韩龙哈哈地笑了。
  
  韩龙走后,春花门都很少出,只是一个人坐在窗前,默默地看雨,一天一天计算着韩龙归来的日期。
  然而,韩龙这一去,有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就在春花绝望了,准备收拾行李离开时,一位陌生的青年来找春花。
  “您是春花小姐吧?我是韩龙的队友,交给你一封信。”
  “韩龙呢?他怎么没来?”
  “他……遇难了……”
  春花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忙扶住桌子,坐下来,手颤抖地接过年轻人带来的信。没有信封,只是几片便签纸,有沾过水的痕迹,字迹都有些模糊了,有些地方还撕破了。第一页的右上角用铅笔七扭八歪地写着几个字:送给春花。下面是钢笔誊写的刚劲俊秀的字迹:
                  Remember
    Remember me when I am gone away,
    Gone far away into the silent land;
    When you can no more hold me by the hand,
    Nor I half turn to go yet turning stay.
    Remember me when no more day by day
    You tell me of our future that you planned:
    Only remember me; you understand
    It will be late to counsel then or pray,
    Yet if you should forget me for a while
    And afterwards remember, do not grieve:
    For if the darkness and corruption leave
    A vestige of the thoughts that once I had,
    Better by far you should forget and smile
    Than that you should remember and be sad.
  这是韩龙曾经读过的Christina Georgina Rossetti的一首诗,因为喜欢,就抄下来带在身上。没想到成了自己留给春花的遗书。山难是夜间宿营时发生的,事先没有任何预警。山上的融雪倾下来一大块儿,霎时间,有如山崩地裂,山神咆哮,怒吼着摧毁一切。韩龙他们先前队伍宿营的营地被全部埋没,无人生还。
  韩龙的帐篷被埋在雪下,氧气一丝一丝的耗尽,仍没有等到救援队伍的发现,在生命垂危的时刻,春花期盼的双眼在黑暗中浮现。韩龙颤巍巍地掏出笔,摸出装在口袋里的诗,摸索着在纸片的右上角草草写下四个字:送给春花。然后,沉入茫茫的黑暗里……
  
  春花拿着诗篇,欲哭无泪,呆呆地盯着看了半晌,似乎想看透隐藏在字迹中的韩龙,她无法相信,这样一个鲜活的人,就这样离自己而去。
  看了不知多长时间,春花的泪缓缓流了下来,只有那四个中文字“送给春花”她能读懂,其余的,她只是用心在默想韩龙抄写这些字时的身影。
  她抬起头来,平静的对青年人说:“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翻译过来?”
  青年人点点头,接过诗篇,用低沉的声音,一句一句译给春花听:“《记住我》——
  记住我,当我离开这世界后,
  远离这世界,去那寂静的国度;
  那时你再也不能把我的手握住,
  我也不能再转身犹疑,欲走还留。
  记住我,当你不能再夜以继昼
  把我们未来的生活给我描述。
  只祈求记住我;你心里清楚
  到那时已来不及忠告或祈求。
  不过如果你一时把我忘掉,
  之后又把我记起,你别悲哀,
  因为黑暗和腐败
  还留有一丝我曾经有过的思念痕迹,
  我宁愿你能忘记我并露出微笑,
  也不愿你把我记住而惨惨凄凄。”
  春花默默听完,眼睛含着泪,脸上绽开了一朵灿烂的笑容。她把每字每句都用心地记在心里,她要永远都不忘记。
  仍然是噙着泪,春花微笑地向雪山挥挥手,向着韩龙长眠的地方,深情的凝视。她恨雪山,是雪山夺去了她最爱的人的生命;她爱雪山,雪山的怀抱里长眠着她最爱的人的遗体。带着所有的幸福回忆和苦涩怀念,怀揣着韩龙给她的遗书,春花离开丽江,重新回到滚滚红尘的尘埃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在普世灵魂的冰川上,化一道紫色的闪电,照耀上帝温暖的脸。
做他手中的笔,行走在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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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楼  发表于: 2009-06-08   
第17章  生死相依(七)
  不久,春花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是韩龙的孩子,她又惊又喜又悲。韩龙的生命在她体内延续了,她想起韩龙走时说的话:“小花,你在这儿等我回来。这次登山结束后,我就带你回家结婚,你可要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啊!”他没有遵守誓言,但她一定要遵从他的话语,给他生个孩子。于是,她夜夜祈求上苍,能带给她个儿子。
  几个月后,孩子生了下来,果真是个健康壮实的小子,春花喜极而泣,抱着儿子,喃喃地说:“韩哥,韩哥,你有儿子了,你可以含笑九泉了。”
  春花给儿子起名叫韩玉,因为他的爸爸叫韩龙,而玉龙雪山是韩龙的葬骨之地,寄托自己对韩龙无尽的思念之情。
  
  为了儿子,春花脱离了风花雪月的生活,卖苦力,给人家洗衣、缝衣,卖早点,什么苦活累活都干,含辛茹苦地拉扯着儿子长大。
  累了一天,春花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对着儿子可爱的小脸蛋,一遍一遍诉说他爸爸的英勇,诉说他们的相识相恋。
  儿子在这诉说声中一天天长大,从小就知道世界上有个地方叫丽江,丽江旁边有一座巍峨的玉龙雪山,那里长眠着一个叫爸爸的英雄人物。
  韩玉懂点事儿以后,春花就让他识字,教他认的第一句话就是:记住我。春花告诉韩玉,这是爸爸写给妈妈的世上最好的诗,让他一定要铭记在心。
  小小的韩玉,脉搏中流淌着爸爸誓死征服高山的野性血液,在妈妈充满感情的话语里,韩玉认为爸爸才是世界上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爸爸的职业——登山运动员,才是一个男子汉应该选择的职业。而爸爸长眠的玉龙雪山,让自己神往不已,幼小的韩玉在心中有一个美丽的梦,要像爸爸那样过一生。
  
  韩玉八岁时,春花操劳成疾,一病不起。跟家里长久断了联系,春花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看着幼小的韩玉,不知如何是好,愁烦得病体更加沉重。
  住在春花隔壁的是一对善良的牧师夫妇,老夫妇没有孩子,看春花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孤苦伶仃,经常过来照应。
  这时老夫妇过来给病在床上的春花送吃的。春花泪涟涟的拉着妇人的手,说:“我可能不行了,只是这个孩子太小,留他一个人在世上,放心不下。还要劳烦两位好心人帮我把他送回我的家乡,我父母身边。”说着,就挣扎着爬起来,要给两人磕头。
  老妇人赶紧扶起春花,说:“你年纪轻轻的,不会有事的。孩子我们帮你照料着,你就放心养病吧!”
  春花托付了儿子,心里就踏实多了,没几天,安静地合上了双眼。牧师夫妇很守信用,带着韩玉找到春花的家乡,但她的家已经搬走了。听乡亲说,春花的父母都过世了,几个弟弟妹妹全在外面寻生路,不知地址。
  牧师夫妇于是收养了韩玉,待他有若亲生儿子。
  边疆,听说是块土地贫瘠,人们生活贫困的地方。牧师夫妇有志于把福音远播到西北边陲,让那里的人们也能听到耶酥的召唤,感受到上帝的爱。于是,带着韩玉,一路布道,前往边疆。
  路上遇到了同样身世可怜的柳青青。韩玉对这个比自己年龄小的妹妹很是爱护照顾。同样的境遇,让韩玉对青青同病相怜。母亲做苦工时,所遭受的冷遇和白眼,都映刻在韩玉幼小的心灵上,他深深的体会过贫苦的日子,对青青痛苦无助的心情,很理解。因此,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对青青好,让她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春去春又回,花开花又落,转眼之间,两个人在山风呼啸里、原野嬉戏中长大了。
  青青仍未脱南方女孩特有的秀美妩媚,白皙细腻的肌肤,不因为暴露在北方粗砺的风沙里而变得粗糙干燥,相反,润盈盈的,好似能挤出水来。一张秀气的瓜子脸,白中透着少女才有的健康的粉色,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调皮地忽闪着,透露出一股灵气。小嘴就像齐白石点在画布上的樱桃,红艳艳的,馋的人想咬一口。最出色的是一头齐腰的长发,又黑又亮又直,像一匹墨黑的缎子。韩玉最喜欢看青青穿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风里。风起时,扬起发丝和裙裾的一角,在风中翩翩飞舞。
  而青青盈盈笑着,看着自己在小玉哥眼中的影子,轻快的跳起新疆的民族舞来。
  韩玉在一边看着,一边打着响指,欢快地唱起歌来:“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看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明又亮啊,好像那秋波一般样。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看你的脸儿,你的脸儿红又圆啊,好像那苹果到秋天……”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青青吹箫,韩玉唱歌。韩玉有父亲的音乐遗传,在唱歌方面很有天赋,是学校歌唱队的主唱。
  韩玉上到高中,个子就窜到了一米八三,像父亲一样有一副健壮的体魄,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有若新疆本地维吾尔族青年带着野性的英俊,往台上一站,立刻引来众多女生爱慕的目光,但韩玉从不理会。在学校里,韩玉几乎不跟女生说话,他的心中只有青青一个人。
  青青很喜欢听箫声,因为小的时候,爸爸常吹给她听。上学后,学校里的乐队招生,韩玉给青青报了名,并用暑期打工挣的钱,给青青交了学费。青青的同学都很羡慕她,有这样一个好哥哥。青青提起哥哥时,也总是眯着眼睛笑着。
  两人放了学,做完功课,就会跑到屋后的林子里,青青吹箫,韩玉唱歌。
  青青会吹许多曲子,甚至有些古曲,她也从爸爸留给她的曲谱中学过。有时候,兴之所至,就把唐诗宋词谱成曲,青青吹箫伴奏,韩玉唱词。
在普世灵魂的冰川上,化一道紫色的闪电,照耀上帝温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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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楼  发表于: 2009-06-09   
第18章  生死相依(八)
  不知不觉中,韩玉高中毕业了,考去了遥远的云南,上了一所体育院校。
  春节,返回家中,见到分别半年的青青。两个人在青青温暖的房里,促膝而坐,兴高采烈的诉说别后的情景。
  “小玉哥,我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年级第一,怎么样?你妹妹没给你丢丑吧?”青青有些得意,一见哥哥的面,就赶紧汇报。
  “青青,好啊!越来越长进了,你的箫学得怎样了?”
  “你走了,没有人陪我,听我吹箫,只是去去学习班,平时很少吹了。”青青撅起了小嘴。
  韩玉爱怜的刮一下青青的翘鼻子,说:“小家伙偷懒,还有理由。”
  “小玉哥,赶快讲讲,云南好玩吗?你们学校怎么样?气派吗?你在学校住的习惯吗?有没有交女朋友?”青青竹筒倒豆子一般一口气问了韩玉一大堆问题。
  韩玉笑道:“青青,你不能一个一个的问吗?一下子问这么多,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青青蹙蹙眉,说:“那好,小玉哥,你先回答我,你在学校交了女朋友没有?”
  “小鬼头,干吗那么关心这个问题?”
  “你就说有没有好了!”
  “有啊!大学里的女孩子可漂亮了,来自全国各地,那可真是有才有貌。你哥哥我又不是丑八怪,当然能追上女孩子了。我现在的女朋友是南方人,又漂亮又温柔,对我很依恋,我也很爱她。”
  青青听完,脸刷的白了,起身假装去添火,擦去一滴掉下来的眼泪。
  韩玉看把青青逗哭了,赶紧走过来,两手按在青青的肩头,问道:“哥找女朋友,青青不高兴?”
  “没有!”声音中已掩饰不住哽咽。
  韩玉把青青的身子扳转过来,面朝着自己,右手托起青青的脸,说:“青青,看着我,我要你说实话。”
  青青看着面前曾经朝夕相处的小玉哥,如今另有心上人,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在韩玉的胸上,说:“小玉哥,你知道吗?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天天都在想你。我拼命的用功读书,也想考上大学,考到你们学校去,跟你在一起。”
  韩玉揽着青青的腰,任由青青的小拳头雨点似的落在胸前,等她打累了,抚着她的长发说:“青青,我的女朋友就是你呀!”
  青青一听,羞红了脸,想起刚才自己情绪激动的表白,很不好意思,挣脱出韩玉的怀抱,跑到窗前。
  韩玉走到青青身边,拉起她的双手,深情的说:“青青,咱俩一起长大,亲如兄妹,但咱们毕竟不是亲兄妹。以前,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喜欢陪在你身边。离开你的这段日子,我才真正的明白。一个人在外面,碰到高兴的事,我就想起你,想让你跟我一起开心一起笑;碰到不愉快的事,我也会想起你,只要一想到你的笑容,所有的不愉快都会烟消云散。但我知道你年龄还小,我不想耽误你的学业,所以本打算等你考上大学那天,我再向你表白。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看来,青青长大了。”
  青青听完韩玉的话,破涕为笑,娇嗔地挣出手来,转过身去,说:“小玉哥,你真坏!敢骗我,我不理你了!”
  韩玉脸上带着笑转到青青面前,说:“我刚才还夸你又漂亮又温柔,现在怎么又淘气了?”
  青青扬起拳头,作势要打韩玉,韩玉笑着逃开,青青在后面追着。两个人打闹嬉戏了一会儿,韩玉说:“青青,你不是想知道云南的事儿吗?我讲给你听。”
  青青听话的坐下来,双手托腮,瞪着一双大眼睛,认真的听着。
  
  韩玉用火钩通了通炉火,火苗“腾”的一下窜上来,烧得更旺了。
  韩玉坐到青青对面,说:“青青,你知道昆明有春城之称,我到了那里才深有体会。那儿真的是春之城。像你这样冬天那么怕冷的人,到那去绝对合适。现在那里的人还只是穿件薄薄的毛衣,妈妈给我带去的冬衣,根本用不着。”
  “听说滇池很美,是吗?”
  “是啊!云南的景色跟这里截然不同。那里多山,不像咱们这儿地域广阔,视野宽大。”
  “上大学好玩吗?”
  “还不错。大学里完全靠自己自觉,没人管你。不像高中似的,课排得满满的,每天还要做一大堆的家庭作业,没有自己的时间。一般都是半天课,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所以,大学里谈恋爱的比较多。”
  “小玉哥,看到别人花前月下,是不是也心痒难搔啊?”青青得知小玉哥心中想的是自己后,放下心来,这会儿,又不禁嘲笑起韩玉来。
  “小丫头,我是心痒难搔,你帮我搔搔吧!”说着,呵起青青的痒来。
  青青最怕别人呵她痒,“格格格”笑得喘不过气来,赶紧求饶:“小玉哥,饶了我吧,我再也不乱讲话了。”
  韩玉从床上扶起青青,帮她把散乱的头发理理顺,说:“大学里的帅哥也不少啊,许多都是文采风流,儒雅倜傥,很会说话。到时候,小青青考上大学,被帅哥围住了,还会想起我这个小玉哥吗?”
  “怎么会?我是个丑小鸭,没人会要我的!”
  “丑小鸭也有变成白天鹅的一天。再说,青青可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
  “小玉哥,你又笑话我了。你从前可从来都没这么说过?”
  韩玉笑了笑,一边拿树枝在地上乱画着,一边说:“青青,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对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长大了,我要当小玉哥的新娘!”韩玉学着青青小时候奶声奶气的声音说。
  青青眨眨眼,调皮的摇摇头:“不记得了,肯定是小玉哥编来笑话我的。”
  “我可记得很清楚呀!那年春天,我带你出去玩,给你编了个花冠带上,你向我许诺的。”
  青青笑了,但还是摇着头说:“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你肯定记得!你小时候多乖啊,给你编个花环,你就以身相许了。现在长大了,心也大了,学会耍赖了!”
  “那不算数的,那时还不懂什么叫新娘呢!”
  “那现在呢?以后做不做我的新娘?”
  青青低头笑着,不吭声。
  韩玉说:“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说着,一把抱起青青,在屋里旋转着,口中还兴奋地喊:“青青要做我的新娘了!”
  青青的长发舞起一片扇形,冬日的小屋内,响起阵阵银铃似的笑声。
  
  韩玉放下青青,拿出在学校照的照片给青青看,一边介绍着,这边是图书馆,那边是教学大楼;这是同宿舍的兄弟,那是学校的校花。青青看着,想像着小玉哥大学的样子,不停地问这问那。
  “这张照片上这么多人,是小玉哥的全班同学吧?”
  “是啊,我们学校的女生太少,我们班还算多的,这几个女生,我们都把她们当宝一样的照顾。”
  “你们班的班长是哪一个?”
  “猜猜!”
  “嗯,不会是你吧?!”
  “怎么就不能是我呢?”
  “小玉哥,你好厉害呀,在大学里当了班长。”
  “没什么,我没有兴趣谈恋爱,所以就能节省时间多学习,多帮老师同学做点事,这样,大家都选我当班长。”
  青青点着头,若有所思,过了片刻,下定决心:“小玉哥,我今年也要竞选班长!”
  韩玉点了一下青青的鼻子,宠爱的说:“那么好强干什么?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学好功课。”
  “知道了。咦?这个地方很美呀,这是哪里?”
  韩玉凑过头去一看,照片上是一座古镇,小桥流水,青石街面,勾檐翘角,古朴典雅,“这就是我经常给你说的丽江。这是我妈妈念念不忘的地方。古镇旁边的玉龙雪山,长眠着我的父亲。”
  “你去那儿了?”
  “是啊,从小我就有个心愿去那里看看,看看当年我爸我妈相识相恋的地方。”
  “那儿怎么样?”
  “是个让人忘不了的地方。对了,回来以后,我写了一篇散文体的小说,登在校报上,里面融入了我父母的故事。”
  “快拿来给我看看!”青青急切的说。
在普世灵魂的冰川上,化一道紫色的闪电,照耀上帝温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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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楼  发表于: 2009-06-10   
第19章  生死相依(九)
   韩玉从行李中抽出那份报纸,打开来,指着一处给青青看。
  青青迫不及待的接过报纸,看到下面一篇文字:
  
                                        相思千年
  千年的相思,化为万年的雪山。前世的情,今世的债,众里寻她,落于丽江的温柔。
  
  云龙从小就听母亲讲述玉龙雪山之险、丽江之美。险峻冷峭的雪山拥着美丽温柔的丽江,相偎相依,坐守千年,阅尽人世的繁华。
  于是云龙开始做一个美丽的梦。他来到冰封万年的雪山上,到处是晶莹剔透的冰的世界,纯净洁白。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彩,比水晶更璀璨,比钻石更耀眼。山峰峭立如剑,有风吹过。清新,但不寒冷。忽然,起了一片雪雾,腾起在山腰。雪雾中走出一个着一身雪白衣裙的女子,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起,衣袂也随风而舞。看到云龙,朱唇轻启,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阳光为之黯淡,雪山为之温柔。
  于是云龙慢慢长大。有高山的体魄,有猛虎的力量,有蛟龙的矫健。当然也英俊聪慧,只是很冷漠,像一座雪山,不容靠近。
  于是云龙成为一名职业登山运动员。他爱山,更爱雪山,他觉得那就是他自己。他的力量,他的智慧都源于雪山,是雪山给了他生命。只有在登山时,伏在山的怀抱里,贴着山的肌肤,触摸到山的心跳,他才感觉到自己活着。也许潜意识里云龙在一座座雪山里寻找着什么,不经意间,他总是向山腰雪谷投去一瞥。尤其在起雪雾的时候,云龙晶亮的眸子中有一片温柔,像风暴过后阳光下山峰的千年积雪,闪着柔和的光。只是云龙自己意识不到罢了。
  
  多年以后,在春天一个暖暖的午后,云龙回到了母亲口中念念不忘的丽江。高原古城,在阳光下慈爱地笑着,好像活着的母亲,伸开双臂,要拥云龙进她温暖的怀抱。
  踏遍古城的每一个角落。四方街,青石间的嫩草寂寞地绿着;古老幽深的小巷,一瓶花在窗口孤单地开着;青石桥下,清澈的雪水无声地流淌千年。寻找什么?是深的无望的思念?远处有歌声传来,古城的勾檐翘角在夜色中渐渐模糊,红墙碧树黯淡了颜色。
  铁锅架起来了,篝火点起来了,音乐响起来了。人们欢快地舞起来。一张张笑脸在夜色下的篝火中被点燃了。大方美丽的姑娘,热情英俊的小伙,一边跳着,一边大胆地传递爱的信息。裙裾翻飞,舞步轻盈,一圈圈围成欢快的海洋。
  灯火阑珊处,河上有花灯随着水流一漾一漾地荡向无尽的夜色里。起风了,有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幽幽的飘进夜空。远处的一颗星闪了一下。
  
  水柔每天采来一束鲜花插入摆在自己房间窗口的一个古色古香的瓷瓶内,仔细地在花瓣上喷点水,然后坐下来刺绣。绣鲜花绿草,蜂鸣蝶舞;绣鸳鸯戏水,天鹅蹈波;绣窗外的流水小桥,桥上美丽的倩影。只是绣中影支人单,绣者人单影支。水柔轻轻叹息一声,纤手轻托秀腮,望着远处冷峻秀拔的玉龙雪山,不仅痴了。一滴珠泪轻轻滑落,绣布上的人儿湿了轻衫,撑起伞来。
  心中飘来那首古老的歌:
  “阿妹是那丽江的水,
  纯洁、美丽又善良。
  阿哥是那雪山的峰,
  挺拔、有力又坚强。
  阿妹住在水东头,
  水深挡不住哥哥小小的渔船。
  阿哥住在山西头,
  山高阻不住妹妹深情的目光。
  阿妹想阿哥是一只雄鹰在天空飞翔,
  阿哥想阿妹是一朵鲜花在空谷开放。
  阿妹恋阿哥是一面战鼓在原野敲响,
  阿哥恋阿妹是一串风铃在风中鸣荡。
  阿妹爱阿哥是高原的风吹奏远山的空旷,
  阿哥爱阿妹是初春的雨滋润四野的蛮荒。
  阿妹愿化做丽江的水,
  伴着阿哥千年流淌。
  阿哥愿化为雪山的峰,
  守着阿妹万年相望……”
  水柔在心中一遍遍唱着这首古老的歌,望着远处的玉龙雪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恋上了这传说中英俊的阿哥化成的雪山。雪山在天边静静地立着,闪着冷冷的寒光,但又觉离自己很近,伸手就能触到雪山宽阔的胸膛。
  下雨了,雨丝绵绵密密,随着风时而打着旋,时而如轻烟飘洒。雨越下越大,渐渐连成了线。打在窗前的树叶上,叶子愈加浓翠欲滴。楼下的溪水涨了,响得更加欢快,你推我挤地奔向远方。流水上的小石桥,更加青了。
  咦?桥上还站着一个人,淋湿的长发披在肩上,粗犷豪放,一张线条凌厉如石刻般的脸,一身在路上的装扮,风尘仆仆。此刻正静静地凝望倚窗而立的水柔……
  
  想像这世上最美丽的画面
  那是一个雨天
  不大不小的水珠
  不多不少地
  随风舞在山间
  一瓶花幽幽地飘着清香
  我轻轻地站着
  静静地
  看着一个我爱的人
  不必在我身边
  远远地
  看着那个我爱的人
  露出幸福的笑脸
  
  一阵轻风吹过,掠起水柔长长的黑发,白色的裙裾也随风而舞。雨如雾般更密了。云龙痴痴地看着石桥流水旁的小楼,楼上窗后的少女,少女脸上灿烂的笑容。似曾相识,如画般美丽。一丝浅笑慢慢绽放在云龙冷峻的脸上,却不知自己亦是景中画,画中人。
  
  从此,古城的春天更美丽,阳光更温暖。因为多了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和一张温柔俊逸的笑颜。
  午后阳光照耀下的小巷收起了懒洋洋的倦容,注视着两个相偎的身影,暖暖地打了个哈欠,津津有味地开始逗弄一只还在酣睡的小花猫。寂寞的石桥正在溪边顾影自怜,欣喜的发现一对壁人来陪自己合影,高兴地咧开大嘴。
  原野上,云龙拥着水柔骑着一匹骏马往前奔驰。一轮朝阳从雪山背后喷薄而出,湖上、草地上、露珠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辉。刚沐浴完的野花向两个幸福快乐的人儿招招手。
  绿波荡漾的河面上,一叶扁舟,水柔倚在云龙的肩上,听云龙讲述所攀登过的雪山的神奇和伟岸。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树木、房屋和水中的鱼,白云也聚在小船边,两手托腮,静静地倾听。星空下,远处的一片灯火次第点起人间的繁华。水柔的歌声如烟似雾,缥缈空灵,鸟儿也停止争吵,伴着歌声进入梦乡。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云龙又要踏上征程。雪山的呼唤,绵绵冰雪入梦来。终于狠狠心,离开似丽江般温柔的水柔。回到雪山的怀抱,找回雪山的坚毅和勇气,因为他就是雪山。
  云龙走了,向着远处万古矗立的高高雪山走去。背着一位少女缱绻的爱恋和自己心中深深的思念走了。
  走到湖边,看到水柔在水中的倒影,绿水白衣,眼中有泪光晶莹,云龙转过身去;回首古城小镇,天边的白云也衣襟飘飘,举起双臂凄凄地挽留,云龙没有停下脚步。痴痴的最后看一眼水柔送给自己的绣帕,雪山雄壮,丽江秀美,山水两依依。收起,放入背包深处。
  踏过草地的尽头是山石,山石的尽头是雪原,雪原的尽头是冰川,冰川的尽头是雪峰直指蓝天的峰顶,峰顶的尽头是深邃的天空。天空里有什么?那是人心思念的尽头,永无止境的尽头。
  一步一步,云龙奔向雪山的怀抱,但心的另一半撕裂的伤口却越裂越大,在白雪上滴下鲜红的血滴。但云龙没有回头。
  太阳出来了,雪融了。一块千年的积雪在峰顶守望的时间太长了,终于忍耐不住相思之苦,凌空飞坠,向着大地的怀抱奔去,要和他守望的江水女神融为一体,长厢厮守,品味红尘的恩爱情仇。
  云龙在迷茫中看到漫天冰雪飞舞而来,腾起一片雪雾。云龙又看到了他梦中的女子,衣裙胜雪,黑发扬起,飘飘而来,微笑着,灿若阳光,美若星辰。
  云龙再也没有回来。
  
  水柔站在溪头眺望,从日出到黄昏,从黄昏到日落,泪水滚滚而下,落入脚下的溪水中,再也分不开,流淌远方。
  
  最终寻找的是人之爱还是自然之爱?因为梦中的女子,踏遍千山万水;因为现实中无力抗拒的雪山之美,而远离恋人。
  守候于是化为千年的相思……
在普世灵魂的冰川上,化一道紫色的闪电,照耀上帝温暖的脸。
做他手中的笔,行走在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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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楼  发表于: 2009-06-12   
第20章  生死相依(十)
  青青逐字逐句的读完,只说了一声:“写的很好。”就不说话了。
  韩玉有些奇怪,问青青:“怎么了?是不是真的写的好?”
  青青没有回答,只是把头靠在韩玉的怀里,说:“小玉哥,你以后不会离开我吧?”
  “傻孩子,怎么忽然问这种话?”
  “我觉得这个云龙,不只是你爸的形象再现,还有你的影子。”
  “这只不过是个杜撰的故事而已,哪能发生这种事儿呢?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真的害怕你出什么事儿。如果有什么灾难,我希望降临到我的头上,也不愿意你有什么危险。”
  韩玉很感动,吻了吻青青的额头,说:“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永远不离开你。”
  青青点了点头,但心中仍然隐隐的不安。
  
  过了春节,寒假就快结束了,韩玉打点行囊,准备返校。青青看着韩玉收拾东西,闷闷不乐,半天不说话。
  韩玉收拾好行李后,看到青青坐在一边满脸不高兴,走过来搂着青青说:“开学了,我总得回去上课了。你要在家乖乖的学习,明年也考到昆明去,我带你游滇池。”
  “还要一年呢!好漫长的时间啊!”
  “很快的,高三的功课很重,天天复习备考,你只会觉得时间过的飞快,不够用。”
  看青青一直提不起精神来,韩玉就说:“这样吧,你明天到火车站送我。”
  本来,爸爸妈妈嫌天气太冷,怕冻坏了青青,不让她去送韩玉,青青正为这事儿不开心呢,现在一听韩玉这么说,马上兴奋起来,转而又有些泄气:“若是爸爸妈妈不同意,怎么办?”
  “没关系,我去替你说。”
  
  第二天,一大早,妈妈为兄妹俩准备了炖羊肉、热牛奶和馕饼子,让他们吃饱了再上路。
  青青看着满桌的食物,却没什么胃口。动了几筷子,就不吃了。韩玉哄着青青说:“多吃点,才有热量。”
  “我吃饱了,不想吃了。”
  韩玉看青青没精打采的样子,知道她舍不得自己离开。于是附在青青的耳边说:“你要是不多吃些饭,妈妈又会不让你出门的。”这句话很灵,青青拿起筷子夹了块羊肉就往嘴里塞,吃的太急了,卡在了嗓子眼,呛住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韩玉赶忙递过奶去。
  好不容易吃完饭,兄妹俩踩着厚厚的积雪出了门。
  屋外寒风呼啸,冷入骨髓。青青不禁打了个冷战。韩玉解下自己的围巾要给青青围上,青青推开他的手,说:“小玉哥,我戴着帽子、围巾呢,你不要把你的再给我。”
  韩玉说:“青青,你的身体弱,不像我那么壮实,一点儿也不感到冷,再说,到了昆明,也用不着戴围巾。”
  给青青围好后,韩玉一手拿着行李,一手牵着青青,向火车站而去。
  候车室里,没有几个人,零零星星的散布着几位等车的旅客,跺着脚,呵着手,搓着冻得红通通的耳朵。路面上结了冰,很滑。
  韩玉和柳青青坐在座位上,等候着检票。青青冷得牙齿开始打战了。韩玉伸出胳膊,把青青揽在怀里,用体温给她取暖。两个人默默坐着,谁也不说话,静静的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喇叭响起来,好似吹起了分离时刻的号角,两人都一惊,站起身来,通过检票口,走上站台。绿色的长龙已经停靠在站台上。验过票,韩玉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青青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韩玉做这一切,强忍着泪,不要掉下来。
  开车时间到了,广播里在催促送行的客人赶快下车。韩玉把青青送下车。铃一响,车门关上了,关门的瞬间,韩玉看到青青眼里晶莹的泪花,只听的青青喊了一句:“写信给我!”铁门就重重的合上了。
  韩玉扑到窗子跟前,看到青青跟着列车奔跑着,身影越来越小,终于看不见,一片广阔的雪原,闯入眼帘。韩玉的鼻子也不禁有些发酸。
  这次分离又是几年。青青如愿考上了大学,但没有考到滇池湖畔,而是考到了毛主席曾食武昌鱼的武汉,进了一所重点学府学行政管理。
  家里要供养两个大学生,经济很紧张。懂事的韩玉和青青,知道养父养母年纪大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因此,寒暑假都很少回家,打工挣些学费。两个人,一个在云南,一个在湖北,远隔千里,见面是不可能的,只能勤写信。一张张洁白的信纸满载着思念,联系着两颗年轻热烈的心。
在普世灵魂的冰川上,化一道紫色的闪电,照耀上帝温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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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楼  发表于: 2009-06-13   
第21章  生死相依(十一)
  大四时的暑假,刚考上研究生的韩玉准备回家乡,探望一下几年没见的父母。青青也拿到了奖学金,兴高采烈的回家。
  一家人又团聚一堂,很是开心。头上已经爬满白发的爸爸妈妈,看到两个孩子很有出息,又很孝顺,乐的嘴都合不拢。家里杀了只鸡,摆上青青从武汉带来的湖北武昌鱼和韩玉从昆明带来的云南“十八怪”,一家人围桌而坐,其乐融融。
  
  休息了几天,这日天气晴好,青青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屋外的燕子正叫得欢,忙着衔泥筑巢。青青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就来找韩玉。
  韩玉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正在聚精会神的研究。青青悄悄走到韩玉的背后,用双手蒙住韩玉的眼睛。韩玉握住青青的手,把她拉到跟前,说:“小懒虫,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青青嘟着嘴说:“那你也不叫我。”
  “看你睡的那么香,谁忍心叫你。”
  青青瞅瞅桌上的地图,问道:“小玉哥,你在干吗?”
  韩玉答道:“在看天山山脉的草图。这是从图书馆翻到的资料,再经过我们的加工。”
  “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天山山脉有许多高峰,是登山学值得探索的山峰类型。以前住在天山脚下都不知道,上了大学,参加了登山队,才懂得了这些知识。可惜,云南离这儿太远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经费。”
  “你参加了登山队?”
  “是啊,你知道我爸爸是职业登山运动员。”
  “你也想当职业登山运动员吗?”
  “我很喜欢这个职业,也许以后会考虑从事这个。所以,现在先在学校的登山队热热身。”
  “可是,登山很危险的。”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我们队里还有女队员呢。”
  “那我也参加登山队,跟你一起去攀登!”青青雄心万丈的说。
  “你身体太弱了,不适合这项运动,你还是乖乖的在家里练习你的箫吧,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青青不依不饶,说:“不嘛,我也要和小玉哥一起走遍千山万水,征服一座座高山。”
  “青青,我会带你游遍世界各地的名胜美景。我早就想过,等我一赚了钱,我第一站,就带青青去九寨沟,看看那的水。听说那的水是世界上最美的水,五彩纷呈,飘逸灵动,美不胜收。”
  “然后呢?”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自然是山之榜首——黄山。”
  “黄山的云海、日出、迎客松?”
  “还有温泉、怪石。”
  “其实,我最想看的还是峨眉山。小的时候,听爸爸说,那上面有仙姑。”
  “仙姑倒没有,不过峨眉天下秀,等到我和青青成亲的时候,我带你去那儿度蜜月。”
  “坏哥哥,我才不嫁给你呢!”
  “青青不嫁给我,我可要找别人做新娘了,到那时,可别拽着我的手哭鼻子。”
  “才不会呢!小玉哥,从小我就爱看金庸的武侠小说,对华山充满向往,你说华山真的像书中所说的那么险绝天下吗?”
  “华山的险是出了名的,但那毕竟还是游人如织的地方,是作为名山大川来比较的。其实,像我们新疆的天山山脉,许多雪峰极顶那才叫险呢。”
  “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没有上天山玩过。”
  “咱家附近的天池,就位于博格达峰的山腰。这座博格达峰就是天山山脉的第二高峰,海拔在5445米。天池海拔1900米,系高山融雪汇集而成,池水清澈、绿如碧玉,雪峰环抱、云杉参天。在天池之夜仰望星空,星海璀璨,情韵独绝。”
  青青听的悠然神往,问道:“你怎么知道?描述的那么美。”
  “我们上高中的时候,班里组织团队活动,曾经去过。”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知道了眼馋,跟我闹,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后来也就忘了。天池还有一个美丽的神话传说呢……”
  还没等韩玉说完,青青抢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人们都说天池是西天王母娘娘梳妆台上的一面宝镜,被侍女失手掉落此地。而《西游记》里,更是把这里描写成王母娘娘举行‘蟠桃盛会’大宴众仙的地方。”
  “是啊,所以天池古称‘瑶池’,真的是人间仙境,地上瑶池。那里的哈萨克牧民很是热情好客,有些像云南的少数民族,很淳朴,但看起来比他们彪悍一些。到天池玩,可以租马骑。骑在高头大马上,驰骋在林间草地上,欣赏着湖光山色,那种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小玉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被你说的我现在就想去。”
  “我们登山队里,这次就央求我实地考察一下这儿的山脉构造,若有可能,还是想组织来天山一次。我是这儿长大的,连家乡的雪峰都没有攀登过,还说什么以后要当职业登山运动员?”
  “我要跟小玉哥一起攀登!”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博格达峰曾经发生过两起山难。八十年代,一个日本登山队在胜利登顶后,下撤的途中,一位女队员一不小心掉进冰缝里。像这样的冰川裂缝在雪峰上比比皆是,有些是造山运动挤压撕裂,有些是融水冲蚀。降大雪后,就埋在厚厚的雪层底下,人眼望过去,一马平川,却处处是陷阱,踩上去,就坠进了万丈深渊。那位女队员掉进去后,惨声呼救,队友们毫无办法,只能流着泪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声音慢慢低弱下去,终于没有声息,最后只能为她建了一座衣冠冢。多年以后,冰川融雪才冲出她的尸体。”
  青青听的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第一次听说山难的恐怖可怕,原先只是把攀登当做一项浪漫伟大的壮举,却不知胜利后面的鲜血和泪水。一把抓住小玉哥的胳膊,急急的说:“你也不要去登山,否则我会着急死的。你如果真的非去不可,我也一定要跟你去,就算死,我们俩也得死在一起!”
  韩玉看着青青急得惨白的小脸,很是感动,轻轻的拍拍她的头,说:“我不是还要上学吗?毕业以后还不一定会做什么呢,登山只是我的一个梦想罢了。现在的人,有几个是在追求自己的梦而活着。说不定到那时,我会去北京、上海或深圳,听说那的就业机会很多。而北京,我考研时曾经报考过,可惜没有被录取,那可是文化中心啊,很是想往。我得为了我的青青小娇妻而拼命挣钱,买房、买车,不多久,就会变成秃顶、大腹便便的糟老头了。”说着,还腆着肚子做出步履蹒跚样。
  青青开心的笑起来,一边还唱起任贤齐的一首歌:“时光匆匆匆匆流走,也也也不回头,美女变成老太婆。哎呦,那那那个时候,我我我我也也已经是个糟老头,我们一起手牵手……”边唱边挽着韩玉的手转起圈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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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楼  发表于: 2009-06-14   
第22章  生死相依(十二)
  第二天,天还没亮,韩玉、青青就起床了。简单的吃了些早饭,两个人告别父母,背着包出发去天池游玩了。
  天池的道路真是非常险峻。车走在盘山公路上,一圈一圈像老牛拉车一样,喘着粗气,往上爬着。靠近山体的一边,是石如斧劈的崖壁,另一边就是万丈深渊。从车窗里向下望去,来时的公路像一条细细的带子,弱不禁风地缠绕在山神粗壮的腰上,仿佛大山稍微摇动一下身体,这些带子就会飘向空中,散成碎片。一辆辆车走在公路上,就像一只只小蚂蚁。只有这时,人类才会感觉到大自然的伟大,自身的渺小无知。正是因为大山宽广的胸怀,容纳了人类贪婪的索求,才助长了人类无尽的欲望。
  山是险恶的,更是俊美的。天山山脉冷峻瘦削的峰崖,傲骨嶙峋的山体,披着冰雪的披风,静静的守护着脚下的绿洲和绿洲上的人们,把自己的血液源源不断的输送出去,滋润着土地,养育着生灵。难怪喜好幻想的文人说天山上住着剑客,是那种侠骨柔肠、见义勇为,外表冷傲清高、内心热情似火的剑侠。其实,天山本身就是山中豪杰,峰中侠客。
  
  车慢慢行驶着,途中,青青看到峡谷的中央有一个碧幽幽的湖,四周绿树成荫,草铺成锦,绿湖好似镶在那里的一块硕大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炫目的光彩。湖中有一只小船在荡清波,静谧安宁的画面,好像一个遥远的梦境。
  青青转头问坐在身旁的韩玉:“小玉哥,你看,那是什么地方?多美啊!”
  韩玉朝青青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就是小天池。天山上有两个天池,一大一小,相映成趣。但大多数游客只知道有大天池,不知道有小天池。所以这里游人不多,反而很幽静,最适合荡舟。”
  “那咱们也到那里去吧?我喜欢安静的地方。”
  “好啊,游完大天池,咱们可以租两匹马,骑着过去。”
  青青兴奋的两眼放着光彩,脸色红扑扑的。
  
  下了车,青青欢呼着奔向清澈碧绿的湖水,跳着叫着。韩玉把包背好,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青青,只是长不大。
  湖边,一块一块焦石浸在水中,被湖水冲洗的闪着青色幽光。青青双脚踩在岩石上,伸手去湖中舀水。韩玉在边上看着那岩石一晃一晃的,不禁皱起眉头,说:“青青,小心别掉下去!这可是高山雪水,很冷的。”
  青青已经把手伸进水中了,又快速的缩了回来,水真冷啊,冰凉刺骨!青青转头对韩玉吐吐舌头,跳上岸来。韩玉掏出手绢给青青擦去手上的水珠,一边嗔怪她:“小淘气,再不听话,以后不带你出来玩了。”
  青青扮个鬼脸,抽出手,向山坡跑去。
  两人站在山坡上,太阳暖暖的晒着,很舒服。盛夏的天气,山下穿裙子还嫌热,可山上不加一件外套就抵受不住。山下的太阳是一个发威的暴君,把热腾腾的火焰胡乱掷在地上。这里的太阳是温柔的母亲,爱抚着自己幼小的孩子。
  从山坡上望过去,天池犹如一副彩色壮阔的画卷,两山峡谷中托起一片高山湖泊。山上长的多是高大、耐寒的松柏和杉树。一棵棵直直挺立,像一列列士兵,挺着胸脯、抬着头,守卫着宝镜。远处的雪峰,露出白雪皑皑的一角,在宝镜中留下俊美的身影。天空水洗般湛蓝,点缀着几朵身材曼妙的白云,像几位暗恋英俊山神的水之女神,偷偷的把身影投射在山影旁,暗自欣赏。
  
  美景赏之不够,赞之不完。已经到中午了,韩玉拉着青青的手走下山坡,去吃午饭。青青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草地上,已经生起了柴火,上面架着一口铁锅,热气腾腾的萝卜炖羊肉已经滚着浓汤,香气四溢,馋的两人口水直流。一人端上一海碗,上面洒着些新切的香菜末儿,吃的两人连舌头都差点吞下去,连肉带汤,全部扫荡干净,就差没把碗底儿也舔一遍。
  一边吃一边还不忘交流心得。
  “还是咱家乡的羊肉好吃,大块吃肉,大口喝汤,这才叫过瘾!”
  “是啊,湖北号称千湖之省,鱼多。但我还是时常想念家乡的羊肉串。”
  “云南就别提了。虽然风景不比咱这儿差,但除了米粉,其余我都吃不惯。”
  “小玉哥,你这一说,我又馋大盘鸡了,又香又辣,汁美味浓,拌上拉条子,我好久没吃了。下山后,咱们去吃吧?”
  “好!”
  
  吃完饭,青青扫视一下四周,碧绿的草地上,开着些紫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晃悠着。几头花奶牛悠闲的吃着草,尾巴一甩一甩着,驱赶着蚊蝇,还不时“哞”的叫上一声,大概是在说:这草真好吃!几名哈萨克少年牵着马,正在向游人兜揽生意。
  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吸引了青青的目光。这匹马有着俊朗的面颊,矫健的身姿,浑身的皮毛像缎子一样。一昂首,一摆尾,就有溢彩的流光划过青青的眼底。颈后的长鬃如少女的秀发偏垂耳际。青青深深的震撼于这力和美。
  中国是一个有着悠久养马历史的国度。马,已经不仅仅是畜牧意义上的四蹄动物,它渗透中国的历史和文化。伴随中国社会从分崩离析到大一统,从蒙昧走向文明,从奴隶制、封建制直到机械代步的今天。关于马的成语、马的精神、马的艺术也充斥了手不扶犁、不识稼穑的文人雅士、骚人墨客的言笑欢娱间。于是从时间的经,到社会的纬,纵横交织的网上,马驰骋来去,纵横如天外飞龙。从普通的四蹄动物超凡而出,腾跃天际,掩映星光,几成龙之后黄肤黑发人的又一图腾。
  青青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马。这是一匹伊犁良种马,身材高大,气宇不凡。青青看着它优美的曲线、流动的线条、奕奕的神采,心中出现一个画面:晨曦里,草原上,一匹骏马前蹄腾空,迎风嘶鸣。
  
  青青一手拽着韩玉,一手指着那匹骏马,说:“小玉哥,我要骑那匹枣红马!”
  韩玉也看到了那匹漂亮的马,欣羡不已。见青青要骑,就走上前去,问牵马的少年:“你这匹马,怎么租?”
  少年回答:“这是一匹公马,性子很烈,不让陌生人骑。你还是租这匹母马吧。”说着,指指旁边一头矮小的白色马。那匹马很温顺,长长的睫毛下,覆盖着一双温柔的眼睛。
  但青青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枣红马,对白马毫不理会。韩玉知道青青只看上了这匹马,于是继续和少年商量:“我会骑马。我带着她骑,多给你些钱,怎么样?”
  少年让了步,牵着缰绳让韩玉上了马,但还是不放心的拉着马,怕韩玉驾驭不了,被马扔下来。
  韩玉身高腿长,双臂粗壮有力,慢跑了两圈下来,已经可以控制自如,就让少年放了手,在草地上飞奔起来。
  青青看着韩玉骑在马上飒爽的英姿,高兴的拍起手来,扬声喊道:“小玉哥,让我也骑一下!”
  韩玉一勒缰绳,停了下来,把租金付给少年,少年见韩玉身手不错,放下心来,拿了钱,牵着另外一匹马走了。
  
  韩玉把马带到青青跟前,青青看着比自己高的马,碗口大的蹄子不停地刨着地,不禁有些害怕。韩玉一手牢牢拉着缰绳,一手支着青青,托她上马,“别怕,踩稳脚蹬,双手扳着马鞍,使劲向上撑!”
  青青坐在马上,往四周一看,视野开阔了好多。第一次骑马,开心极了。韩玉轻捷的翻身上马,坐在青青身后,一手搂着青青的腰,另一手一提缰绳,骏马飞奔起来。
  马跑得很快,但很稳,坐在上面,一点儿也不觉颠。看着牛群、草地、树林飞快的从身旁掠过,有一种飞翔的感觉。好像身上装了翅膀,在草原上飞啊飞。
在普世灵魂的冰川上,化一道紫色的闪电,照耀上帝温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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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楼  发表于: 2009-06-15   
第23章  生死相依(十三)
  跑了不知多久,马慢了下来,遛起了步。两个人兴奋的忘了时间,也忘了身处何方。这里已经到了森林深处,周围静静的听不到人声。天空中不时有一只鹰划过。前面有一条潺潺的流水,清澈见底。
  韩玉把青青抱下马来,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放马吃草。太阳已经西斜,洒在树叶上,落下斑驳的影儿。树林里渐渐暗了下来。韩玉惊觉天色已经晚了,得赶紧回去。这才发现跑到大山深处来了,来时的方位已经搞不清了。韩玉让青青在原地坐着,自己去找找路。
  青青答应一声,用手摸着骏马长长柔滑的鬃毛。等了半天,不见韩玉回转,自己骑上马背,来找韩玉。
  公马感觉到驾驭自己的人手里没劲儿,不仅撒起野来,忽然向密林深处窜去。青青吓得尖叫一声,两手紧紧抓着缰绳,想要勒住马,却不管用。
  韩玉远远听到青青尖叫,飞快跑回来,看到马像电一样的划过树林,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拔脚向前追去。
  马跑了一会儿,忽然腾起身来,青青措不及防,手一松,摔下地来。马把青青掀翻在地,长嘶一声,消失在密林深处。
  青青的腿磕在岩石上,顿时鲜血直流,疼的晕了过去。
  
  韩玉发疯的叫着青青的名字,在森林中没头没脑的找寻着青青。天色越来越暗,韩玉终于在一块岩石后找到了青青。
  韩玉上前一把抱住青青,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禁哭了起来,用手绢给她包扎好伤口。青青醒过来,看到韩玉在跟前,心里很宽慰,抬起手帮韩玉抹掉眼泪,说:“小玉哥,不哭不哭,我一点儿也不疼。”
  韩玉扶着青青找路出去。两人在树林中蹒跚的走着,可是这片树林好似没有尽头一样,总也走不出去。转了半天,又转回到青青晕倒的岩石旁,两人面面相觑,知道迷路了。高山密林里,到晚上是不能过夜的,韩玉在心中暗暗着急,但面上丝毫也没表现出来,还一个劲儿地给青青加油,说:“前面就是路口了,再坚持坚持!”
  天黑了下来,林中更是暗沉沉的。天气越来越冷了,青青刚流了血,更是抵抗不住。韩玉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给青青穿上,自己身上只剩一件薄秋衣,在风中也不禁有些瑟瑟发抖。
  
  不久,变天了。
  一场猛烈的风雨骤然袭来。狂风鼓荡着雨网,无所不在地缠绕在天地之间。雨像纠结不清繁衍不息的无数蟒蛇,吞噬着林中的一切。一道闪电击过,空中刹那生长出一丛银色的文竹,枝叶婆娑,将凄惨的银光笔直地泻向大地。万物在这一瞬被施了魔法,黑色浮雕一般凸现在银白色的雨帘之后。雨帘树木的枝梢和山峰锐利的石块,戳出一个个紫色的窟窿。闪电过后,一切又沉没于黑暗,雨丝强韧地扭结起旗帜,仿佛半空中有一只巨大的乌蜘蛛,向所有方向喷射黑线。
  一根粗枝被刚才的闪电击中,喀拉拉倒了下来,向走到它底下的兄妹二人砸去。狂风暴雨中,眼睛迷住了,听觉也失灵了。待到惊觉,已经躲闪不及。韩玉猛的扑在青青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青青。粗枝带着呼啸,重重砸在韩玉身上。
  韩玉闷哼一声,青青借助电光,看到韩玉脸色煞白,连忙问道:“小玉哥,你怎么样?很疼吗?”
  韩玉已经疼的话都说不出,硬挤出一丝笑来,摇了摇头。青青慢慢搀起韩玉,两人艰难的继续前行。
  也不知在冷雨中走了多久,只觉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身上冷的都麻木了,只是脚下机械的踏着步子。韩玉咬着牙,强忍住疼痛,把一口口涌上喉咙的鲜血咽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内脏受伤了,但不敢停下,只要一停留,就再也站不起来了,青青就会跟他冻死在山林里。“为了青青,我要挺下去!”这个信念一直鼓励着他,没有倒下。
  
  韩玉只觉得力气一丝丝游离而去,双腿有千斤重,每迈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眼睛也慢慢模糊了,意识也要毫不留情的抛弃他,只有手里握着的青青的手,才让他感到自己还活着。朦胧中眼前出现了一片灯光。
  原来,哈萨克少年看到马自己跑回来了,不见那两个青年游客的身影,晚上下起了大雨,怕他们出事,报告了附近的驻军部队。查询他们来时坐的客车,回答不见两人回转,于是派人寻找。
  在这生死关头,两人碰到了救助人员,看到青青安全了,韩玉紧张的心情总算放松下来。嘴一张,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飘了多久,隐隐听到一阵哭声传来,韩玉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哀哀哭泣的青青,嘴唇动了动,伸出手,想再摸摸青青柔软黑亮的秀发,却举不起来。
  青青发现韩玉醒了,赶忙把头凑到他手边,韩玉苍白的手无力的抚在青青的长发上,说:“青青,答应我,你要永远快乐的活下去!”
  青青一听,泪又涌了出来:“小玉哥,你不会有事的,你肯定会活许多许多年。”
  韩玉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小玉哥以后不能陪青青了。但你一定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话声越来越弱。
  青青扑倒在韩玉胸前,哭得泣不成声:“小玉哥,你也要答应我,一定在天堂等我!让我在天堂做小玉哥美丽的新娘!”
  “不,青青,我希望你幸福!”韩玉的声音轻如蚊吟。
  “你不答应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大口的鲜血涌出韩玉的嘴角,青青的泪水一滴一滴滑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无力地点点头。青青满是泪水的脸上浮上一抹苦涩而幸福的笑。他也无言地笑了,嘴唇蠕动着,却听不到声音。青青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他最后的话:“青青,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手无力的垂下了,那双深情注视的眼睛永远的合上了,青青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在她眼前失去了颜色……
在普世灵魂的冰川上,化一道紫色的闪电,照耀上帝温暖的脸。
做他手中的笔,行走在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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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  发表于: 2009-06-16   
第24章  生死相依(十四)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今天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几乎是一夜之间,大自然完全变了样子。昨晚还是狂风大作,暴雨如倾,有若世界末日来临。现在山上到处开满鲜花,遍野长满各种各样鲜嫩的蘑菇。云雀在欢快地飞翔、歌唱,山间空气纯净、清新。蔚蓝的晴空天高云淡。山间小溪,潺潺流水,有的像在窃窃私语,有的纵情高歌般地一头跌入山谷。林中百鸟齐鸣,野兔跳跃。整个世界洒满阳光,让人感到生活是多么美好。
  青青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冷,耀眼的太阳上也笼罩着一片黑斑,发散着异样的光彩。韩玉的手还被青青握着,那样小心翼翼,好像他累了,睡着了,青青不愿吵醒他。
  父母闻讯赶来,看到静静的躺在床上的韩玉,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伤痛难禁,痛哭失声。
  青青听到哭声,茫然四顾,看到白发苍苍的父母,才醒过神来,也“哇”的一声,哭出来。
  
  韩玉下葬这天,青青扑在棺材前久久不肯让人封棺。母亲含着泪上来拉青青。青青已经几天不吃不喝了,要不是年老的父母无人赡养,青青真的就想跟韩玉一起去了。青青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凸现出来。脸色青白青白。
  “你哥哥都已经去了,你得让他入土为安啊!”母亲忍着心酸,劝着青青。
  青青看着韩玉双目紧闭的脸,忽然说:“等一下。”走进房去。
  再出来时,青青手中握着一束漆黑乌亮的头发。她把自己美丽飘逸的长发连根剪去,只剩下短短的发茬。青青走到韩玉的棺木旁,把头发放到韩玉手中,轻声对他说:“小玉哥,你最喜欢我的头发了,你把它带去吧。你可不能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韩玉的嘴角有一抹笑,好像他听见了青青的话语。
  
  韩玉的坟土拢了起来,墓碑树了起来。青青一直看着,送葬的人都纷纷离去,青青还是不愿离开。妈妈过来劝她回家,青青低着头,说:“妈妈,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再陪一会儿小玉哥,我一个人回到空房子里,会更难受。”
  妈妈看着青青,叹口气,交待几句:“早点回来吃饭。”
  “嗯。”
  
  青青坐在韩玉的坟旁,脑中一片空白,看着西边如血的夕阳,对着墓碑说:“小玉哥,我给你唱首歌听吧——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
  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儿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小玉哥,好听吗?你知道吗?以前我不太喜欢这首歌,觉得歌里总有一种伤感的情绪,现在我深深体会到当年三毛对亡夫不尽的哀思,也懂得了李清照‘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的情怀。我当初是一个多么无忧无虑的傻丫头啊!你在那边还好吗?你要时时回来陪我啊!”
  起风了,坟头花圈上的纸花“呼喇喇”的拍打着,青青的泪水又一滴一滴滚落下来,手指一遍一遍描着墓碑上刻的“韩玉”两个大字,心里疼的不能自已。默默念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念完,青青用手背把眼泪一擦,笑了:“小玉哥,你喜欢看我笑,我以后不会再哭了。我会听你的话,开心快乐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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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发表于: 2009-06-17   
第25章  我心悠悠(一)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好像经过了几个世纪。曾经经历过的事,一幕幕闪现眼前,还没等自己伸手去抓,已经像美丽的肥皂泡一样破碎了。有双含笑的眼睛深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一会儿是小玉哥野性而略带戏谑的微笑,一会儿是黄波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笑容,两张脸交替出现着,都是那么温暖。慢慢的,脸隐去了,只有一双眼睛凝望着自己,再也分辨不出是小玉哥还是黄波?
  忽然,旁边冒出一双美丽迷人的丹凤眼,那么妩媚,那么妖娆,但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是冷冰冰的,好像结了一层寒霜。青青被这双眼睛看得心中一凌,醒了过来。
  
  头疼得好似被剖成了两半,嘴里又苦又涩,干的冒烟。支起身子,一看,黄波正趴在床沿,睡的正香。隐约记起自己好像喝醉了,是黄波送自己回的家。昨天是小玉哥的忌辰,自己实在忍不住伤心,跑去想一醉解千愁。没想到喝醉后,更加痛苦。青青叹一口气,取过床头的衣服,给黄波盖在身上。
  黄波也醒了过来,看着脸色仍然苍白的青青说:“你醒了,头还疼吗?想不想吃东西?”
  青青没有胃口,摇了摇头。
  黄波却站起身来,说:“醉了一夜,早上喝点稀饭对胃有好处。你躺着,我去给你做。”说完,跑进厨房,叮铃咣啷一顿忙活儿。再走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
  
  “来,青青,尝尝你黄大哥的手艺。我煲粥可是一绝啊。”
  青青这时已经起来了,头仍有些晕乎乎的。不忍拂却黄波的好意,感激地接过黄波递上来的碗,拿勺子舀了一口,赞叹道:“黄大哥,你的手艺真不错。以前怎么没见你露过?”
  黄波笑笑,说:“现在露也不迟啊。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黄波也盛了一碗,坐在青青旁边,不经意的问道:“小玉哥是谁啊?”
  青青蓦然从黄波口中听到“小玉哥”三个亲切的字,眼圈一红,掉下泪来。
  黄波着急了:“青青,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这个人曾经伤害过你?”
  青青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说:“没有。小玉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那……他,他现在在哪里?怎么不陪在你身边?”黄波看青青那么维护她的小玉哥,心里腾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沉闷。
  青青低着头不说话,拿着勺子在粥碗里搅,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碗中。
  黄波看的心疼不已,放下碗来,转过青青的脸,说:“看着我,青青。有什么事儿,跟你黄大哥说一说,我虽然不一定能帮上你多少忙,但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强。你这样子,我真的很心疼。”
  青青一直独自抱着伤痛的心在异乡的城市森林中流浪,从没有对别人诉说过心里的伤悲。现在对着满脸写满关怀的黄波,再也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黄波抱着青青,抚摸着她的头发,也不劝她,让她哭个痛快,把心里郁积的悲伤尽情的发泄出来。
  
  青青哭够了,从黄波怀中直起身来。黄波掏出纸巾,递给青青:“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
  青青点了点头。
  黄波等着青青告诉他,她的悲伤,他要解开她心中的结。
  青青平静下来,看了一眼窗台上摆放的一瓶白色的玫瑰花,这是青青前一天买的,现在已经开了,飘散着幽幽的清香。
  窗外,天色青灰青灰的,又是一个阴天。一群鸽子从楼顶飞过,使寂静的天空有了些许声响。
  “昨天,是小玉哥的忌辰。”青青语调淡淡的,好像在诉说一个远古的故事。
  黄波心里一震,也转头去看那瓶花,感觉那花开的有些凄艳。
  
  青青讲述了自己被虐待的童年,和小玉哥在一起的欢乐时光,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撕心裂肺的人鬼殊途,坟前的风和如血的夕阳。
  黄波静静的听着,没想到青青小小的年纪就遭受了那么多人世的惨变,怪不得她的眸子里有一种浓的化不开的、幽如深潭的神情,那是心里深深的悲伤,无止无尽的漫上来。
  黄波在心里下定决心,要保护好青青,不让她再受到伤害,一定要让她幸福快乐的活着,天天都能露出开心的笑容。黄波有些冲动的抓起青青的手,说:“青青,其实在我心里,我很在乎你。我曾经受过伤害,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被人甩了。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仇恨,对女人也非常憎恶。在我的词典里,没有了爱情两个字。但是遇到了你,我枯萎的心又复活了。青青,你相信我,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带给你幸福。现在,不论我做什么,你只要记住一点,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个!”说完,黄波转身离去。
  青青吃惊的愣在了那里。她虽然隐隐感到黄波对自己不同寻常,但也只是认为他把自己当成妹妹看待,没想到黄波竟然对自己怀有深深的感情。
  
  然而,这天以后,黄波再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曾发生过一样,照样上班下班,忙着开会,忙着应酬,忙着和高高在上、从不正眼瞧人的林珂频繁的约会。
  青青也就把黄波当时的话当成了一时冲动,没往心里去。林珂才是黄波的最佳伴侣,自己怎么能跟她比呢?更何况,除了小玉哥,在这个世上,青青不想再接纳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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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  发表于: 2009-06-18   
第26章  生死相依(二)
   青青工作之余接了一个小说写,沉浸在自己的虚构世界里,对外界的现实世界反而反应很迟钝。
  这日,林珂又来等黄波下班后去吃饭。黄波正在会议室和几位部门负责人在开会。办公室里只有青青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写稿。
  林珂走进来,笑道:“呦,青青,只有你一个人吗?这么用功,你的黄老板给你发了不少奖金吧?”
  青青回头一看是林珂,心里不禁有点纳闷。自从九寨沟回来以后,林珂对自己装作好像不认识,跟她打招呼,也只是冷淡的点点头,今天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喜事儿了?
  青青礼貌的叫了一声:“林姐姐好!”端过一把椅子,倒来一杯茶,说:“黄经理在开会,林姐姐你稍微等一等,他一会儿就出来。”
  林珂大模大样的坐下,接过茶来,嘴里说着:“青青,你跟姐姐还客气什么。我随便坐一下就走了。”一边喝着茶,一边偷眼打量着青青,心说:年轻就是资本,这个青青越长越漂亮了。怪不得沈建那个老色鬼见了一面后就念念不忘。也罢,沈建要是能把她弄到手,黄波也就死心了。黄波还不是看她清纯,有我当年的影子?若让别的男人给沾了,凭她的容貌和财势,哪有资格做我的竞争对手?
  想罢,热情的凑近青青,“青青,你的电话号码我还不知道呢,一直也没机会问。没事儿,我也可以找你聊聊天,逛逛街。”
  青青告诉了她,她输到手机里,然后又问:“你住在哪儿啊?我有车,有空了可以开车去找你。”
  青青用笔写在一张便签纸上,递给林珂。林珂接过,顺手放在手袋里。跟青青闲聊了几句。
  
  会议室的门开了,大家陆续走出。黄波看到林珂在跟青青套近乎,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他不想单纯的青青跟林珂走得太近,受她影响,也怕心如蛇蝎的林珂对青青不利。
  黄波赶紧走上前来,对林珂说:“你怎么那么早就到了?以后下班了我去接你。你今天想吃什么?我们得早点去订座位。”
  林珂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站起来笑盈盈的说:“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一切都听你的。”
  黄波不想跟林珂在青青面前做戏,赶紧拉着林珂出去了,临走时,深深看了一眼青青,表情复杂。
  青青看到林珂和黄波亲亲热热、卿卿我我,更感到自己形影相吊、茕茕孑立,不禁有些怅然若失,收拾好办公用品,背着包回了家。
  
  这天周末,青青正趴在桌案上写小说,忽然电话铃声响起,青青拿起电话:“喂?您好,是哪位?”
  “青青,我是你林姐姐。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家吗?”
  “是林姐姐啊。我的室友和男朋友出去划船了,所以只有我一人在家。”
  “你没有找男朋友吗?”
  “我又丑又笨,不像林姐姐这么漂亮,当然没有人会要我了。”
  “傻妹妹。我看还是你太清高、太挑剔了吧?女人嘛,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别说你这么秀气,就是再难看十倍,打扮到位,也没有不好看的。”
  青青笑了笑:“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你也二十多岁了,该想一想了。说吧,想早个什么条件的?姐帮你物色一个。”
  “我只想挣些钱,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挣钱是为了做什么?”
  “想旅游。”
  “旅游?你要找到个好老公,房子、车子、票子,什么都有了,旅游算什么?哪还用你自己一个人累死累活的出外挣钱。”
  “……”青青无话可说,自己的心情不是林珂这样的人所能理解的。
  “以你的人品长相,找个金龟婿不在话下。只要别太挑长相、年龄,找个三十多岁的,都是事业有成的企业老板,以后那还不出入有车代步,家中有保姆伺候。”林珂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幸福的尺度,自以为替青青描画了一幅诱人的生活蓝图。
  青青却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只是出于礼貌静静的听着。
  林珂自己说得兴味盎然,忽然感到青青一声不响,也不知有没有在听,不由得没了情绪,说:“一个人在家闷着也无聊,我今天也没事。黄波出差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样吧,你陪我逛公园去。”
  青青有点为难,小说还没写完呢。
  “怎么?青青这么不给姐姐面子,我第一次请你出去玩,你都不给面子?”
  青青听林珂这样说,很无奈,只有答应了她。
  “太好了,我开车来接你!”
  
  坐在车上,青青问:“林姐姐,你想去哪儿玩?”
  “咱们去游乐园吧!在家闷了几天,想玩点儿疯狂刺激的。怎么样?”
  青青也是小孩性格,也喜欢逛游乐园,但自从韩玉死后,青青再没有去过。现在去感受一下心跳,很开心。
  两个人驾车来到游乐园门口,来玩的人还真不少,排了长长的队,大都是年轻人,一对一对的,手牵着手。
  林珂让青青先排队,自己打起了电话。打完,跟青青一起站在队列里。林珂拿出一把檀香木的扇子扇起风来,抱怨着:“这鬼天气,好热呀!”
  
  青青正随着队伍往前挪动,忽然感到一个人来到她们跟前。林珂已经在跟那人打招呼了:“这不是沈大哥吗?真巧啊!怎么?今天哪阵风把你吹到这儿来,有雅兴逛游乐园?”
  来人正是曾同她们一起游九寨沟的沈建。沈建笑着打了个哈哈:“有两位美人在此,还用得着风吗?好久不见了,柳小姐,还好吗?”
  青青心里一直不喜欢此人,只是点头问了声好:“沈老板,您好!”
  “大日头底下,你们在这儿排队?走,我跟游乐场经理是朋友,我去要几张票。”说着,把她们拉出队伍,带到冷饮棚下,找两个树阴下的座位请两人坐下,又买来两杯冰镇饮料,“你们慢慢喝着,我要了票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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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楼  发表于: 2009-06-24   
第27章  我心悠悠(三)
  林珂望着沈建远去的背影,对青青说:“有钱就是好办事!沈建哪儿可能有这么多的朋友?还不是生意上往来的伙伴。互相利用,你行方便,我就好说话,有钱大家一起赚,有饭大家一起吃。”
  青青听着林珂的话,低头喝着饮料,没做声。
  林珂又接着说:“青青,你不知道,我跟你年龄一样大时,也是很单纯幼稚的。幻想着世上有轰轰烈烈的爱情,生死不渝。其实,爱的再死去活来,最终都要面对生活中的琐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要不然怎么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如果没有钱,生活都困难,饿着肚子,怎么谈情说爱?所以呢,人活在世上,还是要实际一点儿,该玩时玩,该乐时乐,等到老了,可就来不及了。”
  青青细声细气的说:“林姐姐,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但是一辈子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人相对无言,那种生活也是索然无味的吧?”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出来的。古时候,连对方长的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结婚了,不也有过的很幸福的吗?这就叫先结婚,后恋爱。日久生情,就是这么回事儿。”
  青青看了一眼在烈日下排的长长的队伍,叹了口气,说:“林姐姐,其实我有三毛情结,我只想到远方去流浪,在流浪中找寻自己的生活……”青青没有说出自己心中所有的话:你不懂得我的心情,除了小玉哥,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占据我的心。
  林珂听着,笑了:“傻妹妹,三毛的生活一半是书中杜撰出来的。你现在年龄小,可以做做梦,浪费一下青春。等你年龄大点儿,阅历深些,你就会蓦然发现,这个世界没有伊甸园。听姐姐的,否则你迟早会后悔的。”
  
  俩人正说着,沈建已经回转来了,同时带来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人,胸上别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市场部经理。
  林珂和青青站起身来,沈建介绍说:“这位就是我的朋友陈勇,是这个游乐场市场部的经理。这位是林珂小姐,很有钱的喔,自己一个人别墅洋房、佣人小汽车,过的很潇洒。这位是柳青青小姐,《邂逅》杂志的记者,小小年纪,很有才华,是黄波的手下爱将。你们认识认识。”
  陈勇微笑着和两位小姐握手,嘴里说些客套话。
  林珂很大方的笑着,说:“您是沈大哥的朋友,以后可要多关照啊。”
  “一定,一定。”
  青青只是伸出右手和陈勇碰了一下,说了声:“你好!”就退到一边。
  
  陈勇显然被美艳现代的林珂给迷住了,亲自带着三人进园,一边介绍着园中新添的游戏设备,一边不停的讲笑话,逗的林珂娇俏的笑声一路不断。
  沈建却殷勤的陪在青青身旁,虽然青青尽量疏远他,他还是热情不减。
  从成都回来以后,沈建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个在自己面前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她灵气清透的大眼睛,秀美无暇的脸庞,浑身散发着清新单纯的气息,就像一枝在溪边刚绽开花瓣的水仙花,还没有被尘世的灰尘沾染。时间越长,沈建对青青的想念越热烈。但他也看出黄波对青青的呵护,知道黄波很看重这个女孩,一时难以下手。
  
  那日,在饭店吃饭,碰到林珂,招呼过来一起吃。多喝了两杯酒,沈建不由得把自己的心思吐露出来。
  “小林啊,最近忙什么呢?”
  “也没忙什么,不就是吃吃饭,上上酒吧,逛逛街。”
  “你和你那位老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还不就那样!”
  “你也别瞒我,我还能看不出来,你跟他旧情复燃了吧?”
  “什么旧情复燃?不过是他依旧对我念念不忘,在追我罢了。我还在考虑。”
  沈建笑笑,他对林珂很了解,也不揭穿她,只是问:“他的那个小记者,还在那儿做吗?”
  “嗯。”
  “我看黄波好像对她有意思?”
  “那怎么可能?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像一个还没成熟的青涩果子,黄波也是个成熟的男人,怎么会喜欢这种女孩!”
  “我也觉得那个女孩不错啊,清清秀秀的,很惹人怜。”
  林珂听到这里,已知其意,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沈大哥,你是不是看上那小丫头了?”
  沈建笑笑,没说话,给她一个默认。
  “你这是想老牛吃嫩草啊!”林珂打趣着沈建。
  沈建有些着恼,放下酒杯,说:“我只有三十五岁,怎么能算老?男人四十一枝花,我现在还是黄金年龄呢。”
  林珂笑的前仰后合:“是,是,是。沈大哥现在还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
  “你笑什么?!”
  林珂忍住笑,正色道:“可是人家小姑娘也就二十出头,你可比人家大了一轮。”
  “那有什么,我有财力!我可也算得上钻石王老五,追我的女孩也不少。还有十几岁的呢!前一段时间,我带在身边的那个娜娜,你见过的,才十九岁。”
  “怎么?后来没见你再带着她?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可没有这么小。”
  “当初看她漂亮,弄到身边。其实只是一个花瓶,人很没趣,我给她些钱,打发她走了。”
  “主要是有新的目标了吧?你的喜新厌旧是出了名的。”
  “随你怎么说。”
  “可是柳青青这个女孩别看外表单纯,我听黄波说,很有思想。只怕不是娜娜一类的女孩容易上手。”
  “这我知道,就是这点,我挺喜欢她。但不知道怎样把她弄到手。在峨眉山时,她好像老躲着我。”
  “谁让你显出一副急色鬼的样子,那还能不把人家吓跑?”
  “小林,你是情场高手,帮我出出主意,我定当重谢。”
  “先说,谢我什么?”
  “你说,想要什么?”
  “黄波现在有个项目,拿不下来,你这方面熟,帮他疏通疏通!”
  “行,你让他拿出策划案来,我看看。”
  “好!这件事就拜托你了。青青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但你要记住,她那样的女孩,你得下工夫磨,一点一点软化她的心。”
[ 此贴被冰川紫电在06-30-2009 01:44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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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楼  发表于: 2009-06-24   
紫电是个有坚持的人,加油!
Lying lubricates interpersonal relations. Without lies our social life would soon grind to a complete ha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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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楼  发表于: 2009-06-30   
引用
引用第33楼不用心于06-24-2009 06:00发表的  :
紫电是个有坚持的人,加油!

呵呵,就这点爱好,我会坚持的!
这段时间,忙着搬家,收拾房子,每天累得都快散架了。
刚才打电话给婆婆,听到宝宝在电话里哭着要妈妈,我的心都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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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楼  发表于: 2009-06-30   
第28章  我心悠悠(四)
  沈建谨听林珂的教诲,这次陪青青在游乐场玩时,显得彬彬有礼,照顾周到而不过分热情,像一个体贴的大哥哥。
  青青看沈建对自己很尊重,也就不好意思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跟着大家玩得很开心。
  
  “峡谷冲浪”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人工造的流水,穿过黑沉沉的山洞,橡皮船在水面上慢慢行驶着,大家感受着洞中潜流的寂静与未知的恐惧。刚飘出洞口,见到灿烂的阳光,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只感觉身体一沉,橡皮船瞬时加速,平缓的流水变成了激流,带着船和船上的人们向下游俯冲而去,船上的人被颠离了座位,还没等惊叫声发出,橡皮船一个盘旋,撞在石壁上,又被弹了回来,水花没头没脑的溅了船上人一身,大家歇斯底里的狂叫起来,一个个都东倒西歪。
  青青再也坐不稳,倒在了沈建身上,沈建用右臂揽在青青肩上,把她紧紧的搂在怀中,不让她再跌倒。陈勇也趁势抱住林珂,两人在船上紧紧贴在一起。
  过了急流险滩,经历过几个惊险的路段,水流再次缓了下来,沈建抽开手,很庄重的坐在青青身旁。青青的不安,也随之化解。
  
  更刺激的是一个转盘游戏。转盘上安着一圈梭形的座位仓。仓从中间分开,一边有两个座位。启动前,大圆盘是水平停靠在登仓坪上。
  人们坐进去后,系紧安全带,合上铁架子的仓盖。大圆盘就开始旋转着慢慢升起来,每个梭形仓还自转着,有若天体的运行自转公转。圆盘是运行轨迹,圆盘中心是太阳,座位仓是行星。
  大圆盘越升越高,转速也越来越快,到达顶点时,与地面成九十度的直角,坐在上面的人有若从高空摔下,迅疾的砸向地面。
  青青一时有种错觉,设备失控了,要摔死了。吓的脸都白了,再也抑制不住尖声大叫起来。沈建两脚撑在仓底,一手牢牢抓在扶手上,一手紧紧搂住青青的腰,安慰她:“别怕别怕,一会儿就结束了!”
  过了几分钟,轮盘停了下来,青青已经两腿发软,脸色发青。沈建扶着青青,跨出仓来。青青只觉得大地都在晃动,头有些晕。
  
  出来会合林珂和陈勇两人。只见林珂也吓的花容失色,一个劲儿的拍着胸脯,喘息不已,陈勇站在一旁微笑着扶着她的肩,在说什么。
  沈建提议大家休息一会儿,吃些东西再接着玩。林珂立刻举双手赞成。
  陈勇请客,在游乐场的西餐厅,点了些西点、酒水。
  吃过饭,林珂又来了精神,闹着要去玩碰碰车。
  
  碰碰车是一个不那么刺激的游戏,不会吓的人连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但很有意思。可以体验一番自由驾车的乐趣。不用管烦琐的交通规则,不用担心飚车被开罚单,不用害怕撞车遭受生命危险。驾驶起来很简单,右脚踩油门前进,手打方向盘左右转弯,随心所欲横冲直撞,撞成一团,才叫开心。
  青青学得很快,驾驶起来游刃有余,像条游蛇灵巧的躲避着飞撞过来的车辆。沈建坐在一旁,赞许的看着。大厅里,不时传出撞在一起的人们快乐的笑声。
  
  玩了一天,日头偏西了。大家出得园来,肚子开始抗议了。沈建请三人去吃湖北菜。他知道青青曾经在武汉上过学,肯定对湖北菜情有独钟。接过菜单,让青青点菜。
  湖北菜偏辣,但色香味俱全,盘盏也很讲究,连盛米饭的碗都是特制的粗陶瓷,像一个小小的沙锅,大米直接放在上面,是一碗碗分别蒸出来的。吃起来又香又糯,有农家风情。
  酒足饭饱后,林珂兴致仍很高昂,建议去KTV唱歌。陈勇本就不想早早跟林珂分手,当下答应。沈建总算见到青青,也不想错过机会多跟青青相处一会儿,林珂的话正中下怀,也点头同意。
  青青有些为难:“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林珂劝道:“大家今天都很开心,你就别扫兴了。晚了怕什么?等会儿让你沈大哥开车送你。走吧,反正明天是星期天,不用早起。”说着拽着青青就起身。
  
  沈建付过帐,开车带几人去经常去的PARTYWORLD,停好车,进去。门口的服务生来个近九十度的深鞠躬,面带微笑,口称:“欢迎光临!”沈建点点头,熟门熟路的径直去找经理,让他给安排到自己常用的包间。
  进的门来,里面装修豪华,灯光幽暗暧昧。服务生送上饮料酒水和各种水果拼盘,一弓腰,行完礼出去了。
  
  沈建给各人满上冰镇橙汁,然后坐到点唱机旁动手点歌。
  拿过话筒,沈建递给青青,非要让她先唱,林珂和陈勇也跟着起哄,青青拗不过众人,点了首歌,轻轻唱了起来:
  “往事如风,痴心只是难懂,借酒相送,送不走身影朦朦。烛光投影,映不出你颜容,仍只见你独自照片中。
  夜风已冷,回首前尘如梦,心似冰冻,怎堪相识不相逢。难舍心痛,难舍情已如风,难舍你在我心中的放纵。
  我早已为你种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从分手的那一天,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到凋谢人已憔悴,千盟万誓已随花事湮灭。”
  这是一首很老的情歌,据说词曲作者曾是一位医生,当年结识一位美丽的女病人,没过多久,患上绝症的年轻女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作者有感而发,写下了这首《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词真意切,很是感人。
  青青本来就有很好的唱功,这时唱来,脑海中闪过小玉哥深情的双眸,含笑的脸,心中阵阵疼痛,唱的很动情,把歌中那份沉重的爱抒发的淋漓尽致。
  大家默默听着,都有点心情郁郁,坐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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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楼  发表于: 2009-06-30   
第29章  我心悠悠(五)
  林珂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笑着说:“青青,你的歌声把大家都弄的多愁善感起来,高兴的心情都搅黄了。来,沈大哥,换个欢快点儿的!”
  沈建反应过来,鼓起掌,说:“青青的歌喉很不错嘛,平时深藏不露啊!好,我来唱一首,献丑了。”说着,调出一首歌来。
  顿时,响起富有动感的曲调,节奏欢快奔放,充满野性。大家都听出是那首红遍大江南北的刀郎的《情人》。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销魂。
  你是我的爱人,像百合花一样的清纯,用你那淡淡的体温,抚平我心中那多情的伤痕。
  我梦中的情人,忘不了甜蜜的香吻,每一个动情的眼神,都让我溶化在你无边的温存。”
  歌词质朴无华,曲调酣畅淋漓,结合了新疆维吾尔族的民间音乐,赤裸裸的表达火辣辣的爱情,是一首只有感受过“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人,才能深刻体会其中深刻韵味的歌。
  沈建经常练歌,有一副略带沙哑的嗓子,把这首歌唱的很到位。全场的气氛一下活跃起来,林珂和陈勇也跟着唱起来,唱着唱着,林珂站起身,跳起了新疆舞,脖子一动一动,还挺像模像样。
  
  闹腾了一晚上,直到午夜,几个人才尽欢而散。陈勇送林珂回家,沈建送青青。
  坐在车上,沈建问道:“青青,是不是累了?玩了一天,我本来想早点送你回家休息,林珂这个小妮子,高兴起来可以玩上整个通宵,也不管别人死活。”
  青青摇摇头,说:“还好!林姐姐是看我一个人在家待着郁闷,才带我出来玩的。”
  “青青,你的心眼太实在,在社会上一个女孩家要多多小心。”
  “谢谢沈老板关心。”
  “别跟我那么客气,你也叫我沈大哥吧。你是一个好女孩,介意交我这个朋友吗?”
  “沈老板……”
  “还叫我沈老板?”
  “沈……沈大哥,我只是个普通女孩,您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心地很善良,自尊自强,不随波逐流。现在你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了,既然叫我碰到一个,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青青默默听着,没说话。
  沈建接着说:“我今年三十五岁,在外打拼了多年,辛辛苦苦的挣下一份产业。我原先有个妻子,很漂亮,搞艺术的,我送她去了国外,她找了一位富商,跟我离了婚。我对女人失望了。我身边的女人三天两头的换,可是换来换去,都是冲着我的钱,没有真心爱我这个人的。青青,我也不多要求你什么,只是没事儿的时候,跟沈大哥聊聊天,我就开心了。”
  青青听着沈建跟她诉说心曲。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孤独的,不管平时怎样的衣着光鲜,怎样的能算计,仍旧渴望一份真情。
  青青很理解地说:“沈大哥,我不会说什么劝解人心的话,但是我可以认真的听。你要是感到孤独,可以跟我说说。”
  
  沈建本来只是为了更接近青青才敞开心扉,现在反而真情流露,在这样一个女孩面前,可以摘掉面具,真实而自由的活着。
  从这天晚上起,沈建也经常约青青出来喝茶聊天。
  
  黄波的公司得到林珂大笔资金的援助,难关度过了。林珂还动用自己的关系,为黄波拉到几宗大生意。黄波天天忙着生意,不时出差,很少回办公室,也很久没有跟青青联系了。林珂认识陈勇后,又有了新的乐趣,也很少过来粘黄波,黄波乐得清静,只想等生意稳定下来之后,就跟林珂摊牌,他不爱她,只不过是利用她。
  
  这日周五下午,黄波匆匆忙忙的回到办公室,叫来几位部门经理,开会交待事务。完会后,把青青叫进办公室,关上门,让她坐下,说:“青青,你不是想看看大海吗?”
  青青抬头看着黄波,有些奇怪,他怎么忽然提起这个话题?
  黄波接着说:“我这次要去福建办点事儿,准备带你过去,让你了了夙愿。”
  青青很高兴,问道:“黄大哥,去办什么事儿?”
  “我把公司业务发展到了那儿,我也要了却我长久深埋在心中的愿望。”说着,黄波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青青没注意到黄波的眼神,问:“什么心愿?”
  “过去后,你就知道了。你回去收拾一下,下周一走。”
  
  周末,沈建又来约青青出去吃饭。青青告诉他,下周要出差。
  “去哪儿啊?什么时候回来?”
  “福建,可能要多待几天。”
  “跟谁一起去?”
  “黄经理。”
  “好吧,我发短信跟你联络。”
  
  坐在候机大厅里,因为一些故障,飞机要晚起飞一个小时。青青有些无聊。黄波坐在边上,正在忙着看文件。
  青青的手机忽然响个不停,她拿起看了看,是短信,看完就放下了。
  一会儿又来了一条,青青一边看,一边“咯咯”的笑。接连来了好几条短信。
  黄波抬起头来,问:“谁来的?这么频繁?”
  青青把手机递给黄波让他看,只见上面的短信内容:
  雨滴会变成咖啡,种子会开出玫瑰,旅行是一种约会,离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约会,不是没有人陪,只怪咖啡喝不醉,路一走就累,雨一碰就碎,只有朋友最珍贵。
  想你想的都不行了;穿衣服也没有造型了;跟谁也整不出感情了;走到哪儿也不受欢迎了;想问题也赶不上列宁了;心脏没事也偷着停了;得肺炎也不典型了!
  累了,请将心靠岸;错了,别想到后悔;苦了,才懂得满足;伤了,才明白坚强;醉了,才知道难忘;笑了,才体会美丽;闷了,就想想我。
  挨饿这事如果干得好就叫减肥,掐人这事如果干得好就叫按摩,发呆这事如果干得好就叫沉着,偷懒这事如果干得好就叫享受生活,死皮赖脸这事干得好就叫执著。
  青青,现在还闷吗?快上飞机了吧?一路平安。
  黄波看完,见后面的署名都是沈建,心中暗暗有些不高兴,把手机还给青青,说:“你现在跟沈建还保持联系吗?”
  “是啊,沈大哥经常找我陪他聊聊天。”
  黄波听青青叫沈建为沈大哥,更加不快。这时,广播里通知旅客登机了。两个人站起身来,向检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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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楼  发表于: 2009-07-01   
第30章  我心悠悠(六)
  黄波现在有了雄厚的资本,把生意拓展到家乡。这次回去,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部署了周密的计划,手下人只等着黄波一到,就开始行动。
  
  走出机场,坐在车中,看着沿路故乡的山水,是那么的亲切,又是那么的陌生。
  离家很多年了,故乡也已经不是黄波记忆中的样子。到处建起了高楼大厦,商铺林立,充斥着金钱糜烂的气息。幼年时,母亲所在的那个很让人怀想的故乡已经没了影子,好像随着母亲的消逝,故乡也消逝了。
  也顾不上旅途劳累,黄波带着青青先去给母亲上坟。郊外,还留存一丝遥远故乡的回忆,那混合着泥土气息的草香,唤醒黄波沉睡的记忆。他告诉青青:“春天的时候,母亲经常带我去郊区踏青,那时候,我追逐着蝴蝶,捕捉着蜻蜓,妈妈追在我身后喊,‘波儿,小心点,别摔着!’我妈妈穿着藕荷色的旗袍,很好看!”
  青青知道黄波对他妈妈的感情很深。经过花店时,买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黄波看着青青捧着花走出来,眼中有些湿润,说:“青青,你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我妈妈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百合花。她的卧室里,每天都插着一束百合。”
  “我听着你的描述,觉得你的妈妈就像一朵静静开放的百合花。百合的素雅,淡淡的香气最适合你妈妈。”
  
  母亲的坟建在荒僻的山谷里。他们下车后步行向前,黄波凭着记忆找到那块墓地。只见坟头上杂草丛生,碑石歪斜,显然已经好久没有人来上坟扫墓了。
  黄波几步跑到坟前,双膝跪地,向母亲的坟磕了三个头,取出带来的线香、纸钱给妈妈烧化了。
  青青献上百合花,鞠了三个躬。
  黄波跪在地上,心中向母亲默默祷告着:“妈妈,我回来给你复仇了。我不会让那个抢走爸爸令您伤心的女人有好日子过,我也不会原谅那个负心的男人。您去了这么多年,他连看都不来看您。我带来的这个女孩叫柳青青,我想让她做您的儿媳。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孩,我带她来见见您。您要祝福我们。”
  黄波祷告完,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打给公司,让他们找人修缮母亲的坟茔。安排好一切后,黄波跟青青走下山来。
  
  回到公司,黄波紧锣密鼓的开始对他爸爸公司实行商战,他要一步一步挤跨他父亲的企业,让他爸爸一蹶不振。计划布置的很周密,进行的也很顺利,但关键时刻,却出了差错。
  父亲是从小在商场上跌爬滚打长大的,什么样的风浪都经历过,可谓海上的焦石,经过海浪风暴的千锤百炼,虽然千疮百孔,但巍然屹立。想要在短期内弄倒他,还真不容易。
  黄波是在北方白手起家,对北方人的性格、做事方法摸的熟透,但对于南方他却很陌生。虽然他是在南方长大,但他接受知识的黄金时期,却是在北方度过的。
  黄波低估了爸爸的实力。在爸爸称霸一方的土地上,黄波就算是蛟龙,也是落到浅滩上的蛟龙,而爸爸的势力盘根错节,可谓地头蛇。
  可是黄波已经行动了,箭已发出,难以收回。这次要是一击不中,以后爸爸提防了,就更加难以下手。
  
  这天,黄波一个人坐在爸爸住的洋楼对面的酒店里,喝着闷酒。
  从窗玻璃能清楚的看到洋楼大院的铁艺大门。里面树木繁茂,绿草如茵。看的出来,他们的生活越过越富豪了。这时一辆奔驰车驶过来,停在院门口。一个司机下来,打开后座车门,走出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黄波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是那个女人!那个把爸爸从妈妈身边抢走的狐狸精。心酸的往事历历在目。
  母亲死后,黄波就变成了孤苦伶仃的孤儿。爸爸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似的,整日对他不管不问。一次,元宵佳节,黄波一个人发烧躺在床上,爸爸带着老婆、女儿出去看灯很晚才回。回来见黄波躺在床上,一家人只当没看见。那时,黄波的爷爷奶奶已经过世,黄波烧了一天,饭没得吃一口,连水都没有。
  
  黄波正想着往事,一个人走过来,见到黄波上下打量了半天,说:“这不是黄波吗?”
  黄波看了一眼来人,穿着过时的西装,脸上胡子没剃,一副潦倒落魄的样子,一时没认出他来。
  那人却自顾自的坐下来,自嘲的说:“我这几年大变样,难怪你认不出来。我是你表舅啊。”
  “表舅?”黄波再打量,才依稀看出他的影子。表舅当年可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翩翩美少年,怎么落魄成这副模样?
  表舅苦笑一声,用下颚指指洋楼的方向,说:“都是那个贱女人害的。”
  “她?怎么害你了?”
  “当年,我很爱你母亲。可是你母亲见到你父亲后,深深爱上了你父亲。我们是血亲,这份爱是没有结果的,我只有一个人把爱深藏在心底,你妈妈一直都不知道。有一次,这个女人说你妈妈出嫁后过的好苦,想离开你父亲,但又没有地方容身。我那时好傻啊,竟然听信了这个女人的话,还照她出的主意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信,并拿了一样经常带在身边的东西做信物。后来没了消息,我也不好打听。你妈妈后来又去世了,这件事也就慢慢忘了。但我从那以后,意志消沉,到现在一事无成。”
  那人说着苦笑了一下:“前不久,碰到那个贱女人的哥哥,拉着我去喝酒。喝醉了说,他当年帮了他妹妹那么大的忙,现在他妹妹却不拉他一把。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当年,那个女人骗到我的书信和信物后,让他帮忙伪造了一封书信,说我跟你母亲有私情,你是我的亲生儿子。那个女人不知用的什么花言巧语,你父亲竟然相信了她。也不知道她跟你父亲出了什么点子,你父亲对你母亲提都不提,使的你母亲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只怕她到死都不知道谁害了她。后来你父亲跟那个女人好上了,她又为他生了个女儿。我想,你母亲就算不病死,迟早也得被她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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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楼  发表于: 2009-07-02   
第31章  我心悠悠(七)
  黄波听的青筋直冒,牙齿咬的格格响,说:“母亲已经被她害死了!如果父亲不对她那么绝情,她也不会郁郁而终。”
  “我天天来这里,想找个机会见见你爸爸,说明情况。那个女人交待了看门的,不让我进去。我只有守在这里了。”
  “告诉他有什么用?妈妈已经死了多年了。”
  “那也不能让你妈背个坏名声呀。”
  “我不会认他的。没有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就拿柔弱的母亲出气,还不认幼小的我,他有什么资格做我父亲。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让我来揭穿那个阴险毒辣的女人,你先走吧。”
  表舅站起身来,说:“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黄波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心中对这个表舅也不喜欢。
  黄波坐在那里,盘算了半天,最后决定:等自己先搞垮父亲的公司,再说出事情的真相,让他遭受双重打击。
  
  知道这件事以后,黄波更加急切的想报仇了。以前只是单纯的认为父亲是用情不专,现在认为父亲让母亲承受了天大的冤屈,母亲是含冤而死的。但怎样拔除这棵老树呢?黄波忽然想起一个人——董浩。
  董浩是黄波幼年的玩伴,两人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了。董浩不爱学习,喜欢惹是生非,但对黄波很仗义。黄波上了大学,他在江湖上打拼,进了黑社会,现在也是当地的一霸。
  黄波重回家乡,董浩来给他接风洗尘。在饭桌上曾问过黄波,对他们的生意感不感兴趣?说他们的生意才真正来钱快,一本万利。黄波知道他倒腾些什么,不想沾上,这是玩命的买卖。董浩很理解,没有强迫黄波,只是撂下一句话;“有什么为难的事,只管说!在哥的地盘上,还没有哥办不成的事儿!”
  黄波这时想起了他。他们黑社会的势力难以估计,想搞垮一个企业,凭黄波自己利用商战竞争的手段,是很难的,受到太多的限制。而他们做事从不把法律放在眼里,由董浩出面,这件事就很容易。但万一卷进去,想抽身可就不容易了。
  黄波犹豫着,但想起妈妈在荒郊野外孤零零的坟,咬咬牙,拨通了董浩的电话。
  
  董浩白道、黑道的生意都做。表面上是个正经人,暗地里什么事儿都干。
  黄波爸爸的家族企业在这块地方几乎形成了垄断,使董浩的生意受到了影响,一直想找个机会搞垮他,但董浩还念着些跟黄波的旧情,迟迟没有动手。
  现在听黄波一说,两人一拍即合。董浩安排好一切,两人联起手来。
  
  经过一番举动,黄波的爸爸彻底被搞垮了。破了产,房子被抵押了。当看到黄波来接收房产时,他明白是黄波在幕后操纵的。黄波又告诉他当年的事,他才知道这么多年自己误会了妻子,当年做的太过绝情,还跟陷害她的人结了婚。可是现在女儿都这么大了,还能挽回什么呢?在悔恨和痛苦中病倒了,不多久就见亡妻去了。
  黄波的爸爸一死,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没了依靠,成了连房子都没有的街头流浪者。那个女人厚着脸皮来找黄波,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毕竟是你的妹妹,看在你爸的份上,你不能不管她,让她在街头冻死饿死呀!”
  黄波冷漠的让人把她轰走,青青刚好在身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黄波竟然表现的这样绝情。
  青青看到那个女人绝望的眼神,想过来替她求情,但黄波已经转过身去,说:“你们谁也不要说话,这是我们家的私事。让她走吧,我不想再见到她!”
  
  晚上,黄波带青青出去吃饭,打开一瓶酒,说:“青青,我今天终于为我妈报了仇,我们庆贺庆贺!”
  “那个女人就是……”
  “是的,她现在成了无依无靠的人,这是她罪有应得。来,干杯!”
  青青跟他碰了一杯,陪他默默的喝着。
  “你是不是怪我太无情?我母亲的苦,是她一手造成的。而我现在,为了这一天,也不得不和董浩联手,我也很辛苦。”
  “黄大哥,你真的和董浩在一起了吗?他可是黑道上的啊!”
  “没办法。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也没法退出来了。不过,这样来钱更快,等挣够了钱,我带你去国外,我们俩找个风景优美的国家定居。”
  “黄大哥,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喝醉了?你跟林姐姐不是很好吗?”
  “别提林珂那个女人,水性杨花。她当年弃我而去,现在看我挣了些钱又回头找我,我不过是利用她罢了。”说着,黄波抓起青青的手,很动情地凝视着青青的眼睛,“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对你动了情。你知道吗?你那天在九寨沟,坐在那棵老树上吹箫,我从边上经过。那时,你就打动了我的心。我一直保有那美丽一瞬的照片。后来,我在人海中找你,终于又遇见了你。我要用一生来呵护你,爱惜你!”
  青青有些吃惊,但慢慢平静下来,缓缓的说:“黄大哥,你知道我心中早有人了,我不会忘记他的。我如果勉强成为你的情侣,你就不是我真正的知音。你如果是我真正的知音,你就会理解爱在我生命中的份量,因为我的心在远方。”
  “就是因为你对爱的执著,才深深打动了我。青青,现在的社会太过浮躁,人们追求的都是快餐式的爱情。一夜情泛滥,早上认识,中午吃饭,晚上就能上床。更有甚者,上过床才问对方叫什么?多么荒诞的社会啊!青青,我也想拥有生死不渝的爱情,一生一世,你我长相伴!”
  青青怔怔的看着黄波,说不出话来。
  黄波接着说:“青青,我不要你现在就答复我。我会给你时间,等你治愈失去小玉哥的伤口,到那时,你再答应我。我现在只要陪在你身边,让我守护你,不再受到伤害。”
  青青很感动,泪又流了下来。黄波为青青擦去泪水,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
  青青伏在黄波的怀里,说:“黄大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再也不要跟董浩他们联系了。做那种黑心的买卖是要受到惩罚的。那是为害人民的事,这种钱花着也不会安心的。我觉得粗茶淡饭的日子也挺好的,何必非得赚多多的钱呢?我不想你有事。”
  黄波抚着青青的头发,长叹了一声,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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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楼  发表于: 2009-07-04   
第32章  我心悠悠(八)
  黄波从此后越陷越深,要收手都不可能了。随着跟这些人的交往日深,黄波也变得越来越心毒手辣起来。
  青青明显的感觉到黄波的变化,劝了几次不管用,心里暗暗着急,但也没有好办法。
  
  这天,青青接到沈建的电话,说来福建开会,顺便来看她,约青青晚上去吃饭。
  青青来到约定的饭店,沈建已经在等着她了。看到青青,招手叫她过来。
  看着青青坐下,沈建开口问:“怎么?工作很忙吗?怎么变得那么憔悴?”
  “没有。大概没休息好吧。”
  “出了什么事儿吗?给大哥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什么忙?”
  青青真想跟沈建说说,让他帮着出个主意,但她也明白,黄波现在的情况是不能随便跟人说的,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
  沈建看青青不愿说,也就不再问。两个人点菜吃饭。沈建要了一瓶红酒,让青青陪自己喝几杯。
  喝着酒,沈建问:“你们黄经理对你怎么样?”
  “很好啊!”
  “青青,大哥跟你说句实话吧。其实,当初在游乐园门口见到你们,不是偶然的。而是林珂设计安排好的。那时的我,把你当成一个涉世未深的纯洁小姑娘,只想怎样把你骗到手。哥是不是挺坏的?自从我被甩了以后,我把全天下的女人都当成玩物,骗到手就甩了她们。不过,她们也罪有应得。只不过拿自己的脸蛋来做交易,我用钱来买,公平交易。但跟你相处了这些时间后,我是真的很关心你。你就像我的一个小妹妹,我很怕你被这个险恶的世界伤害了,被人骗了。你看,你就那么相信林珂,而她并没有安着什么好心!”
  青青静静的听着,低着头没有说话。
  沈建伸手过去,握住了青青的手,说:“今后,我就是你的大哥。只要你不记恨我当初的不良企图。我真的很想认你做我的妹妹。有什么事,要告诉大哥。”
  青青点了点头。沈建爱惜的拍拍青青的脸。
  
  黄波正好从楼上吃饭下来,看到烛光幽微的桌子上,青青和沈建两个人亲密的坐着,沈建还一手握着青青的手,一手抚摸着她的脸,不知悄声细语的在说什么。
  黄波顿时愣住了,立即就想发作,冲上前去质问青青,但又一想,自己是青青什么人?她并没有许诺自己什么,你有什么理由跟她发火呢?
  黄波一个人默默走出饭店,站在外面霓虹闪烁的大街上,看着车来车往,一时不知要去什么地方?只觉得很茫然,世界之大,竟然没有自己停靠的港湾。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问黄波:“先生,要去哪儿里?”
  黄波上了车,“给我找个本市最好的夜总会。”
  司机答应一声,开上就走。
  
  黄波走进门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妖娆女子迎了上来,娇笑着把黄波领进包间,问道:“想要什么服务?找个小姐陪您唱唱歌?”
  黄波点点头,女子立刻出去喊了一个女孩进来。
  女孩看年龄不大,但脸上化着浓浓的妆,走进来,很娴熟的坐到黄波身旁,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说:“这位帅哥,是初次来我们这儿吧?我叫露露,以后请多关照。”
  黄波看着她非常暴露、性感的衣着,嘴上抹着大红色的口红,艳如鲜血,说起话来,嘴部的表情很夸张。如果她不是这样一身俗艳的打扮,也许是个清秀的女孩。黄波不禁又想起青青,心里一阵痛苦,一把搂过露露,说:“陪我喝酒!”
  露露在黄波怀中荡笑着,叫侍应生端进酒来,给黄波倒上一杯,递在他手上,自己也倒上一杯,右手优雅的举起,说:“帅哥,很荣幸认识你,来,干一杯!”
  黄波把酒杯跟露露一碰,一扬脖,全部倒入口中。
  
  黄波搂着怀里的女孩,对自己也有点自轻自贱起来。让露露把空酒杯满上,自己喝了一半,把杯子凑到露露嘴边,让她把另一半喝下去。露露一边半推半就,一边笑着,轻启朱唇,黄波动作有些粗野的把酒灌下去,红色的酒汁从露露鲜红的嘴唇旁流了出来,好似血液。
  露露感觉到黄波心情不佳,站起身来,走到点唱机旁,说:“帅哥,别光坐着喝闷酒。我们来唱歌吧!”
  说着拉起黄波,点了一首情歌对唱。
  黄波唱着歌,心中想的仍然是青青。
  
  九寨沟的第一次偶然相逢,那个黄叶飘飞的秋天,坐在古树上凄然吹箫的少女,那种哀伤,那份执著。那个瞬间,陪自己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啊!每当夜幕降临,人声寂静,城市在夜色中沉沉睡去时,自己伏案灯下,奋笔疾书着稿件,凝神构思着策划案,只有这个少女的照片陪伴着自己。
  黄波已经习惯了在工作中她的存在,有她倩影的陪伴,黄波就能很安心。多长时间了,黄波已经把她当成了生命的一部分。她天真灿烂的笑脸,她凝思忧郁的眼眸,她的喜,她的愁,他都看在眼里,他是多么疼惜她啊!
  他曾经在日记中写道:
  我想要昙花永不凋谢,开在温暖春天!我想要冬天阳光炫耀,溶化寒冷冰雪!我想要流星永不消失,点缀美丽夜空!我真的想要和你铺平通往梦想的铁轨。
  每当午夜来临的时候,何其神妙感慨万千。忙碌之事充斥我的白天和黑夜,梦境由此造就。我是多么奢望能在梦中见到你。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耐不住喧嚣的寂寞,想和你诉说更多的是成功背后的爱与哀愁。谢谢你陪伴我度过一个个难熬的夜。
  我是不知不觉的想恋你。我不想太多,只想爱一个人。爱是一种幸福,不知爱人是否依然痛苦?
  我一直痛并快乐着,心中有千千结等待我的知心爱人解开。我是温的,你是暖的,我们走到一起将温暖如春。——于你,我只有遥望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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